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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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念来到后山，却没有在灵穴里看见萧泽翊，但那灵穴之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腥气。顾念冲进灵穴，只见山壁上一片狼藉，四处都是鲜血。龙血本就是世间灵气最充沛的东西，那些沾上了萧泽翊鲜血的植物皆是肉眼可见地舒展着枝叶，越长越壮。
他心念一转，往萧泽翊的院子中去了。
萧泽翊院中本来一直是设置有结界的，只给顾念留了一息以便他进入。但这次到灵衍宗并没有进过萧泽翊的别院，竟然一直没发现，他的院外结界的气息已经非常弱了，也就相当于没有结界。他走进院子，发现院子的角落里散着几个酒坛子，有一个倒在地上的酒坛，在汩汩地向外面流着酒水。
——院中弥漫着一股烈酒和血的味道，顾念心中更加不安。他走上前去，迟疑了片刻，敲响萧泽翊紧闭的房门。
一阵沉默过后，只听得房中几声巨响，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打碎了，更加浓烈的血腥味传来，顾念一脚踹开房门。
“萧泽翊。”顾念沉声道。
房中一片狼藉，酒壶和药罐翻了一地。萧泽翊手忙脚乱地合上一个柜门，在他的脚下还有一碗打碎了的药碗。顾念闻出那药味便是之前萧泽翊让他喝过的药。
萧泽翊似乎喝多了酒，整个人挡在木柜前，口里还胡言乱语着什么。顾念走过去，问他：“柜子里是什么？”萧泽翊摇了摇头。顾念心一横，将喝的烂醉的萧泽翊推到一边，走上前拉开了柜门。
里面存放的是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看上去应该都是药材。还有一把滴着血的刀，和一碗散发着腥味的液体——已经无需多言，是龙血。
顾念觉得自己的心突然被什么揪住了，难受得紧。他扑过去就要抓萧泽翊的手，萧泽翊虽脑袋一片混沌，却还是下意识把手躲开了，顾念心中明了，一股无名业火直直往上窜，他冷声道：“你自己把手伸出来，还是真的要我动手？”
萧泽翊没动。
顾念忍住了揍他的冲动，说：“你要是不把手给我，我以后就再也不理你了。”萧泽翊听到这里眼神有一瞬的慌乱，但还是没动。顾念盯着他看了一会，强行将他的手抓了过来。
果然，他的右手手腕上有一道深刻的刀痕。顾念勃然大怒：“萧泽翊！天陨星！你好啊！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啊？”
在顾念的映像里，萧泽翊是从来没有喝过酒的，他不知道萧泽翊此次喝酒是不是因为自己，他只觉得心中忽然一疼，跪在了萧泽翊面前。：“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
萧泽翊轻轻道：“龙血……补元……”他忽然咧嘴一笑，一把抱住了顾念，将头埋在他颈间，闷声闷气地说：“我想对你好……再好一点……”顾念僵住，他的手悬在空中，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忽然他觉出自己的前襟有些濡湿——萧泽翊落泪了。顾念：“你……”
萧泽翊不理顾念，只自己哭着：“你为什么要骗我？”顾念心道：“我还没问你，你倒先来质问我了。”但他表面却不动声色，继续听着萧泽翊的胡言乱语。
“流虹剑……我替你带来了……”
“可是你还是骗我……你说你会回来的。”
“我都等了你好久了……你能不能……不要死？”
——这些话显然不是对顾念说的。他想起了以前常常在萧泽翊口中听到的“故人”。听说那人风华绝代，举世无双；听说那人对萧泽翊有救命之恩；听说那人最后众叛亲离，灰飞烟灭，萧泽翊没能救回他。
顾念心中剧痛无比，他双手颤抖着捧起萧泽翊的脸，吻上了他的唇。“别说了，萧泽翊，别说了。”
烈酒和鲜血的味道在炙热的空气中弥漫着，顾念泄愤一般啃咬着萧泽翊的唇，像是要把自己的不满和愤怒全部发泄出来。萧泽翊浑身颤抖，而后突然发力推开了顾念。顾念向后踉跄了两步，只听萧泽翊喃喃道：“不是你，不是你……你不是他……对不起……”
顾念觉得自己脑海中一根紧绷着的弦，断了。
萧泽翊睡了过去，顾念抹了一把脸，起身将他扶到床上去，自己守在床边，发起了呆。最近发生的一切都太突然了，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
不知过了多久，萧泽翊清醒过来，抬眼便看见顾念正低垂着头坐在一边，屋中酒味和腥味稍稍淡了些，却还是一片狼藉。萧泽翊开口叫了声：“顾念。”声音沙哑，顾念没有抬头。
萧泽翊不记得自己醉酒以后都干了些什么，但看顾念的样子……萧泽翊看了一眼手腕上那道狰狞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
“你的龙元呢？”顾念开口问他。
萧泽翊一时说不出话来。龙族的龙元就像凡人修炼的气海，凝聚着一个人所有的灵力，龙元若是不在了，萧泽翊也相当于是一个废人。面对顾念，他说不出口，因为他的龙元——已经交给别人了。
他冲顾念笑了笑：“无妨，我有引灵入体之术，你别忘了呀。”
引灵入体，引灵入体。你不说就当我不知道了吗？
他将这术法告诉顾念的时候就说了，这是那位故人教他的。对了，什么人能让萧泽翊心甘情愿地为其赴汤蹈火呢——除了那位没听过名字的“故人”，顾念不作他想。所以，他才能随意进入青溪秘境，所以，他的院外没有了灵力的结界。
顾念恍恍惚惚地想，那我算什么呢？
他叹了口气：“算了。”他想。
顾念拉过萧泽翊的手，使了个温养诀，然后垂眸轻轻道：“以后别这样了，不值得的。”萧泽翊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看着顾念，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突然一道金光袭来，萧泽翊用一只手接住。原来是楠月传来的传讯符。“京都吞天符有变，速来九转塔商议。”
两人随意收拾了片刻，便赶到了九转塔前。
塔内有楠月的灵气加持，二人甫一进入就被传送进了其中的某处空间。楠月手中捏着信封，看样子是从京都送来的，她身边几人面色都是无比凝重。
两人接过那信，大致看了一番。
高谌这时出声道：“师尊，宗主，灵符异变，恐怕有凶险，不如让弟子先行前往……”楠月摆了摆手：“你才入门几天？由你去镇守，不妥。”顾念抬头看了高谌一眼，后者无奈耸了耸肩。
云沐却道：“高谌入门虽晚，但是在灵力方面已经小有建树，再者此事紧急，几位元老都还未出关，身为灵衍宗的弟子，应当担此责任不如让他们与叶玄同去，如果再生变故，就让他们发个信号。”
听到要与叶玄共事，高谌顿时瞪大了眼睛，露出一副不屑的表情，极不情愿。但是楠月却在一番沉思过后点了点头，道：“罢了，除此之外也并没有其他更好的人选。”
高谌饶是再不想见到叶玄，到底吞天符事大，他只得领命，先去传送台了。顾念忽然想起了什么，于是拍了拍高谌的肩膀，对他做口型：“小心叶玄。”
高谌一愣。顾念心知道他明白自己的意思了。若是根据萧泽翊的猜测，叶玄此人深不可测，要高谌小心不是因为他与叶玄素有过节，而是提醒他，此人信不得，小心他的行为。
高谌朝顾念点了点头，先行走了出去。
楠月叫了一声：“顾念。”他回过神来，之间楠月一脸正色望着自己：“你身怀蕴灵符，实在是危险，不宜随意走动……”顾念想，这大概是要软禁自己了。
“不过我尚有一法，只有四层把握将你体内蕴灵符剥离，不知你愿不愿意试试。”楠月道。顾念猛地一抬头，只见楠月神色凝重，他下意识看向萧泽翊。
顾念咬牙道：“前辈请讲。”
云沐轻叹一声：“上古大战时期有一位仙者，精通灵力的把握。据说她有活死人肉白骨的能力——顾念，你可还记得我提到过的隐居在太华山上的前辈？”
顾念想到云沐之前说的那个灵界公主为了复活萧念而找到的前辈。他点点头。不过既然是隐居，又怎么会被轻易地找到踪迹呢？
云沐接着说：“当然，这只是一个传说，至于究竟有没有这位仙者还有待考量，若你们愿意抓住这点希望去……”
“去。”萧泽翊说，“我带顾念去太华山。”
顾念看了一眼萧泽翊。后者脸上一如既往，没什么波澜，只是他的语气中透露出来一点不一样的东西，顾念却捉摸不到。
楠月道：“此去还是个未知数，我身为故人之师，本应与你们一同前往，但京都这边情况也凶险，那就有劳天陨星了。”
萧泽翊淡淡道：“是他，不劳。”
顾念与他一同走出，向传送阵而去。一路上顾念都默不作声，萧泽翊叹了口气：“我陪你去找太华山的仙人，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不曾生气。”顾念道。
“抱歉啊。”萧泽翊声音委屈，“以后有事不瞒着你，行不行？”
顾念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但萧泽翊见他周身气势缓和了下来，便知道顾念已经不再和自己计较了。
于是牵起他的手，小跑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醉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