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烙馍 《北道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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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道行》：“白面调水烙为饼，黄黍杂豆炊作粥。北方最少是粳米，南人只得随风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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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流倜傥杨小过：广告太拖沓，植入太明显，差评。//@张根V：无妨，无妨。#张氏湖丝 天下第一 价高有理童叟无欺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长兴孙大l爷：阿根啊有个事拜托你一下。
——来自（伪）神雕侠侣前传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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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掌柜听明杨过来意，看了孙大l爷的手信，爽快点头。
知杨过往嘉兴是为合葬父母，在以忠孝持身的儒商张家教养下成l人的三掌柜更高看她一分，立时喊了个小伙计给杨过寻自家一支不日出发的商队介绍。
顺顺当当搭上了便车，杨过心下稍安。
【滴滴打商队，你值得拥有】
【杨·我打乌程走·过：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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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支商队多厚道人，又看杨过年岁小，也都照顾她。
只是有一个和杨过年龄相近的少年，许是见她由三掌柜身边的人亲自带来，不小心被触动了脑中哪根敏感的神经，时不时就要见缝插针地说几句酸话。
“哟，不知道是谁家的大小姐呢，倒和我们这些粗人一道，恐怕要委屈了您啊。”
杨过猜想少年可能正处在青春叛逆期，就喜欢没事找事，搞个鸡飞狗跳的。
自认已经是成年人的她自然不会和一个还在变声期的小男生斤斤计较。
【穆念慈：成年人？我看你装小孩子撒娇的时候很顺溜不是。】
“既是搭上了掌柜的，怎么连搭乘商队的几个钱都付不起？”公鸭嗓喋喋不休，说道：“啧啧，还要做活儿，你这笨手笨脚的……”
“杨丫头，对不住啊。”少年他爹向杨过赔罪，苦笑道：“这孩子真是被我家那婆娘给宠坏了。”
人老子出面道歉了，本就没放在心上的杨过更不会表示在意。
【不过她表示这位大叔告罪的架势相当熟练】
【果然是个熊孩子啊】
她摆摆手，端起手上的活儿换了个地儿做事，还方便自己听几个走南闯北惯了的老把式分（chui）享（xu）他们当年的英勇事迹。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陡然失去bb对象的少年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愤愤地哼了一声，以示自个儿会再接再厉，也扭头不情不愿地跑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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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商队车马的话，效率果然很高，不过数日就已然走了大半行程。
杨过每日做做活儿，支起耳朵听大伙儿闲聊扯淡，再么看看路上风光，自得其乐。
又到了晚膳的点，大宋年间，老百姓们已从一日两餐到了一日三餐。
对此，杨过表示幸甚至哉。
商队那边起了灶煮了简易的汤饭和一二小菜，自然是张家商行条件优渥，资本雄厚的支撑。
初时有人喊杨过也和他们一道吃，她仍是婉言谢绝了。
此时，天边有霞光美甚。寂静的光辉悠然跃过远处的山，农人的田，和几棵古柏旁错落有致的桑树林，大而无私地抚l慰了乡间小路上的每一处坎坷，空气中微小的尘埃也莫名映照得光华灿烂。
杨过揣了备好的干粮，蹬蹬蹬跑到队伍尾巴处找个好地方吃饭看晚霞。
见此瑰丽好景，口中干巴巴的烙馍都有滋有味起来了。
烙馍是她在乌程县买的。
乌程聚各方人士，吃的玩的新奇极了，风情各异。一心往嘉兴去的杨过自然只是扫了几眼作罢。
【当然还有囊中羞涩的原因咳咳】
【杨过：人艰不拆】
张家三掌柜手下的小伙计给她支招儿，要说什么东西值当一路走去吃食，耐吃，禁放，就属街口一家南京路归德府来的徐州人士做的烙馍。
商队中也有不少人买了烙馍作干粮，其中有位老翁须发皆白，满脸皱纹深陷，看着有六七十岁的样子。杨过还暗奇老人家吃这烙馍会不会太硬了些，后来在路上见那老翁的烙馍十八吃，才知道是自己坐井观天，见识浅薄了。
烙馍温热时软柔劲道，冷时经风一吹便干硬，少了水分，非得牙口好的人吃这有韧性、有嚼劲的薄饼皮子。
老翁却自有妙计，泡汤吃，蘸酱吃，卷着伙夫做的干的、湿的各色食材吃，外脆内软，面香扑鼻，只吃得满嘴酥香。
【杨过：佩服佩服】
长年走商的人也有经验，只是花样没老翁那般多，最喜欢的是将那烙馍切了饼丝儿，泡到肉汤里头合着粗盐、葱花、辣酱、酢浆调味，待泡得半韧不软，饱饱地吸满了浓郁的汤汁后，并着大块大块的肉一齐吃。
后来杨过才晓得，原那老伯伯也是徐州人，少年背井离乡，各处行走，唯有一点童年味道可告慰寸寸思乡之情。
晚间围坐火堆旁，老爷子精神矍铄，还要大声与同行人唱老家传唱的民谣：
“圆——么——圆小饼径尺长，根——么——根馓条——那个——黄脆香——哟喂诶……外软——也咯——里酥饼卷馓，送与——也咯——抗金——那个——英雄尝——哟喂诶……”
连还未放弃骚扰杨过的公鸭嗓少年都难得消停，安静地听着。
那抗金英雄说的是朝廷尚未迁都时，徐州武卫都虞候赵立聚集群众抗金，身先士卒，骁勇善战，屡立战功。靖康年间，朝廷授忠翊郎、权知州事。
而徐州百姓感念赵州事恩德大义，特制烙馍，再卷上家里自做的油炸馓子，只送与将士们吃。
本听老人说古听得兴冲冲的杨过一时失语，这不是她第一次直面南宋末年民族冲突造就的困局。
靖康年间啊，郭靖并杨康的名字可不就是取自靖康耻？
杨家先祖也是抗金名将不是。
她那便宜爸爸还曾是金国小王爷，半辈子烙下了完颜康之名。
而穆念慈却是长于杨铁心之手，见生民流离，平生最恨金狗。
【杨·顾城·康：我是黄昏的儿子/爱上了东方黎明的女儿/但只有凝望，不能倾诉】
至于她自己。
【挠头思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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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群是与政治体的国族建构紧密结合的历史记忆，所谓的历史真l相早已模糊在岁月长河之中，众说纷纭，莫衷一是，而这种记忆却是可以根据时代的变迁调整甚至失忆的。
但不论如何，她认同中华民族一说，中原大地自有天下主义的传统。
她接受的教育让她难以宋人身份自居，而是一直以一个冷静、客观的第三方的态度看待此世宋、金、蒙古并立的局势。
元灭金宋后汉人之水深火热，只因为是游牧民族以较为落后的部族文明入主中原。在漫长的历史进程中，它也终将慕汉风仪，化于华夏。
江山易主，朝代更迭，宋元明清，不外如是。
不过是吴宫花草埋幽径，晋代衣冠成古丘罢了。
到底青山依旧在。
王朝姓甚名谁，又有何干系，老百姓们照旧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径自耕耘着千百年来前人曾经也默默耕耘过的土地。
宋人是民，金人是民，蒙人也是民，并无对错之分、悲喜之别。
然而，站在千年后的眼光看今朝，杨过知道是不大对劲的。
史书里轻描淡写的一笔，论文中言简意赅的断言，在眼见的风云动荡前都渺小得不值一提。
而今后世魂成局中人，她从未如此强烈地感受到从国族整体而言，宋金蒙之间近乎宿命般的尖锐对立。
杨过能够理解，但仍旧不认为自己应该投身那场民族漩涡之中。
【吃馍，吃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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烙馍对杨过来说是个新鲜物，但打头两天尝个鲜吧也就够了，一连吃个数十日l她早就腻味了。
【喜新厌旧就是我本人了】
【杨·马后炮小能手·过：早知道我应该再咬咬牙买点果酱什么的】
【千金难买早知道】
她只能一遍遍在心底劝服自己，还挺好吃的嘛不是。
营养，健康，养胃，练牙，原生态，便携带，易保存，密度小。
【不要问我怎么知道它的密度的】
这样物美价廉的好货你过了这地界上哪儿找去。
【我想吃口热乎新鲜软腻别的味道的不你不想】
空气中弥散着草木灼烈而微苦的气息，杨过已经闻习惯了，现在倒也觉得熨帖。她从包中摸出一张烙馍，咬了一口咽下，随手将它放在膝上。
她先前找了一块没长苔的石头坐下，也没顾虑尘土、小虫子的。天气转暖，被五月里的太阳烘烤了一整天的石头干爽暖和，隔着布衣自然不觉石质粗粝。
【但惜春衣坐绿苔】
一手撑在身后，一手拿馍，仰面坐在石头上，别提有多自在了。
【（得意脸）就是这么不拘小节潇洒落拓】
那家老板手艺不错，烙馍烙得薄而韧，微微透光。
杨过拿起咬了一口的馍横置面前，透过饼皮看漫天霞光。
瑰丽难言的光束似乎是在一刹那染上云层，惊心动魄。因着饼皮的阻碍看不真切，却别有一番朦胧趣味。
杨过已渐渐接受穆念慈的离开了。最后的死亡和最初的诞生一样，都是人生必然。正如她今日所见黄昏霞色，与日前所赏的熹微晨光，一般的瑰丽动人。
最后的晚霞和最初的晨曦一样，都是光照人间。
杨过低头吃她的馍，异常怀念以前有汤配饭的日子。
【要被噎死了】
【我心在滴血】
【穆念慈：嗷心疼我的儿x2】
吃完馍，她看着前方的官道，知道嘉兴城近在咫尺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烙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