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殇》原拓人

6、别离

　　徐汶川三天都没有回营帐，他似乎是在等什么，汲安心惊胆颤地等了三天，终于等到了徐汶川要他等的事情：岚筱小姐请徐汶川回营小宴。
　　这三天，对于汲安对于对于岚筱都是一种无声地折磨，而对于徐汶川来讲，几乎是凌迟。
　　三天的凌迟，生不如死。

　　“贱人，想不到你还会做饭。”徐汶川看着一桌子的酒菜，南方的菜肴，他也不是没吃过，但是在这物料奇缺的朔北，当真少见。
　　“还好，我到辎重营，竟然还找得到这些材料。”
　　“昨天我听汲安说你让他带你去辎重营，原来是为这个。”徐汶川眯着眼睛看着卤肉，“你去把酒烫烫，这个温度，是不能沁出香味的。”徐汶川没管在桌上的两杯已经斟好的酒而是将酒壶给了岚筱，看得出，宁远将军今天兴致很高。
　　岚筱拿着酒壶走出去，徐汶川仔细看着酒杯，青铜的酒樽口处果然有一层荧蓝的光。
　　这丫头，这样的伎俩当真是歹毒。徐汶川把玩着酒杯，微微笑。
　　不一会儿，岚筱拿着炭炉和酒壶回来，在案对面坐定。
　　“营里面真的已经匮乏成这样了么，银酒壶配青铜酒爵？还是你把银杯偷去卖钱了？”徐汶川打趣地看着她
　　“我没有找到配套的酒杯。”岚筱很惊慌地看着徐汶川，不知道他是不是看出了破绽。
　　徐汶川用手里的酒爵敲了一下岚筱的，“先喝了这杯，然后就能喝烫酒了。”说完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岚筱的神色瞬时凝定，泰然自若地喝下了自己的酒，续而为徐汶川斟酒。
　　“贱人，你猜，你阿川哥哥爱不爱喝酒？”
　　“将军么，自然是豪饮的。”岚筱不抬头，轻描淡写地续他的话。
　　“他不爱喝，他什么都不爱，他就爱看着翡翠坠子发呆。”徐汶川咬牙切齿地说。“你知道他怎么死的么？是因为你那贱人坠子，那贱东西断了绳子落在战场上，他返回去找，结果被没死的伤兵刺伤了肺，伤风才死的。”徐汶川死死地盯着她，“是你害死了他。否则你以为有我在，他会死在战场上？”
　　岚筱惊异地望着徐汶川充血的眼睛，忽然觉得他像是索命的恶鬼。
　　“那没脑子的傻子最后嘱咐我的还是让我娶你，我怎么会娶你，贱到去卖的女人。我若想要你，根本不用费力气去什么江南。我到江南去，只是想杀了你。”
　　“那你为什么不动手。”岚筱静静地看着徐汶川渐渐失控，那眉目像极了他哥哥，奈何两人性情上竟没一点的肖像，若是他如汲川一样的温润如玉，也许就不是这样的结局。
　　“你闭嘴！”徐汶川扔了铜樽，坐在椅子上定了定神。
　　“你猜，你昨天到辎重营偷乌头的事情，我知不知道？”徐汶川睥睨岚筱，惊得她终于还是将桌上的酒樽弄翻到地上。
　　“你拿的那点粉末，也就够毒死一个人，于是我就猜，那杯毒酒，是你的，还是我的。”徐汶川捡起两个酒樽，一起摆在眼前。
　　“我猜是你的，我猜既然你汲川哥哥已经死了，你活着也没有意思。你也下不了手杀我。毕竟我对你有救命之恩。但是你们女人的想法，我又总是不明白，就像我就是不明白我三番五次地要送你回去，你为什么就赖在这里不走。万一那毒酒是我的，我岂不是死得不明不白？老人们怎么说得来的? 青竹蛇儿口，黄蜂尾后针，两着尤自可，最毒妇人心。我徐汶川要是死在你手上，岂不是冤死？”徐汶川皱着眉头看着岚筱。
　　岚筱被他目光逼得全身僵硬，喉头腥甜。
　　“我怎么猜都猜不明白，我就偏不想让你如意，于是我就换了酒杯。”徐汶川像个伎俩得逞的孩子，看着岚筱。
　　两个人就这样对峙着，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两个人这样不说话地互相凝视了。
　　这一次，不是决定听谁的，而是决定谁去死。
　　徐汶川一口鲜血喷在桌子上，晦涩的暗红溅在桌上，彼岸花般地动人心魄。
　　“砒霜后的血，竟这般难看。”汶川厌恶地抹掉嘴边的血迹，从怀里拿出一封信。
　　“走吧，汲安在后帐外牵着马等你。这是你阿川哥哥给你的信，我当时藏下了，现在再不给你，就有悖君子之道了。你不是最喜欢君子么。”
　　岚筱抱着他颤抖着说不出话，徐汶川揽着她纤弱的身子的手臂已经开始微微颤抖。
　　“贱人，你从来就没有爱过我，有这样假惺惺地作甚，滚。”还是他，平静地推开了岚筱的身子。
　　“滚。马上滚。”他死死地盯着她，让她没了留下的勇气。
　　最后，终究是她听了他的话。趁着夜深，和汲安离开了朔北大营。

　　不久以后的苏州，一个怀胎的寡妇带着一个老实地仆人在乡下置了一块地。因为房子盖在了在秦淮河边，所以寡妇那个叫阿川的儿子长大以后，常常在夜深的时候趴到山上去，从山上看秦淮河上的花船，整夜整夜的闪着炫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