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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圣女继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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龟兹宫不同于楼兰宫,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压抑,过得很轻松惬意。
白天,风儿白灵带她去熟悉各宫各殿,有时白震也会跟着,几个人说说笑笑,每天都过得很快。
晚上也总被风儿拉着去她的风吟殿和她一块儿睡,不常去圣女殿。
点守宫砂的前一晚,一个丫鬟送来一小瓶药,让她点砂之前喝了它。
那丫鬟面貌普通,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冰隐总觉得怪怪的,至于哪里怪,却也说不上来。
想着她应该是白纯派来的,也就没有深思。
点砂的那天,因为喝了药,药物配制的点砂膏很容易的点在右臂上,凝聚不散。
点砂的女子微笑的点了点头,拿着点砂膏,便离开了清心殿。
冰隐看了看右臂上的守宫砂,又看了看清心殿前供着的神佛,一抹苦笑漫延嘴角。
半个月后的圣女继任典礼,也很快到来。
圣女继任典礼在圣女佛场举行。
圣女佛场,是一个方形广场,四角各立一尊佛像,在鸠摩罗什出生前,龟兹信仰的一直是小乘佛教,所以供的是一佛一菩萨,释迦牟尼和弥勒菩萨。佛场上立的是一佛两尊像。
四边各两尊龙柱,两尊凤柱,顶天而立。
中央是一尊圣女雕像,白玉雕刻而成,冰肌玉骨,飘立莲座之上,手持莲花,仰天而望,衣袂飘飘,似飞舞于九天。
圣女像前,设有檀木神坛,龟兹玉锦制成的金边银毯从佛场一角的释迦牟尼佛像前一直延伸到圣女神坛,沿六级阶梯,铺至圣女像前。
这佛场既是每任圣女继任典礼之处,又是惩罚所有触犯神戒包括圣女在内的所有龟兹国人。
穿着由天山冰蚕丝和佛沁白玉所制的圣女玉衣,踏着金边银毯,冰隐由佛供养人龟兹国王白纯,从佛像前牵至神坛,先向四方佛像行三拜礼,再向圣女像行三拜礼,称为六拜礼。
当行至五拜时,人群中一个女子的声音在佛场上高声响起,
“等等,她不能成为圣女。”
听此,冰隐抬头望向声音来处,那是一个清雅而高贵的女子,一袭雪袍,一头紫发,一双紫眸,在人群中格外出众。
“紫络莎,圣像面前,不得胡闹。”白纯喝斥道。
“我没有胡闹,她不是我国上任圣女,她有意欺瞒佛祖,亵渎佛祖。”女子指着她冷冷的道。指着她的手泛着晶莹而冷洁的光。
听此,神坛下的百姓都露出迷惑不解的神色。
“紫络莎,你知道在佛场妄言的后果吗?”白纯沉声道,不似往常淡雅如水的声音。一惯温和的笑容已散去,换上一副冷肃的面容。
“知道,所以才敢冒死前来,在佛祖面前,揭穿她的身份,为了佛祖,为了龟兹,我不惜一死。”女子语气坚定,目光冰冷而坚决。
“证据。”淡冷而压迫的口气。
“想必上次圣女招唤雨神时,大家都有看到她手上的灵戒吧。圣女可否再让我们看看你手上的灵戒,一看便知你是否上任圣女?”女子嘴角扬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
话毕,神坛下的人群已有些骚动。
“紫络莎,你可知你在要求谁吗?注意你的身份。”白纯厉声道。
“仪式没有完成,她还不是我国圣女。凭我神祭的身份,还不能要求一介平民吗?”女子傲气的道。
“好,我让你看。”冰隐突然出声道。语气平静而轻淡。
说完举起右手,伸过头顶,在太阳的反射下,灵戒散发着白色而刺眼的光芒。
女子在看到灵戒后,脸色顿时煞白一片。
“怎么可能?明明是绿色的。”女子喃喃的道。
冰隐看着女子,心里泛起冷笑,她的灵戒会随意念而改变颜色,这是最基本的功能。
只是她从没想过要刻意将它变色,所以灵戒的这种变着好看却没有什么实质意义的功能,除了家人没人知道。没想到现在倒派上用场。
“来人,紫络莎触犯圣女,犯了亵渎之罪,带下去,听候发落。”白纯冷声道。
“等等,我还有话要说。”女子挣脱开侍卫,不服气的道。
“你还有何话说?难道还想抗旨不成?”白纯冷冷的语气中已有些不耐烦。这让冰隐有些惊讶,他给人的感觉一向平和温雅,现在在他身上已不见一丝温和的影子。
“据我所知,上任圣女现在在中原长安的夜魅山庄,好好的在当她的庄主夫人,怎么可能跑来当圣女?这必是楼兰国想拉拢我国,找了一个面貌相同的人代替,冒充我国上任圣女。还请王彻查此事,不要中了楼兰的诡计。”女子突然单膝下跪道。
虽然跪着,但腰身挺得笔直,仍有些不服输的傲气。
“我说过,没有证据,不要在佛像前胡乱妄言,来人,将紫络莎打入地牢,听候发落,还不带下去。”白纯的脸色已见阴沉。
看着被带下去的紫络莎,冰隐不解的轻蹙起眉头,她的眼神,从头到尾,在盯着她时,是那样的冰寒而充满恨意。她和她有仇吗?她不记得她有和这号人物结下什么仇怨,这之前,她们连见过面都没有。
奇怪!
幸而人群没有多大骚动,很快又恢复平静,行完最后一拜,宣誓了圣女经文,圣女继任仪式终于完成。
回到行宫,已是申时,吃了晚饭,被白纯叫至灵吟殿。
灵吟殿,清雅明暖,檀香缕缕,朴素大方却不失高贵典雅。
踏入灵吟殿,丝缕檀香扑面而来,淡淡的却有些让人醺醉。
佛像前的白纯,负手而立,正抬头望着佛像,微弱的光线透过窗棂映射在他身上,形成斑驳的暗影,明暖与阴暗便矛盾的他身上展现。
就像一个不可亵渎的神祗和一个寂冷的凡人的灵魂,同时嵌在他的身体里。
“紫络莎的事,不要介意。”两人默默的站了一会,白纯开口道。
“无所谓。”冰隐淡淡的笑道。
“她本是此任圣女,不想你却在圣女继任仪式前被送了过来。她怀恨在心,也是难免。圣女,一直是她多年争取的梦想。上任是隐—”
白纯的声音有些压抑的苦涩,顿了顿,又道,“是你姐姐,一直持续到如今,才决定放弃失踪的隐儿,选了她,没想到你却出现。”
“你真不担心我是楼兰派来的奸细?”她不相信他没有怀疑过她。
白纯似是无谓的笑了笑,并未回答她的疑问,只道,“记住,不论何时,你的真正身份都不能暴露。若是你姐姐,百姓或许会念在她曾救龟兹于水火,对她宽容。但,对你绝对不会。你已不是清白之身的事若被发现,到时,即使是我,也救不了你。”淡淡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知道了,谢谢。”
“继任典礼已完成,你已是圣女了,以后就住圣女殿吧,住在风吟殿对你和风儿都不好。以后万事小心吧。好了,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你—”看着他孤瑟的背影,想说些什么,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那我回去了。”算了,一切顺其自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