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9对话老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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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学系的专业课一般采取“10+X”的分类设置模式，宪法学、刑法、民法、刑事诉讼法、民事诉讼法等10门＋不同高校设置的不少于5门必修课程。
例如J大的这5门设置的是经济法、知识产权法、商法、劳动和社会保障法、财税法。
平时的课程很重，还有其它通识类、理论教学类课程，让很多法学生叫苦不迭。
都说劝人学医，天打雷劈——让人学法，不也差不多么？都是秃头专业，谁都没好到哪去。
但在这样的高压节奏下，穆白仍然能保证自己不被压力击垮——合理安排时间和自律的生活习惯让他从不担心学不来。而他与生俱来的好记性，似乎正是为了背法条而存在的天赋。
全班只有他收获了所有任课老师的关照，让他起来回答问题成了他们共同的习惯。
也因为如此，穆白给很多跟不上的同学做了挡箭牌。
穆白于他们班，简直就是神一般的存在，只是这个神，他怎么能这么低调啊！不仅低调，除了上课就几乎见不到他，明明是学霸学神常常出没的图书馆都没人偶遇过他。
大概除了他的舍友们，没人能在上课之外的时间见到他。
不少人好奇穆白的神隐，却又没人愿意上前打探，大一开学以来，也没见他和谁有深交。
最后大家全都默认了这是神仙的处事习惯，不是他们那等凡人可以深究的。
这学期的教学刚进行到四分之一，就已经让人吃不消了，现在听说还要添加晚课。
穆白本就利用晚上的时间去EON听李哲唱歌，还想着去应聘乐队的吉他手，这时候上晚课，他就不剩多少私人时间了。
这事是系里安排的，所以找老严没用，他做了一个逾越的举动，去找了系主任。
系主任是个看起来很古板的老头子，他的眼神从金丝眼镜透出严厉，让人看了就犯哆嗦。
系主任认得穆白，毕竟他前不久替学校刚拿了全国辩论赛的二等奖。这样的好学生来找自己，会有什么事呢？
“主任好，我是严老师的学生穆白。”
“你好，什么事？”
“听说我们即将设置一周三晚的晚课，我觉得这不合理。”
系主任内心讶异穆白的来意，但他不动声色地问：“说说你的看法。”
“法学本就比其它专业要学的课程更多更重，白天的课程排满了，大家的休息时间只剩下晚上，而晚上再被占用时间，休息时间便大大不足。”
“你说的这些，学校也考虑过，但既然选择了这个专业，就要有为它付出相应时间的准备。而且不只是你们‘牺牲’了休息时间，老师们也是啊。”
“那……为什么不在周末上课呢？”
系主任笑了，眼神里都带了些许柔和：“之前周末上课不是被学生举报了吗，而且这比在工作日上课更让人难以接受。”
穆白知道系主任讲的是事实，与其在周末上课，还不如就在工作日把课都上了，还可以拥有两天小假期。
只是这样一来，每周都有三个晚上他不能听李哲唱歌了，更别提应聘吉他手。
但是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而剥夺同学们享受周末的权益，于是他思虑片刻说：“我能不能申请不上晚课？”
“我听说过你成绩十分优异，课堂表现也很出色，前不久还拿了全国赛事的奖项，但你是不是以为——”系主任话锋一转，“这样学校就能允许你缺课？”
穆白知道上不上晚课对自己都没什么影响，所以他底气更加充足：“我可以向您保证，我不上晚课也能保持现在的名次。”
系主任一愣，穆白已经是法学系前三保持者。
其实上晚课这个安排也是为了赶教学进度，不占用暑期的时间，学校对于穆白这样的优秀学生更是抱有期待——他已经作出这样的保证，那么他还有什么话说呢。
“你对自己很有信心。”系主任沉吟道，“我能问你的申请原因吗？”
“私人原因。”穆白滴水不漏。
“……好，我批准了，你可以不和其他人一起上晚课。你的保证，我也记住了。”
“谢谢主任。”穆白鞠了个躬，转身离开。
系主任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叹道，好久没见过冲他这么说话的学生了。
解决了一周要上三天晚课的突发情况，每晚的时间依旧能空出来，但他需要更多。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做的这些太不符合他一贯的作风了，他满心都被应聘乐队吉他手装满了。
晚课当天，舍友看着穆白没有动弹的样子，奇怪道：“晚上不是有课吗？”
“我和系主任申请不去上晚课了。”
“还能这样？”佟翰咋舌。
“你忘了穆白每次都是系里前三？”程刚知道这是穆白作为好学生的“特权”，又问他：“你要用上晚课的时间去酒吧听你朋友唱歌？”
“是。”反正也瞒不过，不如痛快承认。
“穆白，我想说，你是不是对你朋友太上心了啊……”方宇犹豫再三，还是把一直以来的困惑问了出来。
“我也想问着……”佟翰弱弱地插话。
程刚没有说话，宿舍陷入一片寂静。
沉默许久，穆白敛着眼，轻声说：“他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从没见过穆白这个样子，所有人都不再追问了。佟翰和方宇想到程刚说的话，心想穆白还真像他所说的，为了口中的朋友能做这么多。
“我们先去上课了……”佟翰讷讷道。
“好，再见。”
程刚在最后，他看了眼穆白，轻轻掩上了门。
被方宇和佟翰问到这个问题，穆白思考了下，自己的确因为和李哲的重逢，做了很多以前自己根本不会做的事。去酒吧对以前的他而言，完全是天方夜谭。除了有事几乎天天雷打不动过去听歌，现在又为了不上晚课不依不饶地和系主任沟通。
但他归结于，李哲是他很重要的朋友。
他向来没有交心的朋友，李哲是唯一。他觉得自己做这些，是对他唯一知心朋友的支持。
李哲没能继续学业，是他心中的一个结，他多么希望李哲能和他一样还在学校里上课，而不是为了生计在酒吧驻唱。
不是说酒吧驻唱是什么上不得了台面的职业，只是在他心里，李哲值得更好，更大的舞台——他不该受限于此，他应该带着他的队友们走得更远。
*
这晚乐队的演唱曲目终于都是穆白听过的了，《As Long As You Love Me》、《不潮不用花钱》和《Closer》，全都是能引起全场大合唱的经典曲目。
小亮和赵煊各自用手中的乐器点燃现场气氛，薛染不仅要弹奏贝斯，还负责了第二首歌的和声，但她协调得好，也和李哲配合默契。
穆白不禁有些怀疑自己，要是心理恐惧没能克服，还在表演时爆发了怎么办？那他根本没办法像李哲的队友们那样呈现出最好的表演效果，甚至会毁了他们。
想到这里，他发觉自己考虑得并不周全。他只想着解决燃眉之急，却忘了从根本解决问题。
后半段表演，他全程都陷入了沉思。
在台上的李哲看不清穆白，但他能感觉到小孩今天似乎不太对，比以往更安静。
这两天他有意和台下顾客互动，小孩也放开了手脚，但他现在一动不动的，也不知道在瞎想什么。
略微的走神让他忘了唱下一句，薛染不留痕迹地撞了一下他，才反应过来。
这小孩。
李哲在心里念了句。
最后一首歌结束后，李哲也没想着问，反正穆白每晚都会找他要歌单，那时候再看看什么情况吧，小孩也憋不住什么事儿。
但是穆白今晚要了歌单就只道了声谢，并没有说其它的。
李哲感觉心里就像是有好几百只蚂蚁在爬，纳闷小孩怎么能这么沉得住气。
实际穆白差点就要问他了，是怕被拒绝，才忍着不开口。
他想过如果自己跑去应聘，李哲一定会拿耽误学业来回绝他，即便他能保证不影响学习，李哲也会用其它理由拒绝的。
他不仅要想如何克服自己的心理恐惧，还要应对李哲可能会有的拒绝理由。
这对他来说，比背法条还困难。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9对话老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