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午膳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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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哥哥，善哥哥……”
混沌之中，乙文善只听见一个稚嫩而清脆的嗓音唤着他的名字，伴随着银铃般的孩童笑声。
但目光所及之处，皆为迷雾。
“善哥哥，这些桂花真香……”
他向前走去，一直走，想要穿过苍茫色的雾霭。
没有尽头。
只是耳畔不时响起小丫头轻快而喜悦的声音。
“善哥哥，你以后还会来陪我玩吗？”
“善哥哥……”
乙文善拢紧衣袖，他想要出声，但却像是被生生扼住咽喉，发不出一点声音。
“善哥哥，不要走……善哥哥……呜呜……”
小女孩好像是因为没有回应一般，惊慌失措地大声哭泣。
乙文善心中隐隐作痛，无法出声的绝望逐渐蔓延。
“别哭，我会陪你长大……”
突兀地出现了另一个人的声音，温润如玉，似在帮乙文善作答。
身前的雾霭渐渐散去，有些朦胧的远处，一个眉目清秀的男子蹲下身，为哭得梨花带雨的小丫头擦眼泪。
乙文善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
那男子忽然转过头看着乙文善的方向，仿佛知道那里有人一般。
那是一张和乙文善一模一样的脸。
刹那惊醒。
“乙文善？”头顶响起了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
乙文善抬眼，看见狐裳容略带几分探究意味的目光。
她的容貌算不上倾国倾城，但那双眸子很亮，盛着星星和泉水。
此刻，那双眸子让乙文善清醒了不少。
梦醒了么。
整个人却像虚脱一样。
乙文善自嘲般笑了笑，双臂揽住狐裳容的腰，将头靠在狐裳容的肩窝：“教了几次了，要叫夫君。”
狐裳容告诉自己一定要习惯……
但还是忍无可忍地推开乙文善的头，低吼道：“乙文善，请你自重！”
乙文善不依不饶，双臂搂得更紧了，小声道：“嗯，我重……裳容，你太轻了，我要抱紧你，你才不会被风吹走。”
狐裳容仿佛失了声，半晌，才听见她缓缓地说道：“乙文善，你额头上都是汗。”
“嗯……”乙文善无意识地应着。
“你不会是……做噩梦了吧？”狐裳容有些大悟一般，戏谑地问。
“……”
乙文善默默拭去额上的冷汗。
午膳时分。
因为晚上才宴请宾客，午膳相对来说简单不少，又被当做家宴，于是只狐裳容、乙文善与王后秦氏三人一同在王后居住的永宁宫用膳。
乙文昭是说因朝政繁忙，早早用过膳了而未到，央梨却在狐裳容耳边小声嘀咕，怕是这鹤族的王上压根不想来呢。
狐裳容笑着嗔怪央梨：就你话多。
鹤族或许是因为擅长医术的关系，又极重视养生，膳食搭配可谓是精妙绝伦，让狐裳容胃口大开，连桂花园里生的气都消了不少。
乙文善坐在狐裳容身旁，不时为她细心地布菜，暗暗腹诽：裳容……真对鹤族的膳食放心啊。
央梨有些担忧地看着狐裳容优雅却迅速地解决了一众菜肴，不动声色地扯了一下狐裳容的衣袖。
正在大快朵颐的狐裳容用帕子擦了擦唇，站起身行礼，笑吟吟地说道：“早有听闻鹤族药膳是天下一绝，今日有幸领略，果真令人惊叹不已。裳容承蒙父王和母后的款待了。”
王后秦氏温和地说道：“四皇子妃从狐族来，本宫还怕你不习惯鹤族的膳食，如此甚好。”
狐裳容再次拜礼。
“用膳吧。”秦氏摆了摆手。
“裳容……你就不怕……”央梨见狐裳容坐下后毫不顾忌地继续吃着，终于忍不住，借倒茶的机会俯身在狐裳容耳畔轻声道。
“慎言。”狐裳容用衣袖遮着，抿了口茶，勾起唇角。
“……是。”见狐裳容似乎不惧，央梨只好作罢。
大殿中只听见轻微的碗筷碰撞之声，狐裳容却忽然皱眉，低头捂住了唇。
乙文善发现了异状，担心地轻声问道：“裳容，你怎么了？”
狐裳容面色有些苍白，摇摇头道：“没事。”
乙文善悄悄握住了狐裳容的手腕，却被狐裳容挣脱开了。
坐在大殿上方的秦氏有所察觉，眯了眯眸子。
等狐裳容和乙文善出了永宁宫，秦氏低声对身旁的严嬷嬷道：“去查，狐裳容昨晚是否和善儿行房。”
严嬷嬷心领神会，道：“是。”
清仪殿。
乙文善坐在书案前写着什么，央梨按照狐裳容的指令在御花园里折了些桂花枝带回殿中，狐裳容已经寻了一个细颈素白瓷瓶，兴致勃勃地趴在檀木桌前教央梨插花。
“这些桂花真香。”狐裳容修剪着桂花的枝叶，将掉落的桂花捧在手心，闭眼轻嗅。
不远处的乙文善只觉心跳漏了一拍。
“善哥哥，这些桂花真香……”
“裳容，过来。”
他抬起头，向狐裳容招了招手。
狐裳容瞥了他一眼，权当没听见。
乙文善起身。
央梨识趣地向狐裳容眨眨眼，扬声道：“奴婢先将这些残花拿出去清理了，奴婢告退。”
“哎，央梨……”狐裳容望着央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溜走的背影，只差咬着手帕泪汪汪地挽留了。
不远处的乙文善笑得招摇：“裳容，是你过来，还是我过去？”
有区别么。
“无聊！”狐裳容气得跺了一下脚，又后知后觉地端正仪态，在心底咬牙切齿地默念：我要心平气和，师父教过我的，凡事都要不愠不嗔、不喜不忧……不愠不嗔、不喜不忧……
“裳容，你到底还会多少东西？”
不知何时，乙文善已经到了狐裳容身后，笑意盈盈地看着那瓶桂花，问。
狐裳容已经恢复了以往的面色清冷：“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狐族子女必须学会的技艺而已。”
乙文善恍悟般，认真地点点头：“如此说来，能娶到裳容这样才德兼备、睿智端庄的女子，是我的荣幸。”
“殿下过奖。”狐裳容道，“殿下也是风度翩翩，才貌双全，仿若谪仙。”
“想必我们的子女也定是人中龙凤。”
“……”狐裳容凝噎。
“裳容，你说是不是？”乙文善握住狐裳容的手腕，这一次，狐裳容再也无法挣脱。
狐裳容微微皱眉：“殿下可别忘了，那个承诺里并没有说……”
“是啊。”乙文善眸色暗沉，“那个承诺里并没有说，在我们成婚后，你不能怀有他人子嗣。”
他声音低沉沙哑，又惊又疑，悲怒交加。
狐裳容眸中闪过异色：“乙文善，你说什么呢？”
她只是想说，那个承诺里并没有提到关于子嗣的事情，她没有任何义务为鹤族生儿育女。
乙文善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手腕隐隐作痛，狐裳容忍不住抽气：“乙文善，你放手！”
乙文善怔了一下，手上力道轻了些，但还是执拗地抓着不放：“……孩子是谁的？”
狐裳容秀气地翻了个白眼，乙文善这状态，活脱脱就是师父给她讲的那些民间话本里的痴男怨女。
“乙文善，孩子不是谁的，我没有怀孕！”
乙文善愣住了：“你明明有喜脉……”
这下轮到狐裳容愣住了：“不可能……”
空气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乙文善盯着狐裳容的眼睛，后者目光坦然，不像作假。
“裳容，你当真没有……”乙文善缓缓地问。
狐裳容对乙文善怀疑这件事很不客气：“我所言句句属实。你我同是会医术的人，这世上疑难杂症多得是，能让女子出现假喜脉症状的药，你也不是没有听说过。”
乙文善默了一瞬，低声道，“喜脉之脉为滑脉。按之流利，圆滑如按滚珠。通常有孕三十天左右，出现明显滑脉。”
“三十天？”狐裳容思索一番，随即皱眉，“三十天前，正好是妖界盛会。妖界盛会上波云诡谲，鱼龙混杂，我或许被人暗算也不知……如今又过了一个月，很难查。”
“查人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手下的人会去做。”乙文善沉了脸色，“如今麻烦的还是你的喜脉。午膳时你出现了孕吐症状，我想母后或许有所察觉，她会暗中派人查这件事……若知道你我并没有行房，你怀的子嗣不是我的，鹤族定会大怒。”
狐裳容面露难色：“但我们如今连喜脉从何而来都不得知……”
“李太医求见。”殿外忽然传来突兀的声音。
“来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快……”乙文善拢紧衣袖。
“若是装病不见，便是欲盖弥彰；若是见了……无疑暴露。”狐裳容揉了揉眉心，“世上又有多少人会相信假喜脉这样子虚乌有的事情，好一个阳谋。”
“裳容可是怕了？”乙文善勾唇浅笑。
狐裳容瞪了乙文善一眼：“我要遭殃了，你还笑得出来。”
“别怕，有夫君在。”乙文善眼波流转，握住了狐裳容的手，扬声道，“宣太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11章：午膳风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