《青面獠牙之寂灭》青面獠牙

60、第五十一章 乱 战

　　（１）
　　“创世神的天火？那会是什么东西？”听了这古怪的描述，坦等人疑惑地面面相觑等着长老给出答案，可兽部长老却偏偏在此时卖起了关子，邀请大家坐在了祭坛稍下方的贵宾席上观看盛典的进行。
　　“天火！那会是博洛说的先知吗？”巫提祭祀在一旁暗暗嘀咕了一声。
　　“角，角，那是帕斯的角，坦哥哥快看！”坐在坦身边的依娃原本一幅昏昏欲睡的样子，当她的眼睛扫过高台上那群正舞蹈着的青铜面具人时，忽然激动得指着台上有些口吃地喊着。
　　随着依娃手指的方向看去，坦果然看见牛头人帕斯，他正疯狂而笨拙地模仿着那些舞者的舞姿，头上包裹的头巾因为急速的转动而滑落，脸上的青铜面具也歪到了一边，露出了毛茸茸的脸。坦焦急地打断了依娃的叫喊，并且在案下重重踩了她一脚，说：“依娃不要胡闹，那些舞蹈大师们正在演绎诸神的故事，你这样大呼小叫不仅会叫人笑话我们巨人族不懂礼仪，而且是对那些舞者们很大的邈视啊！”依娃也转瞬明白了大呼小叫的不妥立刻闭上了嘴巴。
　　“天哪！真弄不懂为什么这些该死的人会喜欢观看这种滑稽并且无聊透顶的东西呢，这可比打仗要困难上一万倍啊！与其跳这种荒谬绝伦的东西，我宁愿去面对地狱里的魔鬼！”牛头人心里暗暗诅咒着台下兴高彩烈的人群，一不留神又差点被自己拌了一跤，他气呼呼地看着一旁胡蹦乱跳的博洛，一直纳闷没有了酒精作用的老法师精力为何如此旺盛。
　　只有骑士心如刀搅般看着倒在祭坛上的珊贝尔，女孩双目紧闭脸色苍白，但是神情却分外的平静，林无时无刻恨不能亲自去替换下她。他心急如焚地等待着时机，脚下的舞步凌乱而无序，幸而台下的人群早已沉浸在半疯颠的兴奋状态，无人注意到这三个青铜舞者乱七八糟的舞蹈。
　　“尊敬的长老、殿下，在下身体略有不适，稍稍告退片刻。呵呵，人老了，肠胃的毛病也跟着一天比一天多，转眼就盛不下这么多的美味啊！”在席上坐了一阵后，巫提祭祀忽然捂着肚子急匆匆跑下了祭坛，很快蹿进人群里踪影全无，过了很久才笑容满面的回到座上。他如释重负地说：“让殿下和诸位久等了，呵呵，这里方便的地方不多，不过总算把事情办完了。我可以陪着殿下您安心地观看这盛大的祭典啦！”末一句话他干咳般地加重了语气，似乎悄悄向巨人王子暗示着什么，略一沉吟后坦不由得微笑起来。而一直陪侍在旁的兽部长老与他的武士们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巨人王子和他身后那些高大威武的侍卫身上，根本无人有余暇去留意一个连走路似乎都摇晃的糟老头子，而更多的人把目光都投向了祭台之上，他们认为有如此强大的部族武士在，任何敢于破坏盛典的敌人只会有一个下场——被撕得粉碎！久远的太平早已让他们放松了应有的警惕。
　　夕阳渐渐沉在了天际线上，给远远近近的群山披上了如血的霞光。吟唱了一天的祭祀们声音已经变得如同那些鼓点，深沉阴郁中带着沙哑破裂之意，然而节奏依然高亢洪大，被晚风传遍了巍巍的神山。当夕阳把最后一线血光凄美地洒在洁白如雪的女法师身上时，山头上祭祀们的吟唱、歌者的鼓点、青铜舞者的舞步霎那间静止下来，山头上一时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女法师前方的那个金色圆盘微微振颤着放射出越来越耀眼的光芒，通体变得火红如同一团火焰在幽暗的山头闪闪发光，一阵阵沉闷得如同洪荒巨兽的喘息声断断续续的从中传出，仿佛有猛兽即将冲破牢笼！
　　“蕴育万物的自然之神啊！您的光芒照彻九天，您的神恩赐予万物，您的荣耀指引勇士，您的庇护让我族永存……”群峰间再次响起四位大祭祀苍老嘶哑的吟唱，震得山林里晚归的飞鸟惊叫着四处纷飞。与此同时，一个高大魁梧头戴神龙头饰身穿金甲的武士分开人群缓步走上祭台，手持利剑站在了女法师的身前，凝立不动遥遥把剑尖对准了她的心脏，他侧耳倾听着大祭祀们浑厚有力的祷文，似乎在等待他们的命令，台下的人群也伸长了脖子等待着那鲜血淋漓的一刻，他们的眼睛闪着狂热迷醉的光。
　　“……照亮黑暗的天火啊，你是神灵的光芒荣耀……”跪在金色圆盘前专心闭目吟诵祭文的狮祭祀忽然站立起来，转身迅速向金甲武士做了个斩首的手势。“……请接受这个圣洁高贵的灵魂，以她青春的活力和滚烫的鲜血来洗去我族的罪孳……”
　　两行热泪无声地涌出了珊贝尔的紧闭的双目，她想“她要死了！”但她不愿睁眼去搜寻骑士的身影，去最后看他一眼，扰乱他的心智，她不希望他为自己做出傻事。“你要坚强地活下去，林！”她神色平静并不感到孤独恐惧，因为有他在身边。
　　金甲武士忽然弓身向前，高高举起手中的利剑，就要给眼前柔弱美丽的女孩致命一击，在这千钧一发之即，台上戴着青铜面具的老法师和台下的巫提祭祀不约而同地向身前掷出了一团火光，山峰四周立即传来了巨大的爆炸轰响声不绝于耳，尘土与烟雾弥漫了整个祭坛，毫无疑问这两个老头比任何人都更擅长制造混乱！所有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惊得目瞪口呆。随即人群象炸了群的野马四处惊蹿开来，甚至把试图维持秩序的武士们撞得东倒西歪踏于脚下，没有人能搞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事，而大祭祀们也停止了口中的吟唱一时间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帕斯！去抓住那几个祭祀！”老法师奋力把牛头人向前推了一把。而坦与他的巨人侍卫们也旋即踢开身前的案几，风一样冲向了高台上的大祭祀们，他们同样清楚地意识到，只有制服了那四个高高在上的大祭祀，他们才有可能救出珊贝尔并有资格与德鲁依人谈条件。
　　只是眨眼间的犹豫震惊后，台上的那个金甲武士迅即向平躺在地的女法师心脏刺去，就在利剑眼看着要划破女孩纱裙的那一刹那，伴着一声怒吼，武士的眼前忽然多出一道如血的剑光势如迅雷般截击而至，若不招架势必会把他斩为两段，武士不暇思索立刻把刺向珊贝尔的剑势改作了拦击，一阵清脆的响声后武士的剑竟然断成了两截，大惊失色的武士趁着对手剑光稍顿的空档狼狈不堪地蹿到了祭台的边缘，作为德鲁依族数一数二的勇士，他从未遇到如此犀利锋锐的剑势，不由吃惊地看着狂怒中的林，一时想不出如何对付骑士手中的神剑。
　　“珊贝尔！你醒醒！醒醒啊！珊贝尔！”骑士弯腰拼命摇晃着身体僵硬的女法师。
　　“林，你为什么要这么冲动呢？你这样莽撞的举动不仅救不了我，而且还会连累到你和博洛他们的性命，这不是一个骑士应有的行为！”珊贝尔悲喜交加地睁了双眼吃力地说道。
　　“我、博洛还有帕斯都认为这样做很值得！我们是世上最好的伙伴，没有什么可以把我们分开！”林一手扶着珊贝尔帮她站立起来，一手持剑警惕地看着祭坛边上的那个金甲武士，他刚刚从旁人手中夺过一柄巨大厚重的板斧，正要再次向林冲过来。对于从未有过失败经历的他来讲，失掉手中祭品实在是一件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就算是拼掉了性命他也非要杀死女法师不可，冬日祭典绝对不能被中止！
　　台下，无数的武士向着祭坛上蜂拥而至。
　　天空中，德鲁依勇士幻形的山鹰们正收紧了双翅，飞扑直下，空气在他们的双翅间磨擦出了尖利的啸叫声。眨眼间他们已经拦截了巨人坦的几名侍卫，与他们激战起来，坦则带着巫提祭祀和依娃跃上祭坛，不顾一切地向着四名德鲁依大祭祀冲去。

　　（２）
　　“老头！站着不要动！”比巨人们动作更快的是牛头人帕斯，在骑士挥剑斩断敌人的长剑时，他借着老法师在背后那一推之力，最先冲到了狮祭祀的面前挥棒打掉了狮祭祀手中的黄金权杖，之后就势掐住了他的脖子，并且用自己那只完整的尖角抵在了狮祭祀的眼前，他极其炫耀地喊道：“都站住！你们是想让我拧断他可怜的脖子还是剜出他的眼睛来，让他从此永远只能在黑暗中为你们祈祷？”一切都发生犹如电光石火，场面混乱到极点以至于没人能听见牛头人的大声嚷嚷，这让头脑简单的帕斯不由踌蹰起来，他不知道到底该不该真的拧断狮的脖子或剜出他的眼睛。
　　“博洛，你说该怎么办？要我现在就杀了这家伙吗？”牛头人只好向一旁的老法师求助，在他看来砸碎一个人的脑袋是让一个人安静下来的最好办法。
　　“天哪，什么时候你的花岗岩脑袋才能开窍！牢牢看住他，他可是我们活着下山的唯一希望呢！”博洛法师正手忙脚乱地拣着狮祭祀那根黄金铸造的法杖，虽然那金杖相对于他瘦削的身体而言过于沉重，但他拼了老命最终还是成功地把它插进了腰间那只油腻的口袋里，抬起头他喜笑颜开地寻找着下一个目标。
　　退到祭坛一角的三个德鲁依大祭祀终于冷静下来，飞快地准备着各自的魔法，他们的卫兵也清醒过来排成两列横队拼命拦住了飞速冲过来的几个巨人，虽然在巨人面他们显得那么不堪一击，但契而不舍勇于舍身的精神让他们成功拦截了坦等人片刻，从而给了祭祀们完成魔法的时间。
　　“九天之上的自然之神啊！群山之上的风云雷电啊！伟大的德鲁依先祖啊！给予这些亵渎神灵的异类以雷霆的惩罚吧！”风祭祀最先完成了一个雷击之术，祭坛之上忽然狂风大作，雷电轰鸣，几道耀眼的闪电划破苍茫，劈空而至打向了坦的身上。
　　坦身后的巫提祭祀见状，习惯性地想要给他加持一个抵御元素魔法的守护神术，然而并未如往常一样立刻得到战神的响应，这才想起德鲁依人的祭祀有限制异族魔力的功效，只好焦急而无奈地大声提醒坦：“坦，快躲开你头上的闪电！”
　　然而开口间已经迟了，只见那几道闪电以雷霆万钧的力量准确击中了巨人的身体，淡蓝的电光环绕着他周身噼啪作响，腾起一股股的青烟和皮毛呛人的焦臭味，坦瞬间被击倒在地。
　　“坦！坦哥哥！……”巨人王子身后的依娃和巫提祭祀见状，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伤心而绝望的惊呼。而对面的三名德鲁依大祭祀不由得面露喜色，所谓擒贼先擒王，只要打倒这个为首的勇猛难缠的巨人，其余的人便不足为患啦。
　　与此同时，藤祭祀与火祭祀的魔咒并未因此停下，虽然藤对于祭坛上的珊贝尔万分的同情，但站在种族利益上考虑，她毫无疑问地将这些扰乱盛典的人列为了敌人。伴随着清脆悠扬的魔咒声，女祭祀的绿色纱裙忽然闪闪发光，她的身体立刻涨大许多倍，无数的藤蔓从绿色纱裙上潮水般涌出，它们疯狂扭曲着、伸长着，象蛇一样闪电般扑向了依娃和巫提祭祀，眼看就要把他们拖倒在地，忽然前面爆出一片刺目的电光，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藤蔓的碎片中站了起来，挥舞着一道道的耀眼的闪电大踏步冲向了三个祭祀。
　　“是坦！感谢神灵啊，他还活着！”依娃与巫提欣喜若狂地叫了起来。
　　看着满空中呼啸的藤蔓在巨人面前如逢霜刀，纷纷在斧影下碎裂化为乌有，藤祭祀失神地看着坦手中那柄闪着幽幽蓝光的巨斧，她的神情忽然变得凄厉恐怖，“你们还记得大先知海因关于末世的预言吗？就是写在神圣法典最后一页的那段无人能解的话！”她扭头对着风与火祭祀大声喊道，竟然对巨人劈过来的一道闪电视若无睹。仿佛陷入了无可抵挡的疯狂与迷茫中，藤祭祀自问自答地开始背诵起一首古老的歌谣。

　　在那时，
　　你们以神之名行恶魔之事！
　　以暴虐代替仁爱，
　　让心中的光明败给黑暗！
　　你们善恶不分，美丑不辨，
　　让圣洁的灵魂沾满地狱的尘土，
　　你们把恶魔奉为神灵，
　　让神的光辉黯淡！

　　当恶魔以神之名义行走天空、大地和海洋，
　　熄灭了神的光辉，
　　当闪电与火焰自天空倾泄而下，
　　神山也将颤抖，
　　万物为之损毁，
　　神将行那末世审叛！
　　你们要做出决断啊——德鲁依的子民！
　　要永远谨守神的教导，勿为邪恶之事！
　　用神的花园占据我们的心田。

　　藤祭祀的神情呆滞，眼看着要被神斧的刀影劈为两半，幸而被一旁的风祭祀伸手拽开，而火祭祀自天空召唤的几个巨大的火球呼啸而下，再一次砸向了坦。这一次坦似乎早有准备，他双手握斧高高举起，相应的那柄神斧片刻间也由湛蓝变为火红，仿佛有了巨大的吸引力，所有的火球霎那间被吸附其上，神斧如同一枝熊熊燃烧的火把，被高擎在天神一样威武的巨人手中令所有的人为之侧目。
　　“糟糕！那家伙的斧头可以抵御元素之力，大家快闪开！”火祭祀惊叫着，随即释放了一个‘瞬移’，将自己和同伴移到了祭坛的另一边缘。他们神情紧张地开始准备下一波攻击，坦则紧追不舍。巫提一把拉住了想要跟过去的依娃，把她带到了牛头人的面前，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尖刀，随着刀锋的挥动，正在拼命挣扎的狮祭祀的左耳应声而落，他惨叫着血流满面。
　　“退后，全部退后！”巫提提过抖擞不停的狮祭祀，挥着尖刀对包抄过来的德鲁依武士大声命令道，显然老祭祀利用人质的能力远胜于牛头人。眼见平日敬重无比的祭祀在敌人手上发出了凄惨的呻吟声，天空中正在俯冲的一小队山鹰战士只好振翅再起，盘旋在低空，而四下围拢过来的武士们也投鼠忌器，迟疑着不敢轻举妄动。
　　“德鲁依人，我们需要谈谈！”他再次向着祭坛边上的德鲁依祭祀们高喊道：“我们并非为了战争而来，巨人族正在进行可怕的内战，我们为了制止内战前来寻求你们的帮助，但你们却无缘无故抓走了我们的朋友，并且想把她杀死在这神圣的祭坛上。我想，这都是一场误会，我们需要好好谈谈，所有的问题都会得到解决的！”可惜他的声音被湮没在暄嚣的人群当中，没能完整地传到德鲁依祭祀耳中，或者即使听到，他们也无心回答，因为换成任何人都不敢轻视眼前那个天神一样威武的巨人而心有旁婺。正当巫提祭祀因为不知如何制止眼前的混乱场面而烦恼发愁时，忽然感觉到身后一股灼人的气浪翻卷而来，连忙回头一看，祭坛中央的情景让他不由得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