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受陷 ...
-
书阁
凭栏望去,看台外,风景依旧,宫殿似千年般屹立不倒,亘古不变。
心情淡淡的,谈不上高兴与否,上次的事是媚姬或者冰蝶,还是两者都有份,她也不想追究了。那次杀手的事,她也没打算查证甚至追究,她刚来到这,认识的人很少,就是宫中那几个,不需要查证,也很容易猜出是谁。她终归不属于这里,何苦还要争斗一番,搞得身心疲惫呢。
软禁在这里也有半个月了,不能到外面走走,是有些遗憾,不过有书伴着,也不会觉得太闷。何况,不用看到一些不想看到的人,这对于她来说,就是幸运了。
看来那次去蝶园,算是因祸得福了。
“白姐姐。”一道脆生生的声音,将冰隐心中的庆幸,悉数化去,一丝不剩,只留好笑的叹气。软禁至此为止吗?
“白姐姐,傲哥哥说我可以来看你了。”步进看台,冰蝶道。
“我的软禁结束了吗?”放下手中帛书,冰隐叹道。
“这个,他没说,只说能看你了。”冰蝶不好意思的道。
“坐—”冰隐无谓的笑了笑,道。
依言坐下,冰蝶看了看冰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有什么事吗?”看她的欲言又止,冰隐主动的问道。
“白姐姐,上次,我没想到傲哥哥他……,我以为……,总之,很对不起。”冰蝶嗫嚅地说完,便低下头去。
“没什么,不关你的事。”冰隐淡淡的道。
“你不怪我?”冰蝶抬头小心翼翼地看着冰隐道。
“本就和你没关系的,何谈怪你呢?”说完,冲着冰蝶微微的笑了笑。
“总是和我有些关系的,要不是我说……为这个,我这半个月一直自责愧疚来着。”冰蝶嘴角牵强的弯了弯。
“好了,过去的事就别提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冰隐笑道。
“呵呵。”冰蝶笑了笑,似松了口气。
“哎呀,我说蝶妹妹去了哪里,原来在这啊?”媚姬的声音从厅堂内传了过来。说话间人已步出厅堂。
“媚姐姐,你怎么来了?来看白姐姐?”冰蝶道。
“哎~,我本来一直想看姐姐来着,只是王不准,我哪能跟蝶妹妹你比呀。我来呢,是因为冰姬怀孕了,要去探望,顺便招呼上你们一起去。王也许了的。”媚姬笑道,只是那笑容有些不自然,带了点冷讽的味道。
“姐姐怀孕了?”冰蝶一脸的惊讶,惊讶过后,眼里闪过一丝愤恨。
“是啊,听说刚才在水榭和母后聊天,突然就有些不舒服,传了御医,才知道竟怀了快两个月的身孕了。”媚姬脸上依然挂着笑,嘴角却因对情绪的刻意掩饰,而变得有些扭曲和抽搐。
“走吧,姐姐怀孕了,怎能不去看看?”冰蝶道,嘴角稍弯,看似微笑,声音却扭曲的有点变调。说完转身径自离去。
“姐姐,走吧。”媚姬笑笑也跟着离去。
望着她们两人的身影,一丝苦笑泛在嘴角,她以为她不在意的,为何听到冰舞怀孕的霎那,心竟感到一丝丝的疼痛和苦涩。冰舞是他的妃子,怀孕也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有必要到现在才觉得心痛吗?
因为他离自己越来越远了吗?感觉那疼痛漫延全身,最后沉到心底,冰隐又无奈地笑了笑,迈开脚步。
水榭
林语柔拉着冰舞的手正笑着说些什么,一旁的摩邪上王微笑着望着她们。
另一侧的摩邪傲斜斜地靠在椅背上,仍是嘴角微翘,一脸懒怠的笑容,没有快作为父亲的激动和惊喜,却略带沉思地望着冰舞。
这就是冰隐一进船上的厅门看到的情景。
除了对摩邪傲的表情感到有些奇怪外,更多的是沉在心底的疼痛变为酸涩,又复涌了上来。
若有所思的摩邪傲抬头正看到冰隐,深幽地盯看了她一下,眼里闪过一丝不知是揶揄还是欣喜的笑意,正被也望向他的冰隐撞到。
看着他莫名其妙的笑意,对比自己此刻的心情,冰隐不由得有些恼怒,狠狠地瞪了回去。
没想到,他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嘴角的弧度也随之扩大,微翘已变成深翘了。目光烁烁的有些玩味地望着她。
被他看的有些尴尬,脸不禁有点微烧,冰隐慌乱的移开视线,恰巧碰上另一道视线,探索的沉思的眼神,在对上她的后,淡淡的对她笑了笑,便转头又跟身边的林语柔说着话。
眼神交会就那样短暂的时间,也让她感觉有些疲累,幸亏冰蝶媚姬走在她前面,其他人的注意力也不在她这,不然,就摩邪傲对她‘特别关心’的眼神,她怕真成众矢之的了。
见了礼,道了喜后,各自才落了座。
看冰蝶媚姬一脸的喜笑颜开,与有荣焉,表演的淋漓尽致,没有一丝破绽,冰隐真有些怀疑刚才在书阁看到的那两个牵强而扭曲的笑容,只是一个幻影。
只是她也如此在众人面前无所谓的笑着,和她们有什么区别,不过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听着旁边两位虚情假意口不对心的关心话语,冰隐脸上还是惯常的微笑,心里却只想冷笑,以前虽说也常是一副客气礼貌的微笑面容,但她刻意流露出的疏离感,别人是很容易看出的,不像现在这般假情虚伪。真真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作什么样的人,她在冷笑别人的同时,何尝不是在冷笑自己。
后来便是一些孕妇注意的话题,该吃什么,不该吃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她们也说的是头头是道,好似她们也曾怀过孕,这让冰隐更觉得烦闷,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不经意间,又对上摩邪傲的眼神,又是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看,她似乎看到他眼里有些矛盾挣扎的痕迹,只是一瞬间,在察觉到她的视线后,很快隐去。又换上他那惯常的表情的其中之一,邪邪的带点性感的笑。
他在魅惑她吗?冰隐心中不禁一动,任何女子在看到他这般魅惑的笑容,都会不由自主的心动吧。
只是,他身边已有一群妃子为他争风吃醋,为何还要来招惹她?尤其是在这个不对的地方,不对的时间里。
他,是在逢场作戏,亦或无聊的玩弄?想到这些,心中不禁一冷。
转开眼,不想又对上一道视线,意料之外,是林语柔的,那道视线刚开始是探究,后来转为单纯的笑意,那笑意里竟有些温暖和欣慰的东西存在,还夹杂着莫名的高兴。那眼神,她并不反感,只觉有些暖意。
正昏昏愕愕的想这想那,努力理着脑中混乱的思绪,一声淡淡的轻柔的声音传入耳际,“冰隐,可否陪我到外面走走?”
“啊?”恍神的期间,她漏掉了什么吗?怎么好端端的提到去外面走走。
“这孩子,也不知在想什么,失神了大半天。”
林语柔对她温柔略带疼爱的笑了笑,又道,
“刚刚舞儿说在这舱内闷得慌,想到外面走走,我说让傲儿或者蝶儿陪着她,她却想让你陪着她,顺便想和你说一些事。哎,都长大了,有自己的体已话了。”
说完微微叹口气,只是那语气中含着理解和宠疼的成份,并没有一丝埋怨。
“去吧,甲板风大,系上披风,小心着凉。别在外面呆的太久了,如今这身子,不能多吹风的。”
“谢谢母后关心,父王母后,舞儿出去了。”冰舞颔了颔首。
“嗯,去吧。”
风载着淡淡的梨花香,扑面而来,船头的两人都未说话,只是静静的望着湖对面的梨园。
“上次我跟你说的,你有没有改变主意?”冰舞突然出声道。
“让我离开?我说过我会的,不过不是现在。”她为什么又提起?
“我希望你现在就离开。”冰舞转身,一脸凝重的道。
“为什么?难道……?”冰隐不由得往冰舞的腹部看去。她在害怕什么吗?她不是摩邪傲的妃子,并不会影响到她啊。
“不是你想的那样。”冰舞声音淡的有点冷意,眼里有什么闪过,快的还没等冰隐看清,就已经转过身去,盯着湖面,怔怔的,不知在想什么。
“上次你说是因为冰蝶,可是她并没有伤害我。”冰蝶喜欢摩邪傲,她能看出来,可是至今她倒未因摩邪傲而伤害她。
“你决定了?真的不离开?”冰舞的视线从湖面又移到对面的梨园,淡淡的道。
“是。”她就这么想让她离开?
“哎……算了。”冰舞幽幽叹了口气,人已转过身。
“你摸摸看,他有没在动?也不知是不是幻觉,我总觉得他在动呢?”冰舞微微的笑道。语气也不再冷淡,而带了点温和亲切。
“啊?不是才两个月吗?”一时反应不来,冰隐轻轻的触向她的腹部。有点疑惑的静静感受着。
“我也不知道,呵呵。”冰舞笑出声来,声音有点异样,像夹杂着什么似的在笑着。
冰隐正要抬头看个究竟,冰舞又开口道,
“冰隐。”
“嗯?”她语气的沉重让她觉得有些不安,抬头疑惑的望着她。
“对不起。”眼神是下定决心的眼神,语气是义无反顾的语气。
“什么?”冰隐有点怔怔的道。
冰舞并不回答,突然向后倒去,两只手拉着她的手,又松开了。
冰隐仍是有些发怔的看着冰舞向湖里倒去,在跌进湖里之前,她望着她的眼神有着无奈和抱歉。她,在做什么?
“啊—”扑通一声,直到所有人甚至船外的两名侍卫,都一起赶过来的时候,看着自己伸出来的手,冰隐才隐隐的有些明白什么了。
“该死—”一声低吼,摩邪傲已跳入湖中。
着急,担心,幸灾乐祸,观望…… 众人的表情已落入无奈苦笑的冰隐眼里。
转身看向已拖着昏迷的冰舞,向岸边划来的摩邪傲。
一丝失望滑过心头,冰舞她,没想到她竟也……
随之而来的是心酸,摩邪傲他,他对冰舞是那样的……其实理当这样的……可是,她还是不由得心酸。
思虑间,冰舞已被众人帮忙接上了岸,摩邪傲随后跟着上来。
众人的表情已一致的改为担心忧虑。
在众人的呼唤下,冰舞幽然转醒,拧着眉,手抚向腹部。
摩邪傲抱起她,向船内走去,走了一步,止步冷声道,“来人,将白姑娘带下去,听候发落。”
道完,人已大步跨入船内。留下的众人,都望向她,怜惜,疑惑,隐忍着的高兴,嘲讽,冷漠……
这样多的表情,她今天真是见识到了,并且还是两次。虽然都是尽量隐藏着的,但那一闪而过的真实,是事后再怎样隐藏也隐藏不住的。
这些,她都无所谓。不在乎,何谈所谓。
她在乎的,是他,竟没听她解释,就判了她刑,连一点解释的机会也不愿给。
其实,就算给她机会,听她解释,又能怎样?他是相信湖里的她,还是相信岸上的她?
有哪个母亲,愿冒着一尸两命的危险,只为了陷害另一个对她够不成任何威胁的人?
是她,她也不信。
心里冷笑,苦笑,酸涩,无力……
眨眨眼,吞下眼里的酸涩,一股寒意袭来,沏到心底。
众人已然散去,船板上,只留下她和两个侍卫。
“白姑娘,跟我们走吧。”两个侍卫没有一丝起伏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对面的梨花香,夹着冷风,迎面飘来,更加的冷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