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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问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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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的雪,早上还是银被披身,中午却已换为轻纱遮面。
趁着中午草原无雪,空气清润,四人去青谷遛了一趟马,待回来时,又是满天飞雪。
“这天气就是怪哟,一会夏一会冬的。你看这雪花也怪乱的,一会还在这边跳舞,一会又斜着跑到那边了,像舞龙似的。哎呀,看得我眼花缭乱的,雪飞快得跟一个个小箭似的。不过,好有意思哟。”刚下马的风儿仰头看着满天飞舞的雪花,伸着双臂,接着飞泻下来的雪花。
“这是大漠有名的龙卷雪,风向不定,雪舞的方向自然也不定了。”猎看着风儿,脸上露出宠溺的笑容道。
后面的军臣和冰隐亦下了马,看着风儿摇头失笑。
将马交至侍卫,四人准备入客帐,一个侍卫匆匆过来,对军臣耳语着什么,军臣一脸凝重,唤过猎向主帐而去。
看他一脸凝重,还会有什么事发生?冰隐心中暗自猜测着。上次叛乱事件后,所有叛乱者都惩以死罪,连阿诺依都被遣回南颜。只是因无证据证明伊稚斜有参与叛乱,最终没能定他的罪,找了几个替罪羊后,事情便不了了之。
至今伊稚斜还未回左部,不知军臣是怎样想的,她心底的担忧还是若有若无的存在着,明知伊稚斜夺位是以后的事,离现在还很远,她却仍是担心。
进帐后,有些坐立不安,不时地掀帐去看,看着匈奴的大臣们陆续地向主帐而去,猜不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冰隐,你怎么了,坐立难安的,不像你呀,总往帐外望干嘛?”风儿对着又掀帘往外望的冰隐道。
“也没什么,也许是我多心了,或许只是普通的政事。”冰隐回帐道。
“你看你,说话都没条理了,什么也,也许,或许,冰隐,你在担心,我能看出来,可是,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我也不知道,等知道了再告诉你。”冰隐就此结束话题。
一直到傍晚,大臣们才陆续回帐。
冰隐拿着书,却是一个下午没动。风儿则是盯着天窗发着呆,终于发呆完毕,托着下巴看着冰隐道,“我说冰隐,那本竹简都被你捏烂磨破了。”
看着手上竹简,叹了口气,放下简书,也看了看天窗道,“上面有什么好看的吗?你看了一个下午的窗子?”说着已带笑意。
“啊?我有吗?”风儿打着哈哈。
“我看你是在看月亮上叫作什么娇美的嫦娥吧,或者在听草原上的猎猎漠风吧。”冰隐打趣道。
风儿脸红了下正要说话,帐帘被掀开,两个人影走了进来,是军臣和猎。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冰隐看着风儿笑道。
“曹操是谁?”进来的猎笑问道。
“曹操是谁,你都不知道?”风儿惊讶的道。
“哦,她情郎。”都忘了曹操是三国的人,现在是汉朝,他们当然不知道了。就算知道,这个典故也是后来才传出来的。如果现在是三国,这个猎倒是要吃醋了,不如,呵呵……
“什么?”猎脸色已变,笑容已收,眉头皱起。
“冰隐,你陷害我。”风儿反应过来,大喊道。
看着猎难看的脸色,口齿不清的似在解释着,“我没,我没有,他不是……”
风儿还没说完,已被猎拉出了帐外,质问去了。
“很累?”看军臣一副很累的样子,冰隐道。
“是啊。”说着军臣突然抱住她,轻叹了口气。
“军臣,你—”冰隐有些不知所措的轻喊道。
“就抱一会吧。”军臣下巴搁在她的肩上,闭着眼睛,身体才有些放松。
就当她以为他快睡着的时候,军臣放开她,手往她的脸上探去,冰隐身子一僵,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军臣低声一笑,帮她顺了顺微乱的发丝,随即找了一把椅子,(说明一下,剧中出现的椅子,都是偶家风儿指挥人做滴。)坐了下来。
“现在冬天了,这里水草不足,为何没有见你们迁徙?”考虑到政事的顾忌,冰隐决定迂回的问今天的事情。不过,这个问题也是她一直想问的。
“你也知道,近来各国对我匈奴虎视眈眈,欲在这个迁徙的季节,趁虚而入,所以暂时不会迁徙,现在青谷的水草还能撑一段时间,待中父从原阳购粮回来,便能撑过这个冬天了。”军臣道。
“是这样。”中父?中行说?那个被匈奴人尊敬,被汉人唾弃的,历史上褒贬不一众说纷纭的汉人中行说。她倒有些好奇了。
“今天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累?”
“我正要对你说呢,也许你能出个主意。”
“啊?我还以为……”她还以为,他会顾忌到政事,不会告诉她。
“你以为什么?以为我不会告诉你政事?”军臣挑眉笑道。
“呃,呵呵。”
“我匈奴不同于大汉,汉朝女子不得干涉政事,我匈奴却没有那个习俗,男子做的事,女子同样可以做,在匈奴,百姓对阏氏干政倒是非常乐意,他们都希望他们的阏氏能辅助单于处理政事。”
听此,冰隐莞尔一笑,历史上是这样的,她倒忘了。
“今天,遇到一件棘手的事。有两名汉使在经我匈奴时被抓获,有一名还是我们匈奴人,却帮着汉朝作其向导,将士们素来痛恨汉朝,都要求将他们处死,可是,哎……”
“你是顾虑现在匈奴内忧外患,不想现在再树明敌,与汉开战?”冰隐猜测道。
“你—”军臣望着她的眼里充满赞赏,又有一种被了解的感叹。
“冰隐,世间怎会有你这样聪明的女子?又这样了解我的心思。”军臣叹道。
“现在和他国的战争刚结束,损兵折将,还未休整,又要树敌作战,我匈奴不一定能占上风。将士们却因胜而骄,不思后果,仅有右贤王右谷蠡王和都尉赞成我的意见,看来左部都被伊稚斜收买了,念于手足之情,对他我一再容忍,他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他为何就不能……”军臣眼里悲痛闪过,语气无奈。
“我能帮上什么忙吗?”他的沉痛她无从安慰,只希望能帮上点忙。
“这次大战后,匈奴的将士和百姓都视你为神女,为我匈奴的恩人,你在他们心里的份量应该不轻,尊敬不在话下,若你出面,说什么他们都会听。”军臣半开玩笑地道。
“哦?你不是说你们匈奴人都痛恨汉人的吗?而我刚巧不巧是一个汉人。你确定他们不会顾虑我是汉人的身份?”冰隐挑眉道。
“我说的是他们痛恨汉朝。”军臣苦笑道,“我匈奴人爱恨分明,他们痛恨的是汉朝的皇帝和将臣们,不是汉人百姓。”
“若你可以成为匈奴的女主人,他们对你可是一点芥蒂也不会有了,他们个个都盼着你能当匈奴的阏氏。”军臣笑道,眼里闪着莫名的光芒。
“军臣,将士们开开玩笑也就罢了,你也—”冰隐有些生气地转过身去。
“你认为我在开玩笑吗?如果我说我也希望你能当我的阏氏,你会答应吗?”军臣突然正经的道。
“军臣,你—”冰隐转过身,看着他,想弄清楚他话里的真假。看他正经的神色,并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不由想起庆功宴那晚,他醉后对她说的那句模糊的话。
“我—,对不起,我不能。”说这话的时候,脑海里浮现的是那个邪魅的身影,不由苦恼的蹙起眉头。心底一抹伤感,此刻想起他,感觉他仿佛已经离她太远了。
“好了,我刚才是开玩笑的,看你苦恼的,我不知道,原来要你当匈奴的女主人,会让你这样苦恼。”军臣笑道,脸上笑着,眼里却闪过一抹受伤的凄寞。
“军臣—”冰隐明明看到他眼里一闪而逝的伤痛,他却极力以笑容掩饰着,心里突有些不忍,却也无奈。
“不说了,你也累了,早些休息吧。”说着就要出帐。
“等等,刚才的事明日你打算怎么办?你跟我说明情况,或许我可以出些主意。”冰隐道。在感情上无法回应他,在政事上,她或许可以帮上一点忙,减轻他的烦恼。
“被抓的那两个汉使,欲往月氏,经过我国时,被拦下了。他们虽然作商人装扮,却也没有瞒混过去。从中原得来的情报,他们欲联合月氏,与我匈奴为敌,我们自然不会放他们过去。可是,也不能杀了他们。”军臣重又坐下道。
去月氏?难道那两人是张骞和甘父?算一下时间,张骞的确是此年被汉武帝派往西域的。历史上匈奴并未杀他,只是让他留在匈奴娶妻生子,以后他便在匈奴呆了十几年。既然他还未想到两全的办法,她何不就此建议呢?
“何不让他在这里娶妻生子,让他为了妻儿甘愿留在这里。再说作了匈奴女子的夫婿,也算半个匈奴人了,匈奴百姓也不会那么仇恨他了。”冰隐建议道。
“这倒是个好办法,我怎么就没想到?谢谢你,冰隐,你简直是—”军臣望着她,眼里满是激动和欣喜。
“现在我就过去和猎完善一下计划,明日要说服那些将士大臣们。”说完,军臣紧紧抱了她一下,复又放开,出帐离开。
冰隐看着离去的身影,不由摇了摇头,这哪是她的建议,她只是对历史稍了解一些,一切顺着历史而已。不过,对博望候张骞,她倒是相当的好奇,希望明日能见见这个历史上开通西域的传奇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