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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无法面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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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上我顾不得任何,逃走了。是的,用“逃”这个字再正确不过了,我慌张失措全无平日的利索。我必须得承认,我潜意识里渴望着也许能够见到他,可我并没有准备好真正地去面对他。我无法面对,我在他的面前一再的逃亡,我败的溃不成军。唯有他,能令我如此的失态。
蒋然后来跟我承认了,说是她们请他来的。我知道,他来了,是因为他知道我会回来参加婚礼,所以他才来。然而,这个事实并不能带给我任何振奋人心的力量,时光打磨走了我最好的东西,剩下的不过是破败的躯壳了。我得看好我的心,不能再让这个人有机可乘了。
我知道蒋然她们是想帮我,我不会怪她们的,只是,我还没有准备好来面对。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往日生活培训出来的冷静自若都荡然无存,紧张地有些发抖,苍白的脸,眼里闪烁着晶莹,我的笑容也不见了。
我在他面前,原来仍这般脆弱,我竟这般丢盔弃甲的跑开。我这些年被生活所历练出来的东西,全然地在他面前消失无踪,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慌。我怕一旦再陷入,即是万劫不复。我很笨,总是让同一块石头绊住我前进的脚步,却仍在原地摔着跟头。
我花了很久的时间才来平覆掩盖住我的伤痕,不肯轻易示人,却没料到仍这么容易复发。只在见到他那一瞬间,我就被梦魇轻易地捉住,在牢笼里做困兽之斗。我闭上眼,眼前只剩下一双灰色的眸子灼灼刺目,泪水的阀门就这么轻易地被打开了,一泄千里。
有三年不见了,沈漾依然能用俊朗来形容,只是有些瘦削的脸庞,衬得一双眼睛更是深邃地发旷。时间对于男人和女人的不平等,全然体现,沈漾依然能捕捉小姑娘大把大把的目光,我却觉得自己已经老的在鬼门关走过一圈又放出来了。
正哭着呢,雍琼来电话,问我怎么样,说她男朋友约我们大家吃饭。这是我们的老传统,老惯例,每个女孩子找到了男朋友或者说换了男朋友,都会带出来见见,请大家吃饭。其中以我为多,以至于她们后来揶揄我说再不吃我的饭了,吃顿饭就给吃黄了,好像是为了骗人一顿饭似的。我收拾下情绪,问好地址时间,打算整理下门面出门赴宴,大家现在虽然也是会隔三差五地相聚,但毕竟不都在一个地方,还是很不易的。
我和当初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我得把感情的悲伤和我的生活分开,不能让这些再毁我一次。你得学会和生活做朋友,即使你知道最后的始作俑者是它,你仍得抛开你的芥蒂嬉笑颜开地跟它做朋友,即使它还会再晃点你。一旦你宣布与它开战,最后哭的只是满头包的自己。
饭局子对我们来说已是习惯,乐此不疲,主要是大家都很是会消遣人。不过,雍琼的男友看起来倒是比较实诚的人,不太像爱玩的人,配雍琼倒是正好。不过,人还需细看,我们大家是会积极把关的。
当时认识雍琼的时候,总觉得这姓是从电视上扒下来的,估计是我看清宫戏看多了,这不是雍正爷的雍嘛。其实,雍琼是正镶黄旗的后裔,正统的满洲贵族后代,父亲是研究清朝史的老教授,叔父们有一堆都是考古的。换句话说,弄不好,搁在过去,雍琼也是一什么格格来着。雍琼喜欢的却跟这些无关,学的是理科,一派的正经。这雍姓其实是家族祖先立了大功后的赐姓,算起来,等于现在英国女王授予什么伯爵一类的殊荣。
当时还说来着,雍琼发达了,给我们也弄个什么郡主当当。都是在寝室的玩笑话,想起来还真是天真无邪,以为当了郡主就无所不能了,头上还不是皇帝老子当家做主三纲五常之封建枷锁。
饭局定在一家私家菜馆,原先我们总嚷嚷着让雍琼给做满汉全席来着,后来有一回雍琼给我们煮的方便面,大家就倍受打击,面条还硬着呢,满汉全席看来是全无指望。这回定的私家菜馆,就是正宗的满族厨子开的,算是一偿夙愿了。
我们几个,除了蒋然,都是爱吃的主。那时,开始仅局限于学校周围几条街的饭店,后来就发展到听别人介绍那边新开个什么好吃的店,就一窝风地跑去。为了吃啊,坐上一个多小时的公车,现在想起来真疯狂。想当初,还是我、蒋然、闵颜更能张罗些。青青、裘静和雍琼属于美食不挑一系列,全盘接受。
大家也是很久没聚这么全了,有伴的都带着,我和闵颜凑成一对女女组合。桌上说说笑笑,相互介绍,蒋然的伴佟誉天加上我们其他五个小娘子共七人,属于近四年的铁打的班子,流水的兵多是些其他男人。这么多年,闵颜没带过,裘静是头一次带,剩下就是这次我没带。其实,沈漾是请过她们吃饭的,不止一次。
青青带回来的庄寂舟,老实说虽是第一眼看见,却总觉得这个人属于那种在欢场上玩惯了的人,不是让人喜欢。心底暗暗打了负分,记得回头提醒下青青这人属于情场老手,让她小心点。
雍琼带回来的妹夫纪玄,用青蛇的话说“老实人”,老实但不傻,这样的男人,实为居家旅行必备良品,不过,现在有绝版的嫌疑。老妹还真是有福气,我看,她会成为我们中继蒋然之后第一个步入婚姻殿堂的人了。这个妹夫很合我眼缘哦。
裘静带回来的姐夫大名鼎鼎的哲学系的教授张智明,我不禁偷乐,当初让她学哲学,这小蹄子死活不学,现在好了,弄个教授回家教了,省了学费了,和她还真是志同道合,用裘姐姐的话说,风趣幽默的紧。这红楼腔,在她又看红楼梦后,在我们之中流传甚久。
她们都很幸福,我们六人,只有我和闵颜,临时组合。
这么多人一起吃饭,老提议,总得有节目助兴不是。不热闹不痛快,下雨天打孩子,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庄寂舟给我们讲了一笑话,逗得大家肚子直疼。
笑话是这样的:
女主人把吃剩下的鸡鸭鱼肉倒进一只桶里,准备攒满了倒掉。一只黑老鼠和一只灰老鼠钻进桶里,大吃大喝起来。黑老鼠对灰老鼠说:“这家女主人是我的朋友,是她让我领你来吃这美味佳肴的。”灰老鼠说:“你能交上这样的朋友真是福气呀!”正说着,一瓢热水倒进桶里,把丙只老鼠的毛都烫掉了,疼得它们直咧嘴。灰老鼠问:“这是咋回事?”黑老鼠说:“这是女主人让我们脱掉衣服,甩开膀子吃!”
这笑话一完,正好饭菜齐全,大家齐说:“甩开膀子吃!”这壮观的场面,要是在正经酒店,还不得让服务员集体行注目礼啊。没想到庄寂舟有这般能耐,我霎时对他刮目相看。
青青挽着他的手臂说了些什么,脸上的幸福溢于言表。果然是高手,不然怎么有本事让冰山美女化成天山雪莲花呢。
这一顿饭就在极其愉快的状态下吃完,不可以不说庄寂舟开了个好头,然后大姐夫张智明教授也给我们幽上了一默,妹夫纪玄倒是没说什么,就改成了罚酒,这帮人都玩疯了,我带的头。总要接受组织的考验不是,酒品可以看出一个人的人品。一顿饭下来,似乎都没少喝,大姐夫替裘静姐挡了好多杯,真看不出来教授还有这两下子,庄寂舟不紧不慢地跟着喝没见怎么样,纪玄喝了脸红跟老妹一样,佟誉天护着蒋然也没少喝,两人新婚这个甜蜜哦。
看来,人多干一件事,绝对没错,那就是吃饭,多和谐的社会大家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