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素颜》徐锦鸾

8、围城墙外

　　我想起春天昨天晚上的电话，忙把手机充上电就打了过去，春天那边却没有接通，这让我有点儿担心。
　　嫁了人的春天，跟着那个有些背景的老公出了国，又是天堂又是地狱的美国。和春天时不时的联系着，春天却从未说过什么关于她婚姻不太幸福的话语，可是现在却活生生地告诉我她离婚了。这让我接受的，挺有点儿难度。
　　我看着电话愣了半天，想着，接下来我该做什么呢。手机这边炸了似的响了起来，我慌忙接起：“锦鸾，是我，我明天晚上到D市，你来机场接我吧。”
　　我说：“行，不过春天你要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我。现在你说，你是不是真的离婚了？”
　　手机那边说：“是，离了。见面再说吧。就这样，我还有些事情要办。”
　　我知她的风格说：“好，我去接你。”
　　“好，那我挂了。”
　　放下电话，我仍未得到我想知道的事情的来龙去脉，心里万般猜想，却又觉得哪样都不切合实际。索性也不想了，男女之间的事怎么样都已不是新鲜事了。
　　这边电话才放下，却又是一阵响铃，我接了起来：“我是庄寂周，你的衣服已经洗干净了，你来酒店取吧。”还未适应从女声到男声的转换，“庄寂周”这三个大字就挤进了脑海，回过来神的时候差点把手机扔了出去，那边却已经干脆利落的挂了。
　　我从头到尾只说了一个字：喂。
　　我都还没有想好要怎么面对这个人，唉，更怕遇到青青啊，我也没做贼，就这么心虚了。又想了想：是啊，我也不是贼，我为什么心虚啊我，我有什么好心虚的，堂堂正正的去取衣服然后把衣服归还，然后什么事不就都解决了么，有什么好害怕的。
　　唉，可惜我还没来得及把人家的衣服洗出来，这样好恶劣啊，算了，送到酒店的干洗店，回头让他自己去取好了，总不好我没洗干净就拿回去吧。
　　就这么打定主意，我收拾收拾，回头解决完这个，还得去见个客户。
　　到了酒店，我预备好的各种寒暄桥段和杜撰好的各种尴尬捉奸场面版本都没能来得及上演。事实再一次地证明了：计划没有变化快。何况，我的脑瓜子从来都是转的比自行车的车轮子还慢。没有等我跟庄寂周正面接触缓和下尴尬的局面，就已经变成了你伸出全力却一拳打在棉花上无处撒气的场面：庄同志庄重地通知了我，他把我的衣服放到了酒店前台，他作为钻石什么五继续革命任务去了。其实是因为临时来了特别重要的外国客户，非指定了要跟他签约，然后就变成了这个我描述的画面。我心想：英文中的非你不可怎么说呢？“I can not live without you.”貌似是这样的。
　　取走了我的衣服，留下了满腹的草稿废话和庄同志的脏衣服。对不起了，反正酒店也有洗衣部，都是一样的洗衣过程，惨不忍睹；就跟去饭店，你不能要求去看人家的厨房一样，再五星级的饭店，也有小强顽强的身影活跃在厨房前线的。没敢留下纸条，怕将来成为呈堂罪证，让前台捎了口信给庄同志，然后戴着我虚拟的拳击手套垂头丧气的走了。
　　出了酒店，想起自己还约着一客户呢，马上振作下精神。终归是要生活的，难道还能像在校园那样花前月下傻不拉叽的不问世事还一副清高的样子么。我们，作为人，都有一张嘴，这张嘴是要吃饭滴。如果说时间是最好的导师，那么生活则是最好的班主任，时刻规整你，给你以各方面的思想教育场景，亲身经历，一教不会，下期付费，包教到会或者包教到死了也不会。
　　拍拍脸颊，打造出自然腮红，健康气色，雄赳赳气昂昂地见客。和裘静姐她们原来就这么闹的：会见客人客户是见客；接待客人客户是接客。经常寝室来了人，就有人大胆地喊道：“姑娘们，出来接客了。”想到这里，我笑了笑，如今自己却是由不得自己了，见客接客都要笑脸相迎，真怕自己什么时候突然间绷不住了就露出半张僵掉的假笑的脸。
　　深呼吸，调整下四处游散的思绪，应对我的生活来源上帝。
　　还好不是很远，奢侈地打了的，提前到总比晚到强。做第三产业，就要有做第三产业的专业精神。迟到，绝不是你的专利；但可以是客户这种上帝的。付费的是大爷。
　　下了车，踩着高跟鞋，到了约好的茶馆，找了个靠窗且靠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服务生过来问需要点些什么，我看看手表，还好，离约定时间还有一刻钟，便对她说：“稍微等等，待会儿还有人来，一会儿再点。”其实我有些微微小渴，想了想，叫住服务生说：“先来杯观音王吧。”我喜味浓的茶，像龙井，家里有着好几盒，父亲的朋友总是从江南带来各种龙井，其实是极好的。可我唯爱观音王的味浓，闻着的浓香，就沉浸其中。
　　暖暖的茶，暖暖的阳光，让我有些微微眩晕，如果不是与客户有约的话，就这样的泡在这里，享受着暖暖的氛围，轻松的，却已不能。除了时间这个导师意外，我们还有生活作为班主任，不断修理着你的棱棱角角，你要成为和谐社会大班级的一份子，就要去掉你曾经引以为豪的刺和不妥协。
　　差五分钟的时候，我的面前出现了一个身着休闲装的男人，向我伸出了右手，我习惯性的站起来，礼节性的伸出我的手一搭，同时伴以礼节性的微笑，一切恰到好处，如同演练的千百遍一样。我是不喜欢跟人有身体接触的，这并不是洁癖，好吧，也许在某种程度上属于轻微的洁癖。我还没来得及殷勤，服务生已经先行询问：“先生，请问您要喝点什么？”他看看我，说：“给这位小姐续上杯，然后给我一杯龙井。”然后，坐下。
　　龙井，原来很受人欢迎。其实，我知道它受欢迎，只不过我唯爱观音王。想起，春天一开始批判我的品位平庸，后来一次渴了，端起我的被子就喝了，突然间就爱上那味道了。此后，再没有说过我关于茶的品位，尤其是观音王，毕竟没有人会批判自己的品位，一如春天那么特立独行的骄傲的人。
　　“王先生，这是我们公司为贵公司策划的初步的广告方案，请您看一下，如果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请您提出来，我们公司将尽量去改善，满足贵公司的需求。”我从包里拿出了广告方案双手递给我的上帝过目，顺便陪了笑。想想，现在还有什么行业是不需要服务于人的么，需要服务于人的服务业，已经壮大到这种程度了，凡事需要服务的地方，老板是想买下你人身劳动力的时候顺便让你附带上微笑服务的。其实，是人不知不觉地把自己贱卖了。都是卖笑的，下回，再签合同，就要打破这种不平等条约，怎么的也得写上微笑另收费。卖也要卖的高点才是。
　　他接过方案，微笑地说：“徐小姐，您可能误会了，我不是王先生，因为王经理临时出差，所以这个业务，由我接手负责。鄙姓卓，卓玄。很高兴能跟您合作。”
　　我面上一红，尴尬两字大大地写在脸上，旋即想起，工作场合，重要的是责任的承担。配以微笑，直视眼前这个男子说：“抱歉，这恐怕是我的失误，之前没有做好沟通工作。您好，卓先生，很高兴能跟您合作。”

作者有话说

　　先小写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