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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因为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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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突然又来了一条消息。
李茂林:【怎么样?一众少女为你疯狂的滋味。】
【无聊。】
【哟哟哟,咱俩谁跟谁啊,明明都快爽死了,别装了好么?】
【装你妹。】
【你这贱人,说句实话要死啊?】
陆卓懒得再回,坦白说,如果没有看到张茉的那部分,他是真的很爽,轻飘飘的,像浮在云里。
可一见到张茉被那些人攻击,他是无论如何也爽不起来了。
那些词语有多尖锐、多恶毒,连他一个男生见了都受不了,何况是张茉?
她知道吗?
心里陡然升起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她只不过是在操场低血糖晕倒了而已,并没有做错什么。
——如果不是因为他,张茉也不会受到这样的攻击。
他微微侧了头过去,张茉仍旧在做题,同之前没有任何分别,依然专注而认真,仿佛处在一个静止的世界,没有什么可以打扰到她。
陆卓缓缓地呼出一口气,像她这样只知道学习的书呆子,又哪里有时间看这些乱七八糟的帖子呢?
心稍稍安了些许。
虽然他也没明白,为什么自己那么不希望张茉看到这个帖子。
不想继续看那些人的讽刺,他干脆退出了帖子,提起笔来准备做题,然而却怎么也集中不了精力,那些恶毒的言论不断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怎样也挥之不去。
“一坨牛粪粘在鲜花上”,“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四舍五入,就是丑啊”,“我看她就是一坨狗屎吧”,“居然忍着恶心抱下去了”。
一句又一句就像森然的钢针,根根入脑。
“啪”的一声,他猛然将笔拍在桌上,嘴角上扬扯出一个冷笑,那些人懂什么?
张茉一点都不丑。
不但不丑,反而很美,很漂亮,比她们统统全部加起来还好看,好看一万倍。
可是多么可惜,她们都不知道;但是又多么庆幸,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而且她还那么聪明,那样特别,就像一朵纯白的小茉莉,就这么悄悄地,不知不觉地,开在了他的心上。
——虽然他尚未察觉,只隐约能感受到它的芬芳。
张茉演算的动作被陆卓突然打断,她甚至都没有抬起头,都习惯了,陆卓老是这样,猝不及防地就有点大动作,从来不知道轻手轻脚是为何物。
因此一晚上被他这样打断个三五回算是正常的。
笔尖凝在草稿纸上,渐渐地浸出来一个缓缓变大的小黑点。
陆卓回神过来,连忙拿起笔,闲闲地转起笔来。
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意识到陆卓只是偶然的一下,不会再有后续的大动作,张茉重又开始动笔,整个过程甚至连眉梢都没动一下。
云淡风轻,大抵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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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节晚自习上到一半的时候,陆卓被叫去了办公室。
一晃他转来已经两周了,姜思文作为班主任,觉得也该关心关心他的学习情况了。
姜思文是个严厉的啰嗦女老师,但在陆卓面前,她严厉没有了——倒也不是完全因为陆卓姑父的缘故,主要是因为陆卓这个人长得特别招人喜欢,尤其是姜思文这样的中年女人,不知不觉就把他当成了可人疼的青涩少年了。
况且陆卓在老师面前从来不摆出一副有后台的样子,反而规矩得很,姜老师好,姜老师说得对,姜老师我记住了,这样的话常常挂在嘴边,如此一来就更是得到姜思文的欣赏了。
于是原本预计十来分钟的谈话生生地拖到了半小时。
还是因为放学时间到了的缘故。
等到陆卓回到教室的时候,学生都已经快走光了了,只剩下几个刻苦的住校生还在坚持学习。
李茂林和杨钧当然早就跑没影了。
这俩孙子,一放学就跟脱缰的野狗一样。
陆卓低低地骂了一句,胡乱地收拾了书包走出教室。
放学的心情总是格外好的,耳边放着歌,他脚步轻快地走在路上。
对他来说,美好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放学不过才十来分钟,往常人来人往的校园已经冷清下来,路上不过寥寥几人,路过小花园的时候,还能隐约看见一两对鬼鬼祟祟的情侣一闪而过。
小花园面积并不小,而且花木葱茏,别说一两对,就是十几对情侣同时在里面也能放得下,何况那里伸手不见五指,隔开几步,就谁也认不出谁了。
在陆卓看来,这学校是真抠,除了亮如白昼的教室,校园里其他地方的灯光并不亮,尤其是路灯,仅能差不多照个轮廓而已,要是离路灯远点儿,连人的面目都是模糊的。
所以他也没看清那些情侣的面目如何,不过他倒是有点疑问,既然学校禁止早恋,为何不在小花园那里安几个高亮度的探照灯?
留这么个幽暗的僻静地方给人谈恋爱吗?
树木隐在幽暗中,风吹来,沙沙的声响,他听着歌,走进车棚。
车棚里的车稀稀拉拉的,大多都已经被人推走了,像他这样晚走的“可怜虫”并没有几只。
他中午来得晚,车就停在了最里边,走进去的时候,恰好看见张茉也在。
目光随意朝那里一撇,就看到她从书包里掏出了一根又粗又长的……打气筒?
真的是一根特别粗、特别大的打气筒啊!
他简直怀疑自己看错了,毕竟张茉掏打气筒掏得那么轻松自然,就好像这是骑车前的必备程序一样。
等他揉了揉才发现,他真的不用怀疑自己的视力,因为张茉已经把它踩在了脚边,必然是打气筒无疑了。
哈,这年头竟然还有人把这么粗笨的打气筒随身带着的?
他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难道她的车胎是随时就会漏气的吗?
张茉掏出打气筒,然后连接在车胎上。
第一次被放气的时候,她还以为只是偶然,毕竟这样的恶作剧应该显然和她没关系。
可第二次,第三次……
自那以后的每一天,她的自行车都会被准确无误地放气,而且专挑晚上。
对方是存了心地不让人好过。
她不知道是有人针对她呢,还是因为别人认错了车。
反正捣鬼的人自始至终没有露面,张茉只能自认倒霉,随时携带打气筒了事。
好在那个人还不算做坏事做到底,只是放气而已,连气门芯都不曾拔走。
就好像今天一样。
打气筒有点年头了,又大又笨重,她一脚踩在踏板上,两手抓把,然后高高地抬起手,再往下使劲一按。
只听得“呲”的一声,贴着地面的车轮就鼓起来一点点。
没有问题。
今天时间不早了,所以她得抓紧时间。
张茉猛吸一口气,而后像打桩机一样飞快地朝车胎打气。
那架势,跟发了疯似的。
陆卓看得眼睛发直,张茉岔开腿,两只手在上上下下的激烈耸动,扑哧、扑哧的声响回荡在车棚里。
什么冷清啊,什么疏离啊,这些统统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打了鸡血一样的张茉。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拿着电钻在钻地,再配上一个头盔,就可以直接去建筑工地上班啦。
这样子的张茉,实在是好好笑。
陆卓连骑车都忘了,就站在那里看张茉给自行车打气。
甚至后来,还能听到她鼻腔里溢出的几声略带呻|吟的喘息。
在这寂静的暗夜里,无端端的,就让人口干舌燥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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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往常这么一鼓作气下去,车胎至少差不多鼓起来六七分,今天的却还很瘪。
张茉又打了几下,车胎也才鼓起来五分左右。
是不是因为今天学得有点累?
打气筒还在“呲呲”往车胎里送气,可除了这个声音以外,似乎还有一股“嘶嘶”的出气声。
难不成是没对准气门芯?
张茉蹲下去检查,严丝合缝的,根本就不可能漏气。
然而,耳边的“嘶嘶”声却反而大了。
她凑近了去看,灯光有点暗,看不清,于是伸手去摸。
一股并不算小的气流拂在指腹。
她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毫无疑问,这一次她的车胎不是被人放了气,而是直接被人扎破了车胎。
究竟是谁干的?
她挫败地垂下头,不过这好像已经不是当前最重要的了。
因为现在最重要的是,她今晚怎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