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随笔》坚果也木

6、责任

　　我说我不想结婚，也不想要小孩。

　　她问我为什么。

　　我说，不结婚多好，不爱了就是不爱了，没有那么多的借口去为自己的婚姻负责。什么腻了，有新欢了，老婆太作了，其实都能归结到一个原因：不爱了。
　　而且结婚，像你和我爸一样，现在还要费尽心思离婚，他还不肯离，想利用你为他奔走养家，做更多的事。他的债也会追到你头上来，结婚有什么好的，不就是把一个人的责任过渡到另一个人身上么。

　　生孩子也是这样，孩子的走向多千变万化呀。你要怎么养他，才能确保我的心肝宝贝不受一点伤害啊。我有时候就已经在想，我希望我的孩子不像我，能泡在蜜罐子里，天天做些他喜欢的事。但是我又希望他像我，我不希望他长成一个没有主见，没有独立生活能力的人，我也不希望他像我一样，心里有这么多苦。

　　她笑笑，说，你们俩还是很像的。

　　我也笑，承认了，我们俩本质上是一样的，都不想负责任。但是我的不想负责，是我清楚地知道我不会负责而对这些事情做出规避。而他的不想负责，是他什么都做了，然后不想负责，当甩手掌柜。

　　我反问她，你看他娶了两任妻子，有好好地爱护过一位么？有恪守本分不出轨过么？生了两个孩子，有一个自己亲自养育教导过么？有一个好好疼爱谈过心么？

　　她静默了，仿佛也不想谈论这个话题了。

　　我联想到前几天他打电话给我，我最后接起来，我不知道她把我写给她的信转寄给了他，我也不知道他那时候是否已经看过我的信了，我更不知道那通电话想表达的意思是什么。可能看了我的两封信，他觉得愧疚了，想要弥补十八年来的缺席了，可笑，十八年是那五分钟就可以填满的么，我的心智已经成为大人，我也注定这辈子都不可能对他敞开心怀。他如今，又做什么无用功，期望着我能给他一个父慈女孝的场面呢？

　　他只说了几句寒暄，甚至没有道什么歉。我不明白为什么大人都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这也是对孩子伤害很大的一点，我不敢保证我能平等地看待我的孩子和其他人，我甚至敢保证，我绝对不会。我自小受到的便是这种教育，刻在骨子里的、抹不去的死要面子，我怎么可能耐心地对我的孩子呢。

　　他的几句寒暄不仅抵消不了他的缺席，更弥补不了当年的遗憾。他可以缺席，他不可以要求别人也缺席。

　　一个父亲的心肠是会硬到什么样，自己不管女儿不说，还禁止母亲来看她的？甚至我的第一封也是唯一一封保证书，都是我奶奶逼着我，像父亲保证，再也不见我的母亲。

　　我继母说的也对，她现在就算再苦，就算离了婚也要带走她的亲生儿子。而我母亲在穷苦当日不要我，事后找到又想补偿局面，当真是讽刺又尴尬的。

　　婚姻的结束会是两方的撕破脸皮么？至少他们的婚姻是这样，总是认为还有挽救的余地，关系越到后越差，最后受不了离婚。

　　我怕我也会这样，而如果不到最后关头，出现一点矛盾就会离婚的夫妻，结婚又有什么用呢。

　　我知道所有人都会劝我，有度有度。

　　但我的问题就是，我不知道也学不会掌控、辨别那个度到底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