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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电话铃声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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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铃声拉开了早晨的序幕。
关书瑶依旧用她官方的语气陈述着:“您好,这里是狮子路44号特别专案组。”电话那头的人急急的说:“死人了死人了,赶紧过来。”声音大的出奇,连正在啃着油条的白阳都能听见,他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聂令辰悄悄对白阳说:“上级在大的脾气,为了年终奖,忍。”
聂令辰又看了看对着电话翻白眼,声音却还是温婉如初的关书瑶,用嘴型说了两个字:加油。准备伸手去抓油条,又看了看对面斯文的小白脸默默地改用了筷子。
“都这个节骨眼上了,怎么还来案子。”白阳抱怨道,聂令辰没有说话。
关书瑶一边翻白眼露着满脸嫌弃的表情一边继续对电话里说:“请描述详细的情况并告知地址。”电话那头火气大的出头,嚷嚷着:“哪来什么描述,就死人了,东湾路23号,让聂令辰赶紧过来。”说完“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关书瑶重复着:“东湾路23号死人了,其他的不知道,晨跑就算了吧赶紧过去,上面火气大的出奇。”“东湾路23号,有点耳熟啊。那就...双双和阿八带着许夏枝一起去吧,我和白阳找阴阳盘。”聂令辰嘴里叼着油条含糊不清的吩咐。
“不行”关书瑶阴阳怪气的说:“刚才领导说了让你赶紧过去。”她特意加重了“你”这个字。
“行行行,那就我和许夏枝去东湾路,双双和阿八去找阴阳盘,白阳去市图书馆把有关阴阳盘和妖魔界的资料找来,小关看家。”聂令辰想了想又说:“顺便把整栋楼打扫一下,我昨天看到会议室里都有蜘蛛网了。”
关书瑶翻了个白眼。
“东湾路,原名叫东清路好像是清朝末年的商业街。”许夏枝看着面前被一堆乱七八糟灌木掩饰着的黑漆漆一直通向地下的走廊说:“怎么会有这种地方。”如果不是地面上拉着的警戒线根本就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里甚至还有一个通向地下的走廊。
“晚清的时候鸦片贸易昌隆,商业街虽然繁华但处处透露着腐朽,尤其是这种地方,肯定做了什么见不得...”他们一边走聂令辰一边说,声音在潮湿的墙壁上拍打着,忽然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竟然直直的站定在原地,不再向前。许夏枝也站定,疑惑的问:“怎么了?”
“你刚刚说东湾路原名叫什么?”聂令辰愣愣的问。
“东清路啊。”许夏枝不以为然的说:“怎么了?”
“这里是东清路23号?”许久,聂令辰没由来的问了一句。
“嗯。”许夏枝笃定的回答。
“难怪上面就草草的拉了条警戒线,连警车都停在商业街口的停车场。”聂令辰忽然笑了说,他想点燃一根烟,奈何周围的空气实在是太潮湿,火焰刚点燃又歪歪扭扭的消失在空气中,他又收起烟,说:“你知道这是哪么?”
许夏枝摇摇头,他心里疑惑的不行,这里是东湾路23号,案发现场没错,但他心里又清楚的知道聂令辰指的地方对他来说有着深刻的意义,可能和这个案发现场根本就不是一个地方。
聂令辰深吸一口气又吐掉,说:“这里是白阳出生的地方。”
许夏枝愣了愣神,没反应过来,试探的问:“这里是...白阳的家?”
“不是。”聂令辰飞快的否定:“对他来说这里生不如死。”他没在说话继续往下走,周围的空气越来越潮湿,透露着腐朽的气息,终于他们来到一扇大铁门前,铁门早就生了锈,被拉开了刚好能容一人经过的缝隙,里面影影约约可以看到白光闪烁,一大堆警察在里面忙前忙后,扑面而来的是一股血腥的气息。
铁门旁挂着满是铁锈的门派,许夏枝仔细辨认,喃喃的念着:“东清路23号,人体...”他忽然愣住了,怔怔的说:“人体实验室。”
“看来今天没让白阳来是对的,一会千万别提关于白阳的事情,要是有人逼问,你说白阳是个厉鬼也别说他和这里有什么关系。”聂令辰小心警告。
许夏枝点点头,聂令辰盯着他看了许久,心想这小白脸长得到是好的很,斯文又不老成,到是挺讨喜,就可惜...聂令辰摇摇头,没再想下去,闷闷的说:“跟着我,别走丢了。”许夏枝急忙应了一声。
聂令辰率先进入了东湾路23号的大门,许夏枝紧随其后。
聂令辰清了清嗓子咳嗽了两声,忙的团团转的警察们便向门口看来,他朗声道:“灵山市特别专案组组长聂令辰。”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小白脸。许夏枝推了推眼镜说:“灵山市特别专案组成员许夏枝。”
从众多警察中走出来一个制服穿的格外一丝不苟的满头白发却看上去无比精神的老人,他用低沉的声音对聂令辰说:“来了?”
“嗯。”聂令辰回答。
“跟我来。”老人没有再看他的表情径直向实验室的最里面走去。
聂令辰低声对许夏枝解释道:“灵山市公安局特案局局长杨裕。特别专案组是他一手成立的,他是我们的顶头上司,公安都不敢动他。”
许夏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聂令辰看了看他有些茫然的脸,小声说:“你就记住他是领导就对了。”
“别在后面嘀嘀咕咕的,快点跟上!”杨裕头也没回就严肃的大声说
许夏枝张口想应一声却被聂令辰的眼神制止了,他只是快步跟上杨裕没有说话
他们站到一扇小门前,许夏枝忽然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喷嚏,聂令辰也跟着揉揉鼻子。
血腥味太冲,隔着铁门都可以闻到那种空气中若有若无散发的血腥味。
“等会,见到什么也不要惊慌,出了这扇门就不提门里的事,今天接到这里的研究人员报案我就急急忙忙赶了过来,也没带什么人。门外那群人都以为这里荒废了不知道里面是做什么的,所以...”杨裕站在门前叹了口气说:“等会进去了你看要是没什么问题,这案子我就立刻转到你们组里,你看怎么样?”
“好。”聂令辰没再多说一句。
“让你后面那个新人做好准备,以后这种案子多了去了。”杨裕一边输入门的密码一边说
“我知道了。”许夏枝十分镇定的回答。
门,开了。
许夏枝只觉得自己像至身在哪本小说里的秘密实验室一样,正对着大门的是六张手术台,三张是雪白的,另外三张都洒着斑驳的血迹,而实验室的墙壁上固定着装着不知道什么液体的罐子,许夏枝等眼神聚了焦往罐子里看了一眼。那些都是男女老少形态不一的人类,他们都闭着眼,有些神态安详,有些面色痛苦。
正对着大门的是一个装着不同颜色液体,看上去格外大的罐子,里面是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他们走近,罐子下面有一排繁体字和时间,上面写着:基因人01号,时间是1840年4月4号。后面的批注是:成功苏醒,世界上第一例基因人。
“现场在里面,跟我来。”杨裕沉着声音说
他们又走近了一个漆黑的走廊,血腥味越来越浓,最后杨裕带上手套,推开了走廊尽头的一扇门。
尸横遍野。
那一瞬间许夏枝只能想起这一个词语,七位穿着被血染红的白褂的研究员杂乱无章的倒在地上,各种标本散落一地,各种药剂杂揉着鲜血飞溅在墙壁上。
他们三个就站在实验室的门口,闻着一屋子的血腥,沉默了,无言。
最后聂令辰蹲下身,将他脚下那句面朝地的尸体翻正。
看到尸体正脸的一瞬间,许夏枝下意识向后退步,聂令辰的手也顿时松开了,尸体再次面朝地砸了下去。
尸体,没有眼睛,眼睛也不是被利器挖走的,而是生生脱离了身体,尸体空洞的眼眶竟然没有一丝血迹。
“介意我抽根烟么?”聂令辰哑着嗓子说。
杨裕摇了摇头,聂令辰看向许夏枝,说:“看习惯就好。”
许夏枝点头,却没有看向聂令辰,他已经重新蹲下观察尸体,神情认真而专注,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比眼前的事更重要了一样,聂令辰想,如果忽略他在观察一具尸体的事实,那许夏枝的眼睛一定是世界上最好看的眼睛,这幅画面一定是世界上最美好的画面,聂令辰转头看向杨裕。杨裕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看着许夏枝,还是那张苍老却神采不减当年的脸,他的嘴角还是抿成了一条直线,但有些浑浊的眼睛却毫不吝啬的散发着赞许的光芒。
许久,许夏枝起身,说:“身上没有利器所致的伤痕,眼珠是通过其他法力移出眼眶的,移除的过程很痛苦,但是他叫不出声,因为他被掏舌了。其实如果不挖出眼珠他也会很快死亡,但是很明显凶手比起让他死更想让他痛苦,更想让他生不如死。所以我断定是仇杀,蓄谋已久,而且不是人干的。”
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的就好像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聂令辰听着这语气有着怔住,但下一秒他又很快被许夏枝纯良无害的笑脸拉回了现实:“怎么样聂组长,我说的对不对?”
聂令辰点点头,说:“对,而且凶手做鬼的修为虽然很低但是生为人的时候脾气‘很好’,就是那种很能忍的,虽然坚持有仇必报,但奉行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说白了其实有点幼稚还有点自以为是。他的□□还在世的时候可能受尽了折磨都一声不吭,只会用幽怨的眼光看着别人,他的心里本来很朴实,但时间久了可能和从事的工作有关,心里有些黑暗,但平时可能为人温和。”聂令辰顿了顿说:“对了,如果他是死在这所实验室的,那他一定在这所实验室里有熟人,而且他是被那个熟人骗进来的,因为他的生性多疑,不好被骗,除非是特别信任的人。”他分析完,重重的吸了口烟,在许夏枝有些惊讶和欣喜的眼神中转头看向杨裕问。“那这些尸体怎么办?”
“我手下的人马上就赶过来,他们会将尸体运到特案局专门放置尸体的地方。
“这些...都是年轻人啊,真是太可惜了。”许夏枝叹息道。
“不,不算。”聂令辰低声说,许夏枝还想张口询问,聂令辰却说:“愿逝者安息,我们先回组里。”
他们站在地面上的时候警戒线已经被拆除了,特案局的人穿着一声不吭的从许夏枝身边经过走向地下。
“这些人,凉了有一会了吧?”聂令辰又点燃了一根烟说。
“对。”杨裕点头说。
“那不是又叫黑白无常一顿好找?”聂令辰笑着吸了口烟说。
“是啊,但这些人都是普通人,普通的魂魄在阳光下待不久,很快就会被找回来的”杨裕说,他看了看聂令辰,忍不住说:“不是我说你,年轻人还是少抽点烟好,你看看你从刚才到现在都抽多少了。”
让许夏枝惊奇的是聂令辰居然听话的把手上刚点燃的烟就这么熄灭了,但他还是笑着感叹说:“年轻人?我好像活的还比你久,你才是个年轻人。”
杨裕听了一愣,好像想起什么,又摆摆手说:“算了算了,我现在也就是个糟老头子,跟刚认识你那会哪能比。”
他们三个就站在原地,忽然看见从远处走来两个人,一个穿着白衣服一个穿着黑衣服,但衣服的款式到都是人间最流行的样子,他们两一边臭着脸嫌弃自己的衣服一边向前走,聂令辰看着他们的样子笑了,扬声问:“呦,无常兄弟,真是好久不见,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白无常像是见到了救星,也来不及行礼了,说:“诶,使者兄弟,我们刚在地府接到命令让我们来收七个魂魄,结果我们传送错地方了,刚赶来,你见着那些魂魄了没?”
“这我倒没看见,不过我刚去看了尸体,都是普通人,跑不远。”聂令辰笑着说
“哦哦好的,多谢使者大人。”白无常急着要去追魂魄,黑无常却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沉说:“使者大人亲自来看尸体?那必是地府又没能按时找出那个鬼偷偷逃走了。”
“这个我自然会亲自缉拿归案,你们就不必操心了。”聂令辰又想抽烟,但想起杨裕还在旁边想放进大衣口袋的手硬生生停住了。
“那小官便谢过使者大人了。”黑无常从容行礼,然后和黑白无常一起消失了。
“你先走吧,快鬼门开了,你也注意点。”杨裕挥挥手说。
“好”聂令辰点头准备离开,忽然又顿了顿低声说:“当年的事情,我还没对你说一声谢谢。”
杨裕背对着聂令辰忽然就笑了,像个老顽童,答非所问的说:“再见!”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在实验室的七具尸体间,特案局的人忙忙碌碌,谁也没有注意到七号尸体的手忽然抽动了一下,然后猛然垂下,地上忽然刮过一阵大风,像是吹着什么人一般,许夏枝总觉得有什么人一直在哪个他看不见的地方悄悄注视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