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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再遇夜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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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刺客啊,抓刺客……”
寂静的夜,如平地惊雷,喊声乍起,火光四现。
一个黑影向后殿掠去。
密林木屋
感受着热腾腾的雾气,迷朦朦的花香,冰隐靠着浴桶,眼睛微闭。
雾气蒸着,花香弥漫,花瓣抚贴着身体,不由得有些昏昏欲睡。
自从软禁后,还没这样好好洗过澡,费了一番波折,今天好不容易能洗了。
软禁后的时光清静了许多,时间也过得很快,看看书也就过去了。
其它的事情,刻意不去想了。
一个多月了,和夜辰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不知他是走了,还是依然在等她?
说要找风儿和姐姐的,现在却是一个也没希望,连出宫的机会也没有,怎能找到她们。
哎……,好烦哪。
若知道现在这样,当初就应该早些离开。
扣扣,细微的敲门声,惊醒了冰隐。
“谁?”
“我—”虚弱的声音,有些熟悉。
到底是谁?这么晚……
“我,夜辰。”没听到回应,来人又道。
是他?冰隐迅速起身,披上浴袍。
他怎么会来这?边想着已打开门。
刚打开门,一个身子顺着门倒了下来。
身上的血在夜里显得刺眼。
“你怎么了?怎么会这样?”冰隐忙搀着夜辰进来。
“等会再说,他们—”
夜辰未说完,屋外的声音隐约的传了过来。
“快,刚才看到跑这里了。”
“刚才明明跑到这里了,怎么不见了?”
“可能跑到木屋去了。”
“那屋里住着白姑娘呢,怎么办?白姑娘出了事,我们—”
声音由远至近,渐渐清晰,接着是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向木屋而来。
“快,进去。”看到浴桶,冰隐着急的道。屋内就只有这里能藏身了。
“这—”
“没时间了,快进去。”冰隐催促道。
扶夜辰进入浴桶,冰隐又道,“闭气。忍一会。”
看夜辰没入水里,又看向未关的门缝隙,外面人声渐近。
看了看浴袍,顿了顿,看了看门外,便迅速将浴袍脱下,也踏进桶内,只将头露出水面。明显感觉身边人不安的动了动,冰隐按住他将要起的身子,“嘘—,别动。没关系的。”
“白姑娘,宫中有刺客闯入,刚刚追至密林,为了白姑娘的安全,可否……?”侍卫已到门外。
“这,这个,我不方便,我正在沐浴。”
“这—,那可否请白姑娘先穿上衣物?”侍卫谨慎的道。
“我—”如果穿上衣物,他们势必每个地方都不会放过,连浴桶也会检查。怎么办?
正当冰隐犯愁的时候,门外另一道声音响起,淡淡的却充满威严。“先退下。”
“是。”
是他?听到他的声音,冰隐的心不由得轻颤了一下。
接着门被推开,冷风侵入,泡在水里的冰隐不由打了个冷颤。
门又被迅速带上,一双深幽的眼睛盯了过来,目不转睛。
盯着她的脸,仿佛要把她穿透。好似好久不见的情人,在她的脸上细细搜索,有着想念,有着激动,有着火热,有着渴望,有着……
他眼里闪过的一簇火焰,让她被热气蒸腾的脸更加的羞红。
“沐浴门也不关?嗯?”摩邪傲挑眉道。“呃,我—,我忘了。”关了,她就必须起身去开,而她是不能起身的。
对着他的视线,力图保持平静的微笑,他又看了看她,视线才移开,转在室内搜寻。
搜寻了一圈,又转回到她身上,视线在她旁边转了转,突然眼里深沉的愤怒闪过,但很快隐去,又换上一脸的高深莫测,嘴角不易察觉的微微上扬,道,“你倒很会享受。”
“我—”她好不容易能洗一次澡,也算享受?
摩邪傲突然大步走向她,这让她心里一紧。
止步在桶边,盯着她的视线,突然转向看向她的身旁,掠了一眼,嘴角弯了弯,又转回来,捏住她的下巴,伏下身,唇覆上她的……感觉水面的细微波动,冰隐的心紧张的跳了一下,顾不得摩邪傲的冒犯,只担心水下的人。
幸而水面有玫瑰花瓣,看不清什么。
摩邪傲也很快放开了她,唇上只觉酥酥麻麻,脸不禁又一红。
“这么容易脸红?”摩邪傲邪邪的笑了笑。
薄唇凑到她耳边,魅惑的轻道,“是不是意犹未尽,嗯?改天再来。呵呵。”
低笑了一声,起身又看了看她,嘴角弯成一个挑逗的弧度,眼睛闪烁着笑意,最后低笑着转身离去。
他竟然……冰隐的脸不禁有些发烧。
门被关上,夜辰才从水里出来,脸通红,神色有些尴尬。
“对不起,冒犯了。”看到冰隐露在外面的裸肩,慌乱的低下头,脸又通红了几分。
“没关系,没什么的。你—”冰隐不免也有些尴尬。
“我,我出去吧。”夜辰道。
“不用,你转过身去就行,现在外面到处在抓你,你不能出去的。”
“好吧。”说完踏出木桶,背对着冰隐。
迅速起身,穿上浴袍,冰隐道,
“我穿好了,你转过来吧。”
夜辰转过身,脸仍有些微红。
“你的伤?”冰隐担心的道。
“我—,呃—”
看他龇牙咧嘴的样子,冰隐笑道,“现在才觉得疼啊?”
“呵呵。”龇牙咧嘴的脸上稍带羞涩。
“过来,给你包扎。”
“好。”
孩子般的阳光笑容让冰隐突然心里一疼,他,把她当成姐姐了吧?他对姐姐……?哎……大概他对自己大嫂有着什么样的感情,他都搞不清吧。毕竟还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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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丝
“忍着。我帮你拔下来。”背后中了两箭,深至前胸,他竟然能忍到现在不倒,意志也真够强了。
“嗯。”
突然发觉自己的手有些颤抖,虽然以前帮紫晴拔过刀,可是这次的,很深,还是这样长的箭,万一……
“你拔吧,没事的。”夜辰的声音由前面传来。
轻柔的声音,让人安心的。
“好。你忍着。需要东西咬着吗?木片或者布条?”
“想咬你。”魅惑的带点磁性的声音,传入耳边。
“啊?”冰隐惊愕的瞪着他。脸不禁一红。
“呵呵。”夜辰突然轻笑了一声。
“你—”原来在耍她。
“开个玩笑,还紧张吗?”夜辰转身看着她,声音温和。
“更紧张了,被你吓的。”
看冰隐凝重的脸色,夜辰突然变得一脸紧张无措。
“你—,没事吧,我—”
“呵呵,骗你的,谁让你刚才逗弄我。”冰隐恢复笑容道。
看她没事,夜辰也跟着笑了笑,看着她的笑容,竟有些移不开视线。
冰隐被他看的有些尴尬,笑着把他的脸转过去,道,
“这会不疼了?坐好,我要拔箭了。”
不想,他又将头转了过来,盯着冰隐,一脸的郑重,
“其实,我真的什么都不需要。只要有你就够了。”
说到最后,眼神柔的似要滴出水来。
“呃,又开我玩笑。好了,转过去,我拔了。”被他看的更加的不自在,只觉脸烧烧的。
在别人眼里,她一直是个很冷淡的人,对别人总是一副疏远而客气的微笑,可望而不可近,所以就算有人喜欢她,也没有像他这样直接,现在听他这样一番直白,一时之间竟有些无措。
夜辰想再说些什么,看了看她,最终没说,抿了抿唇,乖乖的转过身去。
接连将两支箭拔出,洒上药,拿出纱布,从背后一直缠到前胸。
因手臂的活动会牵动背部的伤,所以不论前胸后背,冰隐必须亲自包扎。
背部还无所谓,可是到前面,偶尔碰触到他的肌肤,还是不免尴尬脸红。男子的肌肤,她碰也没碰过。如今……
想起上次他为她包扎,也是同样心情吧。
好不容易包扎完毕,抬头却正对着他的目光,温柔似水,缠绵眷恋。他,究竟是在看她?还是通过她,看着另一个人?
“你—”想问他是否在想着姐姐,却问不出口。
“我—”夜辰尴尬的笑了笑,道,“对不起,不该这样看你。”
“没什么。”冰隐恢复惯有的微笑。看着他慢慢的穿上衣物,又道,
“你怎么会来这里?怎么知道我在这?”
他是为了她,才来这里的吗?她希望不是,不然……
“那天你走的时候,掉了这个。”看夜辰从腰中拿出一块玉牌,正是她丢的那块。原来落在那里了。
“这是宫制玉牌,所以,我猜你可能是宫中人。物归原主吧。”说着将玉牌递给她。
“谢谢。可是,你怎知我在这里?这个木屋。”
收起玉牌,冰隐疑惑的道。
“既然知道你是宫中之人,其它的我自然有办法知道。”说完微微的笑了笑。
扯了扯嘴角,亦回笑了笑,冰隐并未再问下去,知道有些事涉及机密,她也不便多问。
“其实,你不用来这里的,我—”她该说什么,约定好了,却不能去,也不能带信,难道让他一直等,或者不遵守约定的离去?不论怎样,都不合适。
“是因为他吗?”夜辰突然出声道。
“什么?”
“是因为他,你才甘愿留在这里?”
“我—”看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她不知该怎样回答。
她留在这里也是迫不得已,但是应该跟他说吗?说了,他必会救她,她不想他再为她受伤。
“嗯。”冰隐模糊的应了一声。
一抹失落在他眼里闪过,冰隐看着,心里有一丝难过,他是为了她才来这里,才受的伤,可是,她却说甘愿留在这里,那他,不是白为她了?
“其实,我知道你是被关在这里的,可是,我也知道,你为什么被关?为了他,你竟……,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其中必有误会,可是,你喜欢他,我也是能看出来的,刚才他……”夜辰顿了顿,并未再说下去。
“刚才我也是怕他看出什么。”冰隐有些辩解的道。其实,她何需辩解,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你不需要辩解的。”夜辰看着她,笑了笑,又道,
“喜欢一个人,那种微妙的心思,我也是感同身受,一些细小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我—,哎……”对姐姐,他到底对自己的感情了解多少?
冰隐轻叹了一声,笑了笑,道,“不说这些了,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你愿意跟我走吗?还是继续留在这里,和一群女人争风吃醋啊?”夜辰恢复玩笑的口气。
“我觉得这里蛮清静的,不需要争风吃醋啊。只有和树林为伴呢,难不成我和一群树木吃醋?”冰隐也笑道。
“好了,不开玩笑了。你真的不愿跟我走?你不是说要看大嫂吗?我正要回山庄去,可以带上你。”
“这个,我还要找人,先找到人,才能跟你去。”
“找什么人?说不定我可以帮你。”
“她叫上官风儿,现在在龟兹王宫,我想先找到她,再和她一起到中原去看姐姐。”然后她就会和风儿离开这个时代。
“龟兹王宫?上官风儿?”夜辰皱了皱眉想了想,才道,“一个月前我刚去过龟兹王宫,那时在宫中见过一个女子,看起来很小,很可爱,很,呃,爱问问题,当时听白纯叫她风儿,你说的是不是她?”
“那就是她,她一张娃娃脸,看起来总是很小,而且再没有比她更爱说话的人了,又叫风儿,又在龟兹王宫,哪有那么巧,绝对是她,肯定是她,呵呵,她好不好?”听到风儿的消息,冰隐异常的高兴,话也多了起来。
“她,很好,很不错,白纯看来很宠她。”夜辰被感染似的笑道。
“白纯?”听来有点熟悉。龟兹王历来都是姓白的。
“龟兹国王。”
果然是龟兹王。
“他很宠她?”冰隐突然心生不安。难道……?
“是啊。我和白纯说话时,她总在一旁插话,白纯也并不生气,不过,他本就不是会生气的人,只是,对那个女子,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比较特殊点。”
“他,是否喜欢上风儿了?”冰隐小心翼翼的问道。希望不是。
“喜欢?他是喜欢那女子,不过应该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好像兄妹之间的喜欢多一些。”
“呵—,那就好。”总算松了一口气,如果连风儿也……那她……可是她好像忘记了什么,白纯对风儿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那风儿呢?
“风儿她—”
还未问出口,夜辰又道,
“可是那女子,呃,就是你的朋友上官风儿,她好像对白纯,不是单纯的兄妹之情。因为,她看白纯时,那眼神……哎,只是无意间掠到的,并未多加注意,猜测而已。也并不十分清楚。”
“无意间掠到的?”并未多加注意,就已经察觉出来,风儿的心思一向写在脸上,那风儿对那白纯必是有情了,那她……那白纯对她还只是兄妹之情,风儿她……
刚才那股不安不仅没有消失,而且更加扩大,如果他们彼此有情,还好办,留在这个时代就是了。
可是只是风儿一厢情愿,那她将来必会受伤……
好为她担心。
“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并不代表什么。”察觉出冰隐的异常,夜辰小心的道。
“没什么,大概是我多想了。”希望是她多想吧。不然,……
放弃烦乱的思考,具体情况自己并不清楚,胡思乱想也没用,还是顺其自然吧。
“这几天,宫里巡查必会更紧了,你就在这休息几天吧,找机会再出去。”
“你呢?”
“我,我和他有约定,暂时不能离开,到时,我会想办法出去。”还是不要告诉他实情吧。免得到时拖累他。
“你和他约定的期限已经过了,是不是?”夜辰盯着她,淡淡的道。
“这—”还是瞒不过他。
“如若不然,你不会与我约定在前几天会面。等了你几天,知道你可能出了事,就来找你了。”
“我与他的事,一时真的很难说明白。再过几天,我必会设法离开。倒是你,若想出去,真的很难。这块令牌,你还是拿着吧。”冰隐取出令牌道。
夜辰并不接,只道,“你若不走,我也不会走。”
“我说过我会设法走,但不是现在。”这句话她似乎说了很多遍,以前是对冰舞,现在是对他。
“你不想离开他?对吗?”又是淡淡的语气,却一语中的。
“我—,对,是,我不想离开他。这样你可以死心,你可以走了吧。”为什么一定要逼她。为什么要戳破她的心思。
“我说过,除非你跟我走,否则我不会走。”夜辰强硬的道。
“你看清楚,我不是我姐姐,我不是你大嫂,我们之间并不熟悉,这之前,我们只见过一次面,你不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她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生气过。
夜辰没有说话,只是依然望着她,用那种淡淡的忧郁的有些受伤的表情。
“你喜欢姐姐是吗?”突然觉得很泄气,很无力,冰隐轻叹了一口气,道。
夜辰的脸色瞬间变的煞白。
“对不起。我—”看着他惨白的脸,冰隐心里有说不出的后悔和难过,她不该揭他的伤疤,不该这样的伤害他。
“你都知道了?”夜辰的脸上浮上无奈痛苦的神色,“我竟然爱上了自己的大嫂,是不是很可耻,很不应该?呵—”说完,脸上露出自嘲的苦笑。
“爱一个人没什么应该不应该,更不会可耻,只是苍天弄人,你爱的刚好是自己的大嫂,你,不用自责的。”冰隐安慰道。
“你不用安慰我,知道她是大嫂,就不应该爱上她,可是还是不由自主的爱上了。她的笑容,总会让我觉得温暖。”夜辰扯了扯嘴角,无奈的道。
“其实,你对她到底是什么感情,你有没有认真想过?可能,你对姐姐只是亲人的依赖呢。”冰隐设想到这个可能性。
“亲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经常想她,一想到她的笑容,我就会感觉安心。可是,同时却很痛苦,因为她是大嫂。我却……。算了,不要提了,我不想再提起这些了。”
“好了,不提了。”看着他的压抑和痛苦,冰隐心生不忍。“只是,你确定,你没有把我当成我姐姐?”
这个必须问的,她可不想一直被当成另一个人,虽然那个人是她的孪生姐姐。
“我确定,我没有把你当成她,你和她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当然,不是指容貌。你们虽然长的一模一样,性格却相差万里。”夜辰肯定的道。
“又和上次说的一样?通过笑容区分我们?”冰隐笑道,“我给人的感觉就那么冷淡吗?”
“的确是,不过有时不是。有时,你心里真正高兴的时候,笑容就和你姐姐一样,让人倍感温暖。你,不经常那样笑吧?”说完,脸上竟有一抹怜惜。
“我?经常笑啊,呵呵。只是你不多看到而已,我们才相识几天呀。好了,不要问了,快些休息吧。还有伤呢,要好好休息,不然伤口恶化就不好了。”
“好。”说完夜辰往屋里望了望,搜寻可以睡的地方。
“你睡床上吧,你有伤。”冰隐道。
“我的伤不碍事,我是男子,不会那么虚弱,经受不起一点小伤。你是女子,本就体寒,大漠的夜又极冷,你不睡床上,难道想着凉发烧不成?”夜辰撇了撇嘴道。说完往屋内的木桌走去。
“床上可以挤下两个人的。”冰隐突然道。希望他能听明白,不要误会才是。
“什么?”听此,夜辰脚步顿了顿,回头一脸的惊讶,“你说我们睡一张床?”
“是,是啊。不过我没其他意思,你不要误会。”冰隐呐呐的道。脸有些发热,本来没什么事,被他这样一问,好像真有什么事似的。
“我,我没有误会。不过若真有其他意思,我倒是欣然接受。呵呵。”夜辰又是一脸的玩笑。
“好了,不要开玩笑了,过来睡吧。”刚刚仅发热的脸现在有点发烧了。
“你和大嫂都不会顾忌很多,这点你们倒很相似。”
走到床边的夜辰突然道。
“孪生姐妹,相似之处自然多了。”她们都是21世纪的现代人,哪有这么保守?再说睡一张床,又不代表真有什么。
“睡吧。不过只有一床被子,将就点吧。”
“一床就够了,呵呵。”
“贫嘴。再说让你下去睡。”
“你说过我有伤的……”……
寒冷的夜,寒冷的木屋,因为多了一个人,似乎有些回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