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静若安安

54、有些人，终究对不起 “安怡，今

　　“安怡，今天下午把这份资料送到总部去。”宋洋在正埋头工作的安怡面前放下了记事本。
　　“哦。”安怡抬了抬头：“我去找谁？”
　　“大BOSS,陆铭瑄！”
　　“啊，不是吧。”安怡错愕：“哦，对了，宋洋，我突然想起来我下午还有一堆事，而且这里面的东西我也不熟悉啊！那个，你找小何吧，以前不一直都是他去交接的么。”
　　“你以为我不想啊？小何年休了。这个东西一直是你俩负责，你不去谁去？”宋洋突然很八卦的斜眯着眼睛说：“再说了，陆铭瑄都回来了，你不得抽空去看两眼？我刚好给你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不等安怡张嘴，宋洋已经转身摆手道：“好走，不谢！”
　　“宋洋，你怎么那么有发展为第二个景馨的潜质啊！”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看着案头放的记事本，安怡没了做工作的兴致。的确，她现在很想见到陆铭瑄，想知道他最近好不好，想知道他得到了什么消息，想知道黄炳炎有没有为难他，想知道他早上吃饭没有，想知道变天了他冷不冷，想知道他昨晚又熬夜没有，想知道他的胃又疼了没有。。。总之，关于他的一切，她都想知道。
　　可她明白，知道了又能怎样？！
　　一上午的时间就在纠结与矛盾中度过，时不时的看看躺在自己面前的记事本，有好几次几乎她终于要下定决心拿起就走了可还是挣扎过后默默的缩回了手。
　　“什么？！不是吧，他爷爷这么牛啊，老大又不是未成年，休个年休还会被老头子训啊？”
　　“骗你干嘛，我一闺蜜在总部上班，还给我拍了张照呢。你瞅瞅。”
　　“我去，还真是啊。这老头得多大年纪，拄个拐棍还走的这么虎虎生风的。这老大也太窝囊了吧，跟个小学生认错似的，要我，甩他干嘛，反正陆氏这会我当家！”
　　“嘘，你小声点。国有国情，家有家规嘛，我听说他们陆家的家规可严了呢，那个什么婷，就是大BOSS他媳妇嘛，据说就是受不了他们陆家的家规才搬出来住的。”
　　“呦，那不是夫妻感情不和嘛？”
　　“可不是！”
　　“哎，老大那么帅。要是能嫁给他，什么家规我都受得了。。”
　　“你可拉倒吧，人家是强强联合，他媳妇可是富家千金呢，就你，嫁过去恐怕只能给人家洗碗拖地抹桌子吧！”
　　“切，就你损，我意淫一下还不行啊！”
　　“成成成，你淫吧，晚上睡觉别让你老公听见揍你啊。”
　　“他敢。。。”
　　听着身后同事七嘴八舌的议论，安怡再也忍不住了，拿起记事本冲出了办公室。
　　“亲爱的们，差不多就可以了啊。说了那么久，停下来喝会茶干会活吧。小白主管发的邮件说，今天那个项目预算出不来，我们全体加班！”看着安怡远去的背影，宋洋笑嘻嘻的对聚在一起的女同事说。
　　“啊，又加班啊？！还让不让人活了！”
　　“宋宋，你怎么不早说，又要耽误我约会了。告诉你我要是嫁不出去你就是罪魁祸首！”
　　“对啊，你早说嘛！”
　　“我怕坏了各位的好兴致嘛！八卦过后眼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腰杆都挺直了，干起工作更有劲了！”面对同事的抱怨，宋洋不疾不徐的说。
　　“照你这么说，八卦一下包治百病啊！”
　　“差不多差不多！”宋洋狡黠道。
　　敲开陆铭瑄的房门，安怡愣在门外好一阵子。直到陆铭瑄不耐烦的声音传来才鼓足勇气走了进去。
　　“陆总，这是刚做出来的下个季度的预算。”
　　“好，放下吧。”陆铭瑄手头的笔停了一下头也不抬的说。
　　一阵沉默。
　　“还有事吗？没事你可以出去了。”陆铭瑄猛的抬头。
　　“铭瑄，你今天，还好吧？”安怡怯怯的问
　　“恩，还好。”陆铭瑄不动声色。
　　“我，那个，黄爷爷，我听说黄爷爷刚才。。。”陆铭瑄看见安怡的手在身前，右手拼命的抠着左手的手指甲，便放下笔用一种玩味的眼神看着她。这是她以前紧张时习惯性的动作。
　　“安怡，你究竟想表达什么？前女友的身份，我想你不必这么关心我，不是吗？你这样模棱两可很容易让人想入非非不明其意的。”
　　在安怡看来，陆铭瑄语露讥讽。
　　但在陆铭瑄看来，他却是说出了蓄积已久的心事：“这么些年，你一直选择和于辰逸在一起，而我也在渐渐的接受这个事实不去打扰你们的生活，你又何苦再来招惹我呢？如果是愧疚，真的不必了，你不欠我什么，每个人都有追逐自己幸福的权利，而我也过得很好。”陆铭瑄从抽屉里拿出一小串钥匙放在桌前平静的看着安怡补充：“还给你，我们之间早就了断了，所以不起瓜葛应该是最好的结局吧。”
　　“铭瑄，我们之间真的要形同陌路吗？”忍住泪，安怡语音颤抖。
　　“不然呢？”
　　“如果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放开你。。。”
　　“生活里没有如果，时间若能倒流，那一切需要珍惜的东西也就不值得珍惜了。”
　　“对不起，是我唐突了。”安怡拼命挤出一个笑故作轻松的说。
　　“林经理，叫辆车把安小姐平稳送回去。”陆铭瑄拨通了电话吩咐道，继而转身对安怡说：“外面雨大，衣服别穿单薄了”
　　“多谢。。。”
　　看着安怡走出房门，陆铭瑄握指成拳：安怡，要断就断的彻底些吧。我们之间，既然当初你选择了放弃，那便不要再心怀愧疚不要再犹豫回头，我不怪你，幸福就好。。。
　　“铭瑄哥，安怡来过了？” 小冉推开门气喘吁吁的说。
　　“走了。”陆铭瑄回过神来波澜不惊的坐下，打开面前的文件开始翻阅。
　　“什么，走了？！”小冉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有没有搞错，她好不容易主动来找你，你就这么让她走了？！”
　　“不然呢？”
　　“最起码你得客气点吧，好歹也喜欢了人家那么多年。”小冉嘟囔道：“好不容易才说动她关心关心你，你还不知道抓住机会。”
　　“什么？你去找过安怡！”陆铭瑄猛然站起倒是吓了小冉一跳。
　　“怎，怎么了？我也就是想帮你啊。”小冉语塞。
　　“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不要去招惹安怡吗？谁让你自作主张的！我说过，我的事不要你管不要你管，你记不住是不是？！非要让我把你调出人力部离我远一点你才能记住我说的话是不是？！”
　　“我。。。”在小冉看来，陆铭瑄的怒是毫无征兆毫无缘由的，他做错了什么？
　　“好了，明天你去人力报道，这边的事你不用再管了。”
　　“铭瑄哥。。。”
　　“直接去外勤！”
　　“爷爷找她的，我不过是趁机说了些话而已。”小冉赶紧解释。
　　“恩？”
　　“铭瑄哥，你这也太不地道了吧。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你心情不好也不要拿我出气嘛。”小冉不满的嘟囔道。
　　“爷爷，什么时候？”
　　“就你去滨城的当天晚上啊。我去找的安怡，说了那么多好话她才答应跟我去的。”小冉委屈道。
　　“爷爷找她做什么？”
　　“不知道，爷爷留她吃晚饭，全都是你的拿手好菜，我想蹭吃爷爷都不许”看陆铭瑄没了刚才的怒不可遏，小冉心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而且，她还在你房里住了一晚。铭瑄哥，是整整一晚哦。在我这个外人看来，安怡对你绝对的余情未了。”
　　“又多事。”陆铭瑄放下资料，抬手看了一下表说：“走，去爷爷那。”
　　“哦。”小冉急忙拿起车钥匙跟在陆铭瑄身后：“铭瑄哥，爷爷今天刚训完，你确定我们还要去道歉吗？”
　　“他发火是因为我的不辞而别，去找他却是为了别的。”
　　“别的？”
　　“安怡有什么不一样吗？”
　　“好像没，又好像有，我向来看不出别人情绪的。。。”
　　这边，黄炳炎早已将黄毓芬接回了住处并吩咐吴妈备好了晚饭。
　　看到陆铭瑄回来，两人并不意外，祖孙三代像往常一样吃了饭。
　　随后，陆铭瑄从楼上将黄炳炎要吃的药拿下来，在楼梯口处便已看到佣人将碗盘收拾妥当退了出去。
　　偌大的房间里便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屋子里静的出奇，他能清晰的听见自己下楼的脚步声。
　　服侍黄炳炎吃完药，陆铭瑄也就不动声色的在他左手边坐了下来，与黄毓芬相对而视。
　　“铭瑄，今天我和你母亲都在，有什么想问的你便直说吧。”静默过后，黄炳炎还是率先说了话。
　　“我想知道，我虽姓陆，但终究是不是陆家人？”
　　“铭瑄，你不该这么说，你既是景然的孩子，自然就是陆家的人。”黄炳炎语意平淡的说。
　　“景然的孩子？爷爷，您为什么这么肯定呢？十八岁之前我的生活似乎和陆家没有任何交集。”
　　“乔焉不会骗你，你的母亲不可能把你托付给不相干的人。”
　　“我对外的身份是陆景然流落在外的双胞胎儿子，可我知道我不是，因为真正的双胞胎是铭洋和铭懿。我的身世，更像迷。。。只不过在一个特定的环境下所有人都在尽其所能的让我和陆家扯上关系罢了，也包括我的母亲。”陆铭瑄冷冷的说。
　　“因为她想让你拿走陆家的一切。她得不到的，便要费尽心机让她儿子得到！”黄毓芬忍不住插嘴道。
　　“她含辛隐忍了二十多年，难道在您眼里从头到尾就是一个阴谋吗？”陆铭瑄看向黄毓芬。
　　“那都是她咎由自取！”
　　“您不该这么说我母亲！”
　　“不该！？陆铭瑄，你是在为你母亲鸣不平吗？陆铭瑄，那我告诉你，真正委屈的人是我！一个被挚友和未婚夫背叛，二十年后还要忍受他们的孽子站在我面前叫我母亲继承陆家的基业！。。。 ”触及往事，黄毓芬的神情格外激动。
　　“毓芬，好好说话，别吓到孩子！”黄炳炎厉声喝止。
　　“所以呢，让我母亲身败名裂，逼得她不得不孤身离开滨城也就可以理直气壮毫无愧疚了，是吗？！”并不理会黄炳炎，陆铭瑄轻描淡写的语气却让他们父女都愣住了。
　　“哎。。。”黄炳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铭瑄，你母亲至死都不愿意让你知道这段往事，就是不想让你再牵扯进上一辈的恩怨。你这又是何苦？”
　　“没错，但身为人子,我不能在她刻意隐瞒的真相里坐享其成啊。她辛苦拉扯我长大，到最后却告诉我母亲另有其人。。。”陆铭瑄苦笑了一下：“在别人看来，这何尝不是一个笑话”
　　“铭瑄，事后你应该明白那不过是特殊时期的权宜之策罢了。乔焉的身份你的身份在当时想稳住陆氏大局是不可能的。。。”
　　“所以，你们做了交换！而我，失了做为人子的最后一点本分。”陆铭瑄悲叹。
　　“活该！如若当年她。。。”黄毓芬愤愤道。
　　“住口！”不等陆铭瑄张嘴，黄炳炎已经喝止了她。
　　“毓芬，事情已经过了那么些年，你也早该放下了。孩子没有错，不该牵扯到大人的恩怨中来。更何况，这些年乔焉过得比你苦，铭瑄也一直叫你母亲。。。”语气稍稍缓和，黄炳炎劝道。
　　“爸！当初是他们背叛我在先的，为什么您自始至终都在向着他们说话，我才是您的女儿！”黄毓芬不满道。
　　“感情的事，有先后吗？罢了罢了。他们纵有千般不是，你做的就都对？”
　　“我错？！既然您到现在都还在说是我的错，那我便一错到底好了，只要我在一天她乔焉就永远也别想进陆家老坟！。。。”黄毓芬甩袖而去。
　　“母亲。。。”
　　“铭瑄，让她去吧。”黄炳炎对站起身要追回黄毓芬的陆铭瑄摆手道：“一辈子了，这个坎她怕是过不了。。。”
　　“爷爷，她说的都是真的？”陆铭瑄有些迟疑的问。
　　“你去滨城，该见的人也都见了，该知道的事也都知道了吧。”黄炳炎点头道：“有些事，知不知道也就无所谓了。”
　　“我只知道母亲离开后，外公和外婆羞愤思女相继离世。而母亲再也没有回去过，有人说是因为。。。爷爷，那个孩子就是我吗？”
　　“不错，那个孩子就是你，而你的父亲就是陆景然。”黄炳炎看着远方似在回忆：“乔家和黄家是远方表亲，那年洪涝，你的外公外婆便带着你母亲来投奔我们，那年你母亲八岁，浓眉大眼聪明伶俐，看她和毓芬年龄相当，我便把她留在了黄家和毓芬一起读书，你的外公外婆也就在我们那里安家落户了。陆家在当地也算大户，毓芬自小便喜欢上了陆家独子，就是你父亲。等他们年龄渐长，自知毓芬心意我便有意将她许给你父亲，不想陆家倒是很快应承了这桩亲事。我原以为，郎情妾意，门当户对该是一段佳话，却不想。。。”
　　“爷爷，后来呢？”
　　“婚事定下后，我外出办事，本打算回去再行嫁娶之礼，却不想还没回去就听到了各种风言风语。待我赶回去才知道，你父亲和你母亲早已私定终身，在他和毓芬的婚事定下后不久就要带着你母亲悄悄离开。只是陆家父母得知了消息将他锁在屋内才没有去和你母亲会合。。。毓芬的母亲不肯善罢甘休，对乔焉也是百般刁难，后来有人在河边发下现乔焉的随行之物便断定她已失身落河，你父亲才在两家人的坚持下娶了毓芬。。。”
　　“呵，看来什么都抵不过一死百了啊，这么些年，他风光无限，岂知母亲怎样的辛酸艰难！”陆铭瑄冷笑道。
　　“起初没有人知道你们母子的存在，景然也一直在照顾你的外公外婆，直到他们离世。铭瑄，那个时候所有的人都以为你们死了，你想要让他怎么做，他又能怎么做？陆家独子，他当初身上背负的东西并不比你少，你总该是理解他一些的。”
　　“理解？！也许吧。”陆铭瑄双手在身前交叉紧握吐了一口气说。
　　“后来，从外地回去的人带来了你母亲可能还活着的消息，他便决定变卖陆家祖业来到这个城市重新开始，这么多年的打拼才有了今天的陆氏啊！不要怪你黄阿姨，你父亲为你母亲所做的一切都在她的眼中心上，做为一个女人，她如何能无动于衷。。。”
　　不错，他清晰的记得，九岁那年母亲在一个进城回来的午后把他紧紧的抱在怀里，似忧似喜。母亲说，铭瑄，你一定要争气，一定要光明正大的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他懵懂无知，只呆呆的问，所有人包括爸爸吗？再抬头，看到的便是母亲泪如雨下。
　　也许，在那时，母亲便已知晓了一切，只是一直在等一个将他送回去的机会！
　　“铭瑄？！想什么呢？”
　　“哦，没什么。爷爷，当初你和毓芬阿姨都知道我的身份，和母亲一起合力隐瞒了，是吗？”
　　“我是知道的。你毓芬阿姨，她后来才明白。铭洋出事，陆氏动荡，走失多年的儿子突然出现在眼前，她根本顾不得细究。”
　　“为了让我进陆氏，她放弃了母亲的身份，也让我失掉了最后陪在她身边可以尽孝的机会。”
　　“铭瑄，她在尽其所能给你全部。”
　　“我明白，只是她从没问过我是否愿意，如果让我选择，我宁肯不要！”
　　“那安怡呢？”
　　“爷爷，你。。。”陆铭瑄愣住了。
　　“呵，没什么。安怡前阵子来过这。。。”
　　“爷爷，没什么事我先上去了。”陆铭瑄思绪凌乱，根本没在意爷爷为何突然提及安怡，也无心去揣摩爷爷没说完的话里的含义。
　　“哦，对了，爷爷，铭懿的事很快就会有眉目了。”
　　“好，难为你了。”望着陆铭瑄消失在楼梯口处的身影，黄炳炎不由自主的呢喃：“景然，铭瑄像极了你。可是，陆家终究还是对不起安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