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疑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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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十五岁之前，顾念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身上会发生这么多事情。他以为他这辈子都会像青溪的大多数人一样，资质平平，永远无法得道，最后碌碌无为地过完这一生，顶多好一点，等长大了以后随便加入一个什么野鸡门派，当个外门弟子，学学门派的功夫，死后会按照门派应有的规矩，与其它去世了的弟子葬在一起，或者由亲人将自己的尸身领走，落叶归根，埋在青溪。
有时候顾念想起这样的结局就有种悲凉油然而生，虽然听上去这才像是个正常人该有的生活，但是他心里总觉得这样的生活平平无奇，缺少了一点滋味，于是他向往着成为一代大能，闯出一番功绩，或者是有什么重大的变数发生在自己身上，然后自己顺势就可以成为一个盖世英雄……
但是当变故真正发生的时候，他却又是不知所措了。
萧泽翊好不容易与自己如此坦诚，但顾念心中疑惑太多，竟不知道从何问起。萧泽翊伸手在顾念头上薅了两把：“不知道问什么？那我先说吧。”
“我最初救了你的时候是在西北一带的大屠杀之中。——我以前也告诉过你，那时候你已经陷入了暴走，有两个黑衣人站在你的身边，我猜想这次你制造的血案多半与他们二人有关，于是和他们交了一次手，并强行镇压住你，把你带回了灵衍宗。”
顾念道：“我的筋脉是你挑断的吧？”
萧泽翊承认了：“是。因为后来我把你带回灵衍宗疗伤的时候发现你身上竟然有异仙的气息。那时我也并不了解你，还不确定你会不会是天下苍生的威胁，就我对主……对异仙萧念的了解来看，决定动手扼杀这个祸端。”
“所以你后来觉得你自己做错了？所以处处维护我？”顾念皱眉。
“对。萧泽翊望天，“我发现你自己并不知晓自己是异仙，而且你的异仙特征似乎只有在碰到灵符的时候才会显露出来，并使你失去意识。”
“为了弥补你，我教了你引灵之术。可是大概对于灵界的人来说，修习者最大的遗憾莫过于筋脉被废，我猜想你一定对此耿耿于怀，我怕你知道真相以后会就此记恨我，所以……所以一直没敢告诉你。”说着，萧泽翊露出自嘲的笑。
顾念的嘴唇抿地发白，身侧的拳头也握了又松，最后叹口气道：“我不怪你。”
萧泽翊眼前深色一亮。
事情已经过去了许久，顾念本身也已经几乎适应了没有灵力傍身的状态，现在再说其它的什么都是多余的。他又问道：“你知道那两名黑衣人的真实身份么？”
“我当时与他们交过手，他们其中一人的功法我认得，是出自云沐，这我绝不会认错，剩下的那一个经我后来的考证，发现是云沐的徒弟叶玄。”萧泽翊的语气紧绷着，顾念一听，顿时吃了一惊。
按理来说，他之前与云沐除了在几年前的试炼会上见过一面以外可谓是毫无交集，并且顾念自诩与叶玄关系良好，并且互相以兄弟相称，无论是哪一个人都与自己无冤无仇，怎么会……随即顾念恍然大悟如果与自己没有直接的联系，那么有关系的一定是萧念了。
萧泽翊继续解释道：“云沐是灵界先帝之女，在五十多年前，她还是个小公主的时候与萧念的交集很深。”
五十年前萧念现世，云沐作为一个入世未深的小姑娘，对萧念这样风流倜傥的人自然毫无抵抗力，再者，萧念于她有过救命之恩，加之少女年青时的惊鸿一瞥，他自然就成为了云沐心里的盖世英雄。
“我虽然不了解当初的状况，但是后来先帝驾崩，太子云醉，也就是云沐的兄长成为灵帝后，云沐以长公主的身份下令屠城，立誓要杀满万人。现在想想，她或许是想集齐万人的魂魄来修补萧念的魂魄，而后再通过你的力量来复活萧念。”萧泽翊一脸严肃，“——所以，以我之见，你还是离云沐和叶玄这二人远一点吧。”
顾念点了点头，又问：“那你可知道我身上关于萧念的灵力残片之事？”萧泽翊目光恍惚了一瞬，手按着额角，顿了顿才开口道：“不知。”不过转而还没等到顾念说什么，他却又放下了按着额角的手，“……也许你的出生也与云沐脱不了干系，只是我不知道究竟关系到什么地步。”
看到萧泽翊的举动，顾念心知他是真的想把一切都和自己坦白，于是心中不可遏制地出现了另外一种异样的感觉……他强行胡思乱想，把心里对萧泽翊的那种百味陈杂的复杂情绪全部压抑下去，只是越想，思绪便越是如同洪水猛兽，汹涌而出。
他想起了顾常书房里那封信。
“你有没有与顾常私下通过信？”那信纸无疑是出自灵衍宗的密函，顾念也信上的笔迹出自萧泽翊之手，他虽然本来找不到理由让萧泽翊和顾常有这样交易，可也不能断然地说这一切只是一个荒谬的巧合。
只见萧泽翊露出真实疑惑的表情，顾念便知应该不是他所为。他将自己的发现和推测告诉萧泽翊，后者的眉头越皱越紧，七七八八拼凑出了一个大概的前因后果。
萧念死，云沐伤心欲绝，想要复活萧念。于是找到一些旁门外术奸邪之道来复活萧念，所以才有了后来的“公主屠城”，之后，等顾念，也就是下一个异仙出世时，云沐设法在血域动了手脚，让异仙以正常人的状态出生，并带有萧念的灵力和魂魄残片，等时机成熟再将萧念从顾念体内唤醒。大概云沐没想到这一切会出现这么多意外。首先是萧泽翊突然出现搅局，而后萧念的灵力残片落到顾常手里，于是她便和顾常达成一致各取所需——只顾常应该不知道他自己想要称霸灵界的野心是多么荒谬。
那么叶玄在这之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
说来这一切只是顾念与萧泽翊的猜测而已，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只有那个幕后的神秘人才知道。
夜色已深重，顾念轻声道了句谢谢。萧泽翊不明所以，只也低声说“也谢谢你……”顾念听出他语意未尽，于是偏过头看他。萧泽翊却只是抿着嘴冲他笑笑，不再多言。
因为，剩下的那半句话，萧泽翊怎么也说不出口。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疑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