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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篝火晚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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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晚饭,冰隐靠在塌上看了一会书。
这几天怕她太闷,军臣给她送了一大堆竹简,幸而她在大学修过古文字,不然在帐里闷着,连书也没得看了。
天色渐暗,帐顶的天窗透着微弱的光,简上的字有些看不清,索性放下简书,看着天窗发着呆。透过天窗,望着天上暗蓝的夜幕,上面挂着几颗早到的星星,正闪着脆脆的金芒,煞是明亮好看。
帐帘掀开,军臣手提萤灯从外走了进来,“天快黑了,光线不足,我带了这个。”
轻摇了摇手中萤灯,丝袋里面的萤火虫随之晃荡着。
“谢谢。”突然想起楼兰和龟兹晚上用的夜明珠,与夜明珠相比,萤灯虽然没有其尊贵闪亮,却自然温暖甚至有些可爱。
“今晚有篝火宴,会很热闹,天尽黑后便会开始,到时去看看。”军臣放下萤灯道。
“嗯。”看着离床有一段距离的轮椅,她现在就想出去看看草原落日了。正要开口让他把轮椅推过来。军臣已道,“想出去?”
“是啊。可不可以请你把……”还未说完,军臣已大踏步走过来横抱起她,就往轮椅走去。
没有准备的她只好紧攥着他的袍领怕掉下来。
他怎么每次都这样,大漠男儿都这么不拘小节吗?
坐至轮椅上,她的脸还有些发烫。
“风儿呢?”冰隐找着话题道。下午风儿有跟她说去和於遛马,这时候还没回来吗?
“和猎去遛马了,应该快回来了。”军臣看看天色道。说完拿过一条锦毯盖在她腿上,推着她出了毡帐。
“和猎?不是和於吗?”冰隐道。
“他还有功课未完,便让他留下去学习了。”军臣淡淡的道。
“我记得你们中原并没有此物,也未曾听说过这种东西,你们真是让人感到惊奇。”军臣停下轮椅道。
“我倒没有想过做这个。”冰隐笑了笑道。
想起风儿让人做好这轮椅时,他和猎惊奇赞叹的表情,她就觉得想笑。风儿总能做出让人惊奇的举动来。这几天又听她说这里的桌子太矮,也没有凳子,打算又要做桌椅凳了。她真怀疑接下来她会不会又要做个沙发什么的。
想起风儿,看着已渐黑的天色,她怎么还不回来?
遥望着天边落日,萧萧落日,晚霞满天。玫瑰霞色染满了天际的草原,朦朦胧胧的给人一种梦幻而凄美的感觉。
现在已是晚秋时节,冬天将临,再过几天也该下雪了。
冷风吹过,抱着双臂,即使身上有锦毯护寒,也不免有些瑟缩。
“冷了,回去吧。”
“再待会吧,草原的落日真的很美。”
“好吧。”
感觉身上多了一件皮裘,冰隐转头道,“谢谢。”
回头时眼角却见一抹粉色的身影,在另一张毡帐的转角处立着,正盯望着他们。
“那—”待要问,女子却已闪身消失。
“怎么了?”军臣道。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也没什么,只是看到一个人影,一直在望着这边。好像是个女孩子,穿粉色衣服的。”
军臣看着那个方向,皱了皱眉,并不说话。
转头望着远处道,“他们回来了。不过—”军臣看着草原上共乘一骑的两人,脸上有些疑惑。
冰隐回头望去,只见落日余晖下,风儿和猎共乘一骑,风儿的马跟在其后。
他们怎会共乘一骑,那么亲密?不会,这么短时间他们的感情不会发展那么迅速。难道出了什么事?
马儿走近,军臣推着她向他们走去。
两人下马,风儿被猎骄靡扶着一拐一拐的走着。
原来她脚受伤了,只是待走近看到她的神情,似乎也有些不对劲。
“风儿,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冰隐焦急的道。
“没什么。就是不小心把脚拐了。看来,我得再做个轮椅,不然这次做个拐杖好了,呵呵。”风儿有意的想避开话题。
“猎,你是怎么照顾上官姑娘的?怎会让她的脚受伤?”军臣斥道。
“我—,哎—,是我没照顾好她。”猎骄靡看着风儿自责道。语气是自责的,眉眼却隐隐的含笑着。
“不关他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拉。我累了,要去休息了。”风儿突然脸一红,放开猎骄靡,就向毡帐走去。不想忘了自己脚上有伤,用力过大,脚又是一拐,眼看就要倒在地上。身后的猎骄靡身子一闪已到了风儿身前,刚好接住她欲倒的身子。“你看你,怎么忘了自己脚上有伤。”
“我没事拉,放开我拉。”风儿挣脱道。
“还说没事?我若不接住你,你的脚伤又要加重了。”
“谁让你接住我拉,我自己可以走,放开。”
“你—,怎么这么固执?别动。”猎骄靡制住风儿的身子,一把抱起她向帐内走去。
“你干什么?谁让你抱我了?放开我,放开我。”
“风儿—”冰隐担心的叫道。
“她没事的,我们也进去吧。”
“都怨你拉,等会在篝火晚会上跳不成舞了。我本来还想展现我的舞姿哩。”刚进帐内,就看见被抱至床上的风儿嘟着嘴埋怨着。
“没关系,篝火宴经常有,等你脚好了,以后多的是机会。不然,等会我跳你看好了。”一旁的猎骄靡笑道。
“你跳的很好看吗?我才不要看哩。你得答应我,等会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这样才行。”
“好,我的大小姐。”
“风儿,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好好的脚受伤了,让我看看。”冰隐担心地道。平常都是猎骄靡捉弄风儿,怎么今天他那么好说话?他们之间到底出了什么事?
“真的没事拉,就是不太会骑马,不小心摔下来了,不过真的没事哟,你看没有什么大伤耶,脚还能动呢。”风儿扭动着脚道。“啊……”没想到刚扭了一下,就龇牙咧嘴的抱着脚,眉头皱得紧紧的。
“疼不疼?别动了。”猎骄靡着急地握着风儿的脚,心疼地道。
“做什么,放开。”风儿羞红了脸,拍开他的手。
冰隐看着有些暧昧的两人,心底浮起一抹担忧。
“篝火宴要开始了,我们出去吧。”看外面篝火点起,众人已至,军臣道。
“好耶,开始了,快快,扶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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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黑尽,草原空旷之地,一堆篝火燃起,上架烤全羊,脆黄油亮,香气四溢,散着诱人的味道。
四周低案裘毯围起,上摆奶酒糕点,茶果香炉,铜杯银碗。
羽缨胡帽,绿松石的缀饰,一紫一绿胡服打扮的冰隐和风儿一出场,便令得众人眼睛不由一亮。
“请我们的客人先表演一段。”篝火宴一开始,已有人喊道。既然说出客人二字,表示他们已接纳了她们。
“今天脚受伤了,不能跳舞,给大家唱一首歌如何?”风儿大方地道。
“好啊,风儿姑娘。”众人高叫道。
“猎,拿马头琴来,给我伴奏,还要唱和哟。就是上次我教你的那首自由的飞翔。”风儿对着猎骄靡道。
“是,风儿姑娘,今晚一切听你的。”说完命人取了马头琴来。
看得风儿直瞪眼睛,“哼,让你自己取耶,怎么懒成那样,还说一切听我的。”
“呵呵,你没说让我亲自取哟。”猎骄靡笑道。
接过琴,猎骄靡开始弹奏。看着风儿,眉眼含笑。
“Yo Yo Yo Come OH Yeah ,一路的芳香还有婆娑轻波,转了念的想那些是非因果 ,一路的芳香让我不停捉摸,Yo Yo Yo Come OH Yeah 。”猎骄靡有些不自然的唱着rap。
“是谁在唱歌温暖了寂寞,白云悠悠蓝天依旧泪水在漂泊,在那一片苍茫中一个人生活
看见远方天国那璀璨的烟火。” 透过夜晚的星空,望着不知名的远方,风儿尽情地唱着。
“Yo Yo Yo Come OH Yeah,一路的芳香还有婆娑轻波,转了念的想那些是非因果,一路的芳香让我不停捉摸,Yo Yo Yo Come OH Yeah。”猎收起笑容,深情的望着风儿。
“是谁听着歌遗忘了寂寞漫漫长夜一路芬芳岁月曾流过在那人潮人海中你也在沉默和我一起漂泊到天涯的交错 在你的心上自由地飞翔 灿烂的星光永恒地徜徉一路的方向照耀我心上 辽远的边疆随我去远方……”
夜晚的草原上,篝火旁,一个忘我的唱着,一个深情的望着。
歌曲完毕,歌声停止,一片宁静,然后是激情澎湃的掌声和呐喊声。
“真是好啊,豪迈奔放,如我大漠的歌赋。以前从未听过此歌,是风姑娘自己创的歌吗?”人群中有人问道。
“呃,不是,是我们中原流传的一首歌。”风儿道。反正是出自中国的歌没错。
“中原竟也有如此豪迈的歌曲?怎么以前去中原都没有听过此歌,中行说大人也没有跟我们说过有这么好的歌。等他从原阳回来,一定要问问他。”刚才发问的人道。
“呵呵,是我们家乡流传的,家乡地处偏僻,这歌也没在中原怎么流传。”风儿打哈哈道,想尽快结束此话题。
“姑娘的家乡真是让人惊叹,这么好的曲子竟没有流传开来,也是憾事一件。”
“是啊,是啊。”众人还未从歌声带来的激情中恢复,都赞叹着。
“白姑娘也唱一首吧。大家都想听听两位姑娘的家乡还有什么美妙的曲子。”众人都企盼的望着冰隐。
“冰隐,你也唱一首吧。我记得你唱歌比我好听哟。”风儿道。
“这个,好吧。我就唱一首吧,请问有没有琴筝或者琵琶之类的。”冰隐道。
“琴筝咱匈奴没有。琵琶?南宫阏氏从中原带来的那个乐器不就是琵琶吗?不知单于—?”有人出声道。
“於,去毡帐将你娘的琵琶取来吧。”军臣道。
“是。”
紫檀玉骨的琵琶属琵琶中的上品,冰隐试了试音质,音色纯净柔亮,在草原上,琴音更是穿透几里,在远方久久回荡。
“当你的日子失去光泽 五色花瓣也变得苍白 有一个呼唤从命运中悄悄传来 让你的全部柔情 都投入到同一个所在 有一种爱,要你用一切来表白 有一种爱,值得你用一生去等待 沿着一条路越走越远
你的寻找已落满尘埃 有一个身影从人群中慢慢走来 走过大漠金色草原 人世的繁华、千年血脉 有一种爱,要你用生命来表白 有一种爱,值得你用无悔去等待……”
夜幕苍穹,辽阔草原,紫裳佳人,琵琶半抱,深望远方,神情幽思,仿佛一个为爱等待千年的女子已化为一樽雕塑,与整个草原融为一体又隔绝于外。哀柔的画面让人震撼。
清澈的琴音,柔润的歌声,回荡在整个草原。
没有掌声没有呐喊声,只有寂静。万籁俱寂的草原,仿佛只有琴声歌声在回荡。
歌声停止,周围一片宁静,都不愿发出哪怕一点声音将这依旧回荡在草原上的歌声打破。
军臣望着冰隐的眼里闪着异样的情愫。
“大家跳舞吧。”一个女子的声音在这片寂静中响起。
众人如梦初醒的看过去,原来是匈奴第一美女南颜部落的阿诺依公主。
冰隐跟着看过去,一个穿粉色胡服的女子,是她?刚才在帐前看到的女子。
粉色的胡服,胡帽上是粉色的羽缨,连靴子都是粉色的。帽带上珊瑚的缀饰,更衬得她娇艳的面容更加的美艳。那是一个柔媚与豪气兼有的女子。
傲气的眼神带着犀利此刻正向她射来。射得她有些莫名。
“阿诺依,跳一支舞吧。”众人呼喝道。
“好。击鼓拉弦。”阿诺依灿然一笑,望向军臣的眼里充满热情。
鼓声响起,胡弦拉起,阿诺依如一只粉色的蝴蝶般围着篝火翩翩起舞,身姿轻盈,衣袖飘飞,旋转如风,将热情奔放的胡舞舞到了极点。
一舞完毕,阿诺依从桌案上拿起酒壶,倒满银碗,走到军臣面前,一饮而尽,然后挑衅地看了冰隐一眼。便坐予单于旁边,与单于拼酒。
接下来跳舞的跳舞,吃肉的吃肉,喝酒的喝酒,草原上甚是热闹。
“冰隐,那女的总那样看你,什么意思?”一旁的风儿道。
“我也不知道。”冰隐苦笑道。
“我看她是嫉妒你花容月貌,唱歌又唱得好听。”风儿撇了撇嘴道。
“什么呀,别瞎说。”冰隐好笑道。
“你不觉得她跳舞跳得很好吗?”冰隐又道。
“没觉得,就觉得她对你有敌意,你以后出门要小心点哟。”风儿慎重的皱起眉头。
“哪有你说得那么恐怖?就别瞎想了。”
“你们在说什么呢?”刚才在远处对几名侍卫吩咐着什么的猎骄靡走过来问道。
“我们在说那位刚才跳舞惊艳全场现在正和大单于拼酒的女子。”风儿道。
“哦,你说的是阿诺依呀,她是匈奴南颜支部首领的小女儿,不仅长得漂亮,骑马射箭更是不输男儿,被视为匈奴第一美女。她的胡舞也是所有匈奴女子中跳得最好的。刚才可有看见?”猎道。
“有你说得那么好吗?我怎么没看出来?”风儿不信的撇撇嘴。
“怎么?看人家长得漂亮,怕我会移情别恋,吃醋了?”猎笑道。
“你胡说什么,我吃醋?别笑死人了,我会喜欢你这种人才怪哩。我跟你说就算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喜欢你。别自作多情了。哼。”说完,风儿气鼓鼓地偏过头去。
“我有那么糟糕吗?有没谁听到我的一颗纯洁的水晶心破裂了。”猎捧着心,状似伤心的道。
“你—”
“好了,你们俩别闹了,猎,我们的脚都有伤,你就负责取点吃的去。”冰隐道。
“好。两位美女要吃什么?”猎恢复不羁的笑容道。
“随便什么,你看着拿吧。”冰隐道。
“好。全羊宴当然要吃羊肉了,等着。”
打发了猎去取食物,冰隐笑道,“好了,风儿,戏演完了,坐下吧。”
风儿生气的脸瞬间转笑道,“哈哈,谁让他捉弄我来着。看他以后还那么自负不。”
“坐下拉。”
“好拉好拉,我这不是正要坐吗。”
……
吃着烤羊肉,喝着马奶酒,看着胡舞,热闹的夜晚不再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