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面獠牙之寂灭》青面獠牙

37、第三十六章 重逢之甘贝城

　　（１）
　　离开长长的海岸线后，又在那片巨大的平原上行走了大半日后，林才发觉没有向导就贸然上路的决定是多么轻率和荒谬！他对精灵国的情况一无所知，珊贝尔和牛头人更是一脸的茫然，当骑士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老法师时，迎接他的是两只瞪得像煎蛋般的眼珠。
　　“天啊，没有向导你就把我们弄来这见鬼的地方，你想害死我们大家吗？我真该砸开你的脑袋来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石头！”老法师大声嚷着，除了知道精灵国的都城叫欢腾之海外，他知道的丝毫不比骑士多。老法师的怒火让珊贝尔也不敢贸然开口。他们只能漫无目的在平原上继续行进，期望路上能遇到赶路的人，然而除了天空中盘旋的几只鹰和地面穿行的一些小动物外，看不到一个可以向其问路的身影。他们只能借着西斜的日影勉强辨认着方向，向大陆深处走去。
　　黄昏的时候，他们在一条小溪边安了营帐，为了平息老法师的怒火和牛头人的怨言，珊贝尔与林在篝火上精心烧制着他们的晚餐——牛头人猎获的一只小黄羊。牛头人和老法师则忙着支起帐篷，因为天气看上去很不妙，远处的天际乌云密布隐隐夹杂着惊雷闪电向这边袭来。
　　“珊贝尔，是不是该给烤羊上洒些盐啦？”林缓缓转动支架上烤得金黄的小羊问。
　　珊贝尔‘哦’了一声，心不在焉地抓起把盐胡乱洒在烤肉上，犹豫了半天她问：“林，那个叫苏的女孩子一定很美吧？”
　　“呵呵，也许那个女孩子真的很美，我虽然见过她但可惜记不起她的模样，我记得告诉过你我失去那段记忆的事！”其实这个问题珊贝尔不止一次地问过林，林的回答都是一样的，他有些奇怪珊贝尔为什么会这么在意一个陌生的人的容貌。
　　珊贝尔又‘哦’了一声，“那么把那朵花交给那个女孩之后，你还要继续陪着她吗？”珊贝尔问出这个问题后忽然显得有些紧张。
　　“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如果那个女孩不愿留在精灵的土地上而想念古格的话，那我至少应该把她带回给雷纳院长，可怜的女孩！她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亲人了。”提到苏，林的神情有些自责和难过，他一直认为自己没有尽到照顾苏的责任。
　　听到林的回答，珊贝尔有了浅浅的掩不住的笑意。她向烤肉上又洒了些盐和香料，转身大声招呼起牛头人和老法师：“羊肉烤好了，博洛法师，帕斯你们难道不想过来品尝一下吗？”话音未落二人已闪电般扔下手里的活儿扑了过来，烤肉溢的芳香早让他们没了干活的欲望。
　　“女孩子，要是你的魔法如果有你烤肉技术的一半这么好，那我可以保证你会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法师。”老法师一边大口嚼着肉、灌着酒一边不忘偷空奉承了女法师几句。
　　愉快的晚餐刚刚结束，雨点就下了起来并渐渐的大了。珊贝尔手忙脚乱地在营地周围筑起了高高的魔法篱笆墙之后，发现了骑士仍在雨里徘徊，她奇怪地问：“林，你怎么不进帐篷休息呢？淋了雨会生病的。”
　　“我这就进帐篷，呵呵。”林答应着却并没有走进帐篷去的意思。珊贝尔这才发现了牛头人露在帐外的那只毛脚，她意识到自己只为旅行准备的两顶帐篷都是单人使用的，很明显骑士挤不进牛头人和老法师所在的帐篷，况且就算勉强挤进去也没人受得了博洛的酒气和帕斯身上那种臭鼬般的味道。
　　“骑士，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就与我共同使用一个帐篷吧！”珊贝尔侧头对着林顽皮地笑了起来。
　　“那怎么可以呢，这太失礼了。我没关系的，珊贝尔，我可以露宿一晚，象以前我常做的那样，你好好休息吧。”林局促不安地说。
　　“这样的雨天在外面露营？亲爱的骑士，你在说什么傻话呢。来吧，不用担心，眼下我还没有非礼你的欲望。”女孩不由分说拉着林钻进了那顶小小的帐中。帐篷很狭小，并肩躺进两个人后想翻个身并不是容易的事，骑士几次想起身走出帐篷，然而轰隆作响的炸雷和密集的闪电连片的雨点声不得不让他打消了那个念头。而且紧贴着女孩，他能感觉到大自然带给女孩的莫名恐惧和震颤，“这样一个暴雨之夜陪陪她也好。”他想。
　　紧靠着骑士宽厚的肩膀让女孩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安全与温暖，渐渐的帐篷外那震耳欲聋的雷声也不再让她畏惧，她有些睡意昏沉，然而身畔炸响的一个惊雷，让她本能地环抱住了骑士的胸膛，把耳朵紧贴在他的后背上直到清晰地听到骑士有力的心跳声。她感到脸上发烫浑身发烧。但又不愿立即放手，就此失去这美妙的感觉。
　　林侧身躺着尽量向帐篷的一边挤，想给女法师让出些地方，然而方寸之间想要做到这一点却很困难，他只好努力压制着头脑中的杂乱纷呈和心猿意马，想尽快进入睡梦。然而枕侧女孩那吹气如兰的呼吸和柔软如棉的身体所散发的阵阵幽香，让他的心变得越来越狂野，年轻强健的身体也逐渐变得难以驾驭。终于在女孩羊脂玉般嫩滑的手有意无意间扫过骑士的脸庞，轻轻把手搭在他的胸膛上时，所有的理智防线瞬间崩溃。他翻转身，将女孩的脸深埋进自己厚实的胸膛，低头轻吻着女孩柔软蓬松而芬芳的金发，一股原始的火焰和欲望让骑士变得狂野起来。他一边吻她一边笨拙地撕扯着俩人的衣服，就在俩人的心跳压过雷鸣，呼吸密过雨点，激情碰撞着要燃起熊熊烈焰时，老法师苍老惊恐的叫声让他们清醒下来。
　　“大家快醒醒，山洪暴发了，快醒醒，你这头蠢牛！赶快起来！林，珊贝尔你们快起来，洪水来了！”
　　“这该死的鬼天气！”林懊恼地低声咒骂了一句。
　　“见鬼，这可恶的老东西！”珊贝尔羞红着脸慌乱地穿起衣衫，心里暗骂老法师的不识时务。
　　等林和珊贝尔急匆匆穿上衣裳时，才发现帐篷里不知什么时候灌进了不少的雨水，不仅泡湿了身下的垫褥也浸失了身边的衣裳。他们将头探出帐外一看，不由大惊失色。一阵虎啸龙吟般的水流声由远而近呼啸而来，迎向河水一侧的那面篱笆墙正发着“嘎嘎”的脆响，渐渐弯曲下来开始一根一根的断裂开来，显然它已经无法承受河水巨大的冲击力。
　　“快打开这该死的篱笆放我们出去！”牛头人一边摇晃着面前的篱笆，一边大声叫嚷着。
　　“你这蠢牛瞎叫什么，那样只会让们更快的把命送掉。”说完老法师念出咒语释放了一个冰封之术，冲击着篱笆的水流立刻结了一层厚厚的坚冰，暂时加固了篱笆。
　　“珊贝尔，博洛法师你们能使用魔法把我们送到那边的坡地吗？”林急中生智地指着闪电里隐现的一处高地问。
　　片刻后，就在几人刚刚飞过那道篱笆墙那一刻时，一个大浪打来，篱笆变得象片一样脆弱，瞬间被撕得粉碎没入了水底。“好险啊，可惜了我的那瓶好酒！”老法师万分惋惜道。
　　“是啊，还有那半片烤肉和帐篷！”牛头人附合着。
　　林与珊贝尔相对无语，他们心里正为一件共同的事情惋惜着。到了后半夜大雨虽然停了，但四处都是哗哗的急流声使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好在有两位实力不俗的法师使用火系魔法烤干了大家的衣服，才使大家舒服地守候到了天明。接下来两天的行程他们行走的更为困难，饥饿、迷路加上道路的泥泞，使得老法师和牛头人一路抱怨个不停。失去帐篷和毛毯，他们只好露营在野地上，幸而初秋天气并不寒冷，老法师又能找到一些艾草，才让他们没有喂了成片出击的蚊虫，只是骑士与女法师也失去了再续前缘的机会，这让珊贝尔不免变得急躁，这莫名的怒火她不敢对老法师发泄，因为老法师有着年纪和法力做双重护卫，她更不会针对骑士，只好一股脑地都扔在了可怜的牛头人身上，幸好牛头人体力超凡又大脑愚笨，吃了无数小苦头也很少吱声。

　　（２）
　　第三天，广阔的草原被抛在了身后，面前是高低起伏的山地丘林，看着犬牙交错的灌木和密林，他们痛苦不堪却又进退两难，原本就不知道自己身退何处又找不到可以问路的人，他们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找到那个叫欢腾之海的地方。犹豫半天还是硬着头皮向前闯，总算是皇天不负苦心人，近午，穿过一片密林之后，在一个溪流淙淙的谷地里，他们看到了一个小小村落的模样，更让他们狂喜的是他们听到了隐隐的人语声。
　　村落很小，三五户人家在绿荫掩映下整齐地排成了两三行，中间是一条笔直平坦的石板小路。也许村里的人都在午睡，路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当他们看见路的那头悠悠闲闲走来一个精灵的身影时，四人一拥而上将精灵围在中间，七嘴八舌问了起来。
　　“酒馆在哪？这有酒馆吗？酒馆？天哪，难道你听不懂我的话吗？”老法师绝望地做出了饮酒的模样。
　　“有旅馆吗？我要洗澡睡觉！洗澡！”珊贝尔拽起精灵宽大的衣衫疯狂地摇晃着。
　　“请问您知道欢腾之海吗？我们要去欢腾灾害海可是迷了路，请您告诉我们该怎样走吧！”林挤到了精灵面前连声追问。
　　“你们住嘴，吃饭，先吃饭。难道你们不感到饿吗？现在还有什么比吃顿象样的午餐更重要的事，整天吃浆果树皮就算是头猪也会厌倦的。帕斯大声叫嚷着把其人的人拔到了一边。
　　精灵抬手捋了一下金色的长发，优雅而好看地微笑着，也不知道是否听懂了他们的问语，他轻轻摇着头正要离去时，又忽然回头指了指前方一处稍大的房子示意他们去。之后他挥着宽大的衣袖飘逸而去。
　　一窝蜂地冲进那所大草屋里，几个人大失所望，里边象普通人家一样正中摆放了一张方桌和几把椅子外别无长物，看起来丝毫不象可以让他们饱餐一顿的地方。侧屋里掀帘走出个银发的老年精灵来，看到突然闯入的几个人他微微有些意外。
　　“欢迎你们，远道而来的客人，我是玛斯，是这里的村长，我能帮诸位什么忙吗？”他热情而友好的问。
　　“您好，玛斯村长，我们要去欢腾之海，但是迷了路，如果可以的话请您为我们指条路。此外我的同伴需要食物和充足的休息，请问附近有旅店吗？”年长精灵不怒而威的气势让大家没有象刚才一样吵吵嚷嚷，骑士不自觉间做了代表。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要去欢腾之海，去那里的路还很长。”玛斯村长问道。
　　“尊敬的玛斯村长，我和我的同伴从利马海港而来，我们穿过海妖湾后在大平原上迷了路走了几天才到这里。我们赶着去欢腾之海是为了寻找一个受伤的朋友，据说她被一个精灵带到了欢腾之海救治，但很久没有她的消息，我们都很思念她。”骑士诚恳回答说。
　　“什么？你说你们穿越了海妖湾！这不可能。难道你们没有遇上海妖吗？”玛斯村长揪着雪白的胡须吃惊地问。
　　“你说的海妖是指那个丑陋的章鱼怪吗？如果是的话，那它已被我们英勇的骷髅号船员剁了个粉碎，不过我们付出的代价也很惨重，船员们都死了只剩下我们四个人和海龙船长。”提到骷髅号上的海盗牛头人禁不住有些悲伤。
　　“他说海妖被你们杀死了，这是真的吗？”玛斯村长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在看到骑士点头加以肯定时，他的神色变得万分热情起来。”这真是太好了，请在我这里用过简单的午餐之后，我把你们送到甘贝城去，那里有你们所需要的一切。我已经有几百年未回欢腾之海了，实在记不清那漫长的道路了。”
　　午餐果然如玛斯村长说的那样简单，每人是几个面包加白水。匆匆吃过午餐后他们上了路，沿着溪边流走进了幽深的峡谷，在峡谷尽头转了几个弯又翻过了几道低矮的山梁，在执意相送的玛斯村长带领下，这一路走得很顺利。站在最后一道山梁上他们望见了那个甘贝小城，它安静地躺在一块宽广的谷地中央，星星点点的灯火在暮色苍茫里摇曳闪烁。这给赶夜路的人带来了说不尽温暖和亲切，他们不约而同加快了脚步。
　　与林所见的大多数城镇不同，这座甘贝城没有高大的城墙和深深的护城河，四面延伸的几条街道就到了城中央的一个广场，玛斯村长留下四人匆匆走进了广场前的一座神庙，大约一顿饭的功夫他领着俩个祭祀模样的精灵走了出来。
　　“欢迎你们来到甘贝，尊贵的客人们！”一个祭祀声音洪亮地说。他的白袍上用金钱线绣了一棵闪闪发光的古树，看得出在小城里很有地位稍事寒暄之后他领着人进了神庙，并且吩咐了晚饭。
　　祭祀们似乎很在意村长的海妖湾的战斗，不停追问着细节，老法师博洛另有深意似的截住了话题，他说：“尊敬的精灵朋友们，原谅多的失礼，你看我们这位美丽可爱的姑娘已经累得精疲力竭了，倘若您能尽快端上食物并安排住宿的话，我们必将感激不尽。至于战胜那些丑陋的章鱼怪物则全靠了英勇的骷髅号船员，可惜他们都已经死了，不然个个都会名垂青史的。”
　　祭祀们怀疑地看着四人，最后无奈地拍手唤来了众人期待已久的晚餐。
　　“又是面包和清水，怎么可以一片肉也没有，精灵你是把我当兔子喂吗？这样的东西我可吃不下去。”帕斯莽壮地拍起了桌子。
　　“晚餐可以没有肉，但是怎么能没酒呢，我可是足足三天没有沾酒了，这叫我怎么活啊！”老法师跟着抱怨起来。
　　祭祀们不由得为帕斯和博洛的直率而感到吃惊。他们中的一个站起来说：“真的抱歉，尊敬的客人们，我为我们的简陋的晚餐感到惭愧，但是我们精灵族自出生起就是不近血食的，虽然没有肉但我可以去面包房看看，应该还有一些新采摘的浆果可以供诸位品尝。”
　　精灵的话让林和珊贝尔脸上都有些发烫，他们忙说：“不要这样说，祭祀大人，对于这样的热情款待我们已经很满足。我的朋友们因连日赶路生了病，满口在胡言乱语，如果可以的话请让我们早点休息吧，我为朋友们的失礼向您表示真诚的谦意。”晚餐就此草草结束。
　　“天哪，你们怎么可以对主人说出那样无礼的话，真的太丢人了。难道你们眼里除了酒和肉就看不到别的吗？连最起码的礼貌都没有，那跟动物有什么分别？”珊贝尔趁着精灵上楼的空档向博洛和帕斯发泄着不满。
　　“好了珊贝尔不要责怪他们了，是我搅乱了大家的生活，一路上都很亲苦，我们就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许多事怀要做。”林出面劝止了大家的争论。
　　楼下的餐厅里，在林等人上楼之后，玛斯村长与那两个祭祀重新点亮了灯，小声商讨起了什么，直到深夜方才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