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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季节的念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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葡萄树都是父亲种下的,那时小小的她跟在父亲身后看着他将细细柔柔的枝条插满院子心里都是好奇。当父亲告诉她小小的枝条可以结出成串成串的葡萄时,夏夜的星光下躺在父亲的怀抱里,葡萄的香气从梦中溢出。
长大了,上了初中,上了高中,院子里的葡萄树仍然是她对季节最深的想念。
当一嘟噜一嘟噜的葡萄开始褪去生涩有了晶晶亮的意向时,她便时常拽着陆铭瑄在葡萄树下流连。
“铭瑄,那个快要熟了,帮我揪下来。”
“ 铭瑄,这里还有一个。”
“铭瑄,帮我再找找,看哪里还有。”呼叫陆铭瑄的声音此起彼伏,陆铭瑄则在晕头转向中无奈的看着安怡说:“安小怡,你是猫变得吗?怎么可以这么馋。这么酸,熟了再吃不好吗?”
“不好,不好,这么多,熟了我怎么吃得完。”安怡总是理直气壮的反驳,陆铭瑄总是底气不足的劝阻。
葡萄成熟的季节里,父亲把一串串绿的发亮,紫里透着黑的葡萄洗净装坛封好,时间一到,这些自然的馈赠就会在时光的摇曳中沉淀成最美的佳酿。
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把父亲刚刚酿好的葡萄酒装在玻璃瓶里带给陆铭瑄时的欣喜若狂,看着他有些迟疑的把那紫黑色的液体一饮而尽安怡欢呼雀跃并信誓旦旦的对他说:“陆铭瑄,我爸爸酿的葡萄酒好喝吧,以后每年我都会带给你的!”
后来的那么多年安怡都会带葡萄酒给陆铭瑄喝,他从最初的迟疑到最后的理所当然,不动声色地喝了那么多年。
直到有一天安怡摘掉他的口罩看到他满脸满身的红疹才知道陆铭瑄酒精过敏滴酒不沾,才知道陆铭瑄浪费了爸爸的好酒那么多年。。。
年少岁月里最真的情意不过是怕伤了你欢娛的小心翼翼。
坐车奔波的疲惫,收拾东西的劳累都在一切收拾妥当后悄然袭来,安怡昏昏沉沉的睡去,再醒来已将近傍晚。隔着窗户看见陆铭瑄正在院子里用小喷壶往葡萄叶上喷洒东西,应该是些除虫保果的东西吧。
等他忙完,天色已经暗淡下来。
“吃点东西再走吧?”安怡低着头小声的问道。
默无声息。
抬起头看见陆铭瑄正直直的看着自己,浓密的葡萄叶在他身上勾勒出明暗不一的剪影。
“好。”波澜不惊的回答后他便收回了视线。
烧水,煮面,放蛋,加菜,一切熟悉而简单。
“没什么可做的,简单些,你将就吃点。”端过一碗面放在小石桌上,安怡对陆铭瑄说道。
他淡淡的点了点头,接过她递来的筷子漫不经心的吃着。
“味道比以前好些了,没糊。”陆铭瑄似是在自言自语。
“恩,做的多了就好些了。”
“他,很喜欢吃呵。”
拿筷子的手不由地顿了一下,安怡随即挑起一根面说;“还行。”
“他对你,很好吧?”陆铭瑄头也不抬。
“恩,还行。”
吃过饭,安怡收拾着碗筷去厨房洗刷的时候,手机响起,陆铭瑄就坐在葡萄树下和人打电话,听起来像是公司的事情。
淡月疏影,一切似家而又不是家。
洗刷妥当,安怡盯着滴泪的蜡烛发呆,火焰眏在墙上影影幢幢极像她现在纷杂而落寞的思绪。回转头看见陆铭瑄正靠在门框上失神的看着自己。
“我走了。”见她转身,陆铭瑄也随即转身。
“铭瑄”安怡拽着他的衣袖小声问道“你去哪里?”
“回A市。”
“你今晚可不可以不要走?”
“不走?!留下来陪你?”
“嗯”听的出他语音里的严厉,安怡仰起头怯怯的回答。“是,哦,不是。”
“于辰逸,你男朋友知道吗?!安怡,你究竟把我当什么了,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吗?在你眼里,我陆铭瑄该是有多不堪啊?”他不由得发怒,可明明他是想留下来的啊,哪怕多呆一会也是这些年来他一直朝思暮想的啊。
“没有电,隔壁阿婆小孙女病了也不在家,现在村子里没什么人了。”松开他的衣袖,安怡像一个犯错的孩子一样往后退了两步,手足无措的站在他面前。
以前的她,跋扈任性古灵精怪,在父母的宠溺下,一点委屈都会吧嗒吧嗒的掉下眼泪。有时实在哭不出来,也会拦在他面前,使劲的揉着眼睛说:\"陆铭瑄,我哭了,我真的哭了啊。\"现在的她,只会轻轻地怯怯地看着他,往后一退再退。他不忍却又无奈。
“今晚我住老房子,一直开机,有事打给我。”不等她回答,陆铭瑄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怕自己再呆下去会控制不住对她诉说这么些年的思念之苦,他怕自己会恳求她回到自己身边,他怕她会将自己的尊严和爱再次踩在脚下。
爱,有时是太多种情愫的犬牙交错啊。
虽然只有朦胧的淡月光亮,但安怡看着放在床头的手机无比安心,电话那头有个人在为着她而开机,哪怕只有这一夜。
鸟雀叽喳,悠悠转醒,天光已然。犹豫之后,安怡还是给陆铭瑄发过去一条四字短信“平安顺风”。
“电已修好。”
“谢谢。”
“阿婆什么时候回来?”
“今天。”
“我走了。”
“好。”
所有的短信都简洁到似乎不带任何温度,陆铭瑄的顾念旧情安怡的一往情深似乎也都不过是现实中无所依傍的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