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蛋清羊尾（下） 《本草便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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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草便读》：“鸡子内黄外白，入心肺，宁神定魄；和合熟食，亦能补益脾胃；生冲服之，可以养心营，可以退虚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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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外青山楼外楼，南湖歌舞几时休。
——两浙路·嘉兴-长裕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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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陆小娘子一脸快来给本小姐付钱的神情，杨过知两位大小姐出门怕是身上没带银钱，就掏钱给她们二人瞧中的摆件买了。
“打个口头欠条，到时候我往陆家庄找你们俩，现在算是我给垫了。”杨过狠狠揉了揉陆无双头上的一个小包子，说道。
【原来摸人脑袋这般有趣】
【即使这样我也不会原谅杜郎中的】
【穆念慈：我自然本就有亲子豁免权的】
被摸脑袋的陆无双刚还捧着她的灰陶小狗眉开眼笑，听了杨过的话哼了一声道：“小气。放心好了，陆家庄一分钱都不会少给你。”
“毕竟我说的是请你们吃东西不是买东西哦。”杨过笑眯眯地说，“生而为人，挣钱不易。”
陆无双也不和杨过就这个话题再说，继续耳听六路，眼观八方，一张小1脸激动地喜不自胜，连声道：
“诶，阿姊，是买那个蜜煎包吃嘛！”
杨过冲小姑娘神秘笑笑，回答道：“不是哦，带你们去吃的小点心还在前头一段路。”
正说着，忽地自前方传来诶诶的喊声。
还有人在高声叫着让让。
杨过一把抱起陆无双，另一只手牵起程英就往一旁闪避的人群中躲去。
【妈耶这丫头才八岁还挺沉】
伴着诶诶声和让让的呼喊而来的是哒哒的羊蹄声。
长裕全不仅是士庶咸集，在人来人往里还有运货的挑夫和赶车驾马的师傅。方才三个小姑娘就见着了人骑着一头瘦骨嶙峋的驴过去了。
男子牵着那肚子垂得沉甸甸晃悠悠的大角绵羊从分开一处缝隙的人流中冲过，羊身后系着的拖车也跟着冲过，在夜色中带起一阵混着烟火气的风来。
【无名氏：看我的风骚走位】
驴子不稀罕，羊车也不大稀罕。稀罕的是那白羊背上还立着只瘦巴巴的小猴儿，被拴在羊背上固定着的木座上，还能手脚灵活地上蹿下跳。
待羊车掀起的风尘远去了，人流又自然合拢。
九市官街新筑成，青裙贩妇步盈盈。
杨过左手牵着程英，右手牵着陆无双，突然有一种自己在拐卖幼女的错觉。
【可不敢弄丢了这两位小祖宗】
走街串巷叫卖的小贩和趁了夜市摆点的小摊自是没有营业时间一说，路旁正正经经开铺子的店家倒是日夜兼营，像现下走过的王氏食肆，周记酱坊，史家脚店。
那史家脚店可了不得。
嘉兴城里头能够从烟雨楼进货售卖的脚店可不多，这便是其中最大的一家。
不过说来，店铺日夜兼营也只是个一般情况罢了。
杨过要带两位小娘子去尝一尝的点心，就出自一家只在夜市开场时迎客的小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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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店专做蛋清羊尾，浙东路那边传来的吃食。
食材很简单，名中见蛋清是原料，还有红豆沙作馅。
故说是羊尾，其实羊非羊。
羊尾是其形，不简单就在怎生出了个饱满的羊尾形。
他家素来是精工细做，现炸、现卖、现吃，夜市开时就开张，夜市休时才歇业。便是如此，队伍也总是排得极长。不仅是回头客多，还有瞧见他们现做小吃手法新奇的人想尝个鲜。
店里只主家夫妇两个，一个打发鸡蛋清和小麦粉，一个拿筷子裹了白日里备好的豆沙丸子糊了满满的蛋清液下油锅炸。
小店蜗居在长裕全的一隅，夫妇二人动作是极麻溜极娴熟的，但不知怎的就叫人觉着他们带着一股子慢吞吞的心情在。
打发蛋清的是那男人，一刻不歇息地搅打着。袖子并未挽起，却可瞧见衣袖包裹下小臂上结实的肌肉，都是打蛋清一气呵成练出来的。
要知道这东西最忌讳打打停停。
一锅蛋清多是磕了三个鸡蛋进去，要打发到雪花状，变得黏稠、厚重起来。这期间费力又费时，女人暂且无事，只在一旁继续调自家熬好的豆沙馅儿。待到男人将搅拌用的筷子重重插在蛋清液当中，筷子能屹立不倒，这锅蛋清液方算是初初完成了第一步。
男人有时要给排队等候得久了的主顾凑个趣儿，还会将那大锅一把举起，倒扣于空中，已接近泡糊糊的蛋清液甚至不会往下头流几分。
这就显出他手上的工夫了。
可若说要给女人裹豆沙丸子用，还要再加点料。
也不用称量，手往一旁摆着的木桶里一抓就是一把小麦粉，再一抓是一把生粉。围观的人许是能辨别出头一手是一大把，后一手是一小把，旁的甚么可瞧不出来。
放多少合适，怎么打发来得好，可都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印在男人心里头。
再打发一会子，才算是成了。
成了之后立时接过用去，蛋清糊放久了可就不好做蛋清羊尾，只有自家捏面团的份儿。
接下来女人的手艺也讲究。裹着豆沙丸子的木筷是特制的细长筷，迅速转着圈儿再裹好蛋清糊。左侧的另一口里菜籽油烧至恰到好处的三分沸，把握好火候，叫丸子轻轻地、温温地下锅炸了，和打发蛋清液似的也一刻不停地浇油，但动作不像男人那般猛，节奏适中，好比云行水流。
滋滋作响。
火势涨几分，一个个少年人拳头大的丸子吹气球般膨1胀起来，表皮也渐渐转至嫩嫩的鹅黄色，就能够捞出锅来沥沥油吃喽。
【白团子变金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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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乎乎、油黄黄的丸子捞出锅正好盛满他家的瓷盘。
瓷盘历年既久，釉面上是若隐若现的开片纹，滚1圆的丸子一个个顺溜溜摆满了一盘，浑似雪上金。摆盘还未算完，女人再舀起一勺糖粉错落地洒在丸子上。
雪上金莲更落雪。
娇1嫩地叫人不忍下箸。
一锅恰是一盘，十数之间。
这点心不似一般的糕团占肚子，爱甜食的便是一口气吃它个一盘都不成问题。只是他家队伍忒长，后头人等了也急，又重吃那热乎劲儿，放一会儿凉了丸子就要塌，所以也没人买太多，要上两三个就是。
还要留着肚子去吃其他的不是。
便是如此，杨过与陆、程姊妹也等了差不多三锅蛋清羊尾的时间。
杨过本想着陆无双自幼娇宠，怕是受不住和小民一众排队等候，不料她倒是很享受这般体验。程英并陆无双一同津津有味地看男人打发蛋清，立筷不倒，看女人糊上蛋清，入锅油炸。
香气那般浓郁，一定很好吃吧。
丸子在温油锅里炸的时候芳香四溢，滚滚气泡里藏着和烘焙屋中一样甜蜜诱人的味道，轻轻耸动鼻子就可以嗅到满满鸡蛋、小麦和红豆沙的三重演绎，觉得自己仿佛要在无从躲避的香气中溺毙了去。
天上星月，头顶灯火，身边炉灶，四周人声，都沉浸在蛋清羊尾的香气之中。
连店里头板凳桌椅都是肥的，翘首以待的人影都是香的，便是连夏日的风都饿了，连晚间云都馋了。
待到出锅，拳头大小的丸子一端稍稍翘1起，形似羊尾，玲珑可爱。
【其实杨过觉得它长得有点像泡芙】
【吃起来有点像舒芙蕾】
因此得名蛋清羊尾的小圆球却像是在霎时间收敛了方才肆意挥洒的香气，团吧团吧偷偷塞到了肚子里与豆沙馅儿为伴，只余下空气中一缕渺茫的余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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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无双很困惑地看着摆在面前的蛋清羊尾，思考为甚么出锅后香气竟是淡了。
杨过要了大半盘，正好一人吃俩，就在店里寻了个位子坐下。
程英徐徐道：“莫不是闻久了已成习惯，便离得近了，再闻也不觉香气？大类‘与善人居，如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即与之化矣。与不善人居，如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亦与之化矣。’”
杨过不与她们纠结香不香，早在蛋清羊尾端上桌就拈起一个告慰等候之苦。
她很小心，刚出锅的蛋清羊尾表皮倒不会很烫，只是内热极旺，若一大口下去保准烫得人嗷嗷直叫。
把外壳咬破一个小小的口，叫里头滚滚热气先行透出来些，香气也渐悄悄散开来。那一口完全就是细嫩的蛋清味道，虽说是过了油锅炸制的，却不觉得油重。
此时再大嚼一口，就是蓬松的蛋清表皮和内里细腻绵1软的豆沙馅的绝佳组合。
豆沙馅是淡淡的清甜，与浓烈的猪油香和谐地融合在一起，配着外壳如云朵般轻1盈、柔软的口感，甜而不腻，一下子就把人胃里的馋虫给勾出来了。
满脑子都是晕乎乎的愉悦与轻松。
难怪那般多的人吃过了俱是赞不绝口，成了给它勾魂夺魄，日夜梦萦的回头客呢。
【甜食即正义】
杨过感觉自己可以一口一个。
在程英给陆无双答案的时候，杨过光速吃完她的第一个份额，满足地喟叹了一声，道：“先吃东西吧，凉了有损美味。”
【穆念慈：猪八戒吃人参果】
【杨康：杨过吃蛋清羊尾（妇唱夫随脸.GIF）】
【杨过：不是亲生系列再次鉴定完毕】
【吴承恩：南宋人哪里知道我二师兄来？？？】
陆程二人便也各拈一个蛋清羊尾，学着杨过的样子尝了起来。
陆无双吃得杏目微亮，说道：“想来该不是‘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而是香气藏在了这丸子里头。虽说闻起来不香了，吃起来却更香几分。”
杨过看着两眼亮晶晶的红衣女1童，心中暗道这丫头倒是聪慧。
“小丫头会吃啊。”那边厢下锅炸蛋清羊尾的老板娘手上动作不停，极爽朗地笑了，听了陆无双的话夸道。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蛋清羊尾（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