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温柔刀》桐与梓

3、元琪有孕

　　太熈九年，赢睿帝修建水库，开荒种田，大兴农业，选取良材，举国上下，呈一片祥和之态。
　　关于白澈帝之事，也渐渐被人遗忘。只是前几日一茶楼的评书先生，忽然道出往事，于是又被人津津乐道。
　　白澈帝执政五十五载，功过各半，是明君，亦是暴君。执政期间，曾北扫胡兵，收复失地三千里，南平金洲战事，打下领土五千里。民间曾传唱“国有白澈帝，永享太平日”的歌谣来颂赞他的功绩。他亦曾立太子龙鹄为储君，代掌管天下六年之久，后又在太子无过之下突然废黜，执意立义子赢睿为新君，使天下哗然。太子龙鹄心忿难平，于南山一带起义，举兵造反，后被白澈帝亲手斩于断头崖。
　　白澈帝的事有诸多谣传，褒贬不一，却也大同小异，无疑是众所周知的几件大事。但茶楼里的说书先生却道出了许多不为常人所知的，也让众人了解到了那个伟人的另外一面。
　　评书先生一身蓝袍，一手执折扇，一手将黑醒木一拍，向众人道:“在下金洲人，家住雪山一带。姓胡名说字别信，所道之事，我且一说，您且一听，咱们谁都别当真。您若嫌可走，若弃可离，只得一样，不许问。”
　　茶馆内的人面面相觑，低声私欲，张三附身到李四耳边轻声说：“看这位说书先生面生，不知是何来历。不过历位说书先生都没有这种‘不许问’的怪癖，真是好生特别的一位先生。”
　　李四小声答：“莫说话，咱们还是听一听先生的故事吧。”
　　茶馆分上下两层，上为雅间，亦坐满了听客，小厮肩搭一条灰白色手巾，来回走动给客人添茶倒酒。
　　评书先生施施然站于台间，声音微哑，慢条斯理，口白极清：“话说白澈帝原名白挚，字典勋，国号安，于枫林晚路安度晚年，后人称其为枫林大帝。若要详谈白澈帝，就不得不提其生母——元琪皇后。元棋皇后乃是田振业大人的嫡女，十四岁入宫为贵人，享尽三千恩爱。然恩爱夫妻不到头，她命薄不消厚恩，花样年华殁于凤阳宫。元棋皇后归西后，便发生了著名的东宫事变，白挚以残害手足之罪流放洛崖山。白挚传奇的一生里，有三个女人对其影响极深，元棋皇后是一个，要问另外两个女人是谁，您且听我慢慢道来。”
　　万圣殿，国师艮啼头发花白，手执龙鳞扇，哀声道：“大帝，臣昨晚夜观天象，原本天地祥和，忽一赤星闯入，打破轨迹，引得众星陨灭，实乃大凶之兆，恐灾星遁入！”
　　“灾星自何处来？”
　　“正西方。”
　　正语间，太监碎步而至，跪俯道：“大帝万千之喜，天降福泽，琪贵人有喜了。”
　　“是了，”艮啼龙鳞扇一扇，声音骤冷，又道：“是了是了！”
　　琪贵人所居之所正是正西方。
　　大帝一顿，皱眉道：“速宣琪贵人。”
　　元琪头戴玉珠玛瑙，身着浅绿彩锦，手握一方白帕，面有微恙，步履匆忙。
　　丫鬟彩儿搀扶道：“贵人务急，您如今身怀有孕，不好这样脚步匆忙，小心王子不适。”
　　“无碍，”元琪略略一滞，忧心道：“万圣殿乃君臣之殿，向来不准后宫入内，今日皇上命太监李德前来宣我，必有事发生。”
　　彩儿笑道：“贵人多虑了，您如今天降福泽，大帝必悦于您，定是要嘉赏您呢。”
　　“恐非也，”元琪用手轻轻拂面，缓缓叹气，“我昨晚梦见一蛟龙入怀，后蛟龙又穿我心脾而去。今恰得知有孕，亦恐有不详。”
　　元琪步入大殿时，整殿肃穆，唯大帝与艮啼在。她步资摇曳，缓缓施礼道：“大帝万安。”
　　“琪儿，我听闻你有孕了？！”
　　元琪浅浅望向大帝，不禁面露笑容，纤纤玉指抚于腹，“若得娇娥，望知书达理，温柔淑德；若得麟儿，望才德兼备，有利于国民！”
　　大帝听闻，眉间皱纹越发深邃，他对艮啼说：“国师怎么看？”
　　“我手中有一碗赤水，乃上古奇人胡三针所赠，可辫是非。”艮啼尊向元琪道：“贵人福泽深厚，比不介意臣为其称福吧？”
　　“国师要称福，乃元琪之福分，只是不知国师这‘福’怎么‘称’？”
　　“万物皆有其斤两，何况这‘福’？”
　　元琪听闻笑道：“我得大帝庇佑，恐福泽不可量，莫要撑坏了你的称！”
　　“贵人若得公主，必是福泽不可量，若得王子，需得再议。”
　　元琪顾盼生辉，始终微微一笑，“若得王子，可有不妥？”
　　“妥与不妥，赤水来说。”
　　期间，大帝始终不发一言，元琪知其意，心不禁渐渐生出凉意。
　　不久，所谓的赤水被李德敬上，只见一龟壳盛满红色之水，无论步履怎样匆忙，龟壳怎样摆动，那水犹如死水一般，毫不动摇。
　　“琪儿，若他日你为我诞下公主，我必嘉你皇后之位，”大帝一手握着元琪的手，一手执一枚银针，“若琪儿的血将这赤水变白，便是今日冤枉了琪儿，我日后必弥补你。若琪儿的血将这赤水变黑，则证明你身怀孽障，不要怪我容不得你。”
　　元琪听完浅浅一笑，面露梨涡，覆上大帝的手，“大帝，琪儿入宫以来，深得您的爱戴，情深日笃，岁月难淬。无论这赤水变黑变白，于琪儿无碍，于琪儿对您的心无碍。若天降孽障，不用大帝动手，琪儿必先要了他的命。”
　　大帝听完喜忧参半，用银针刺破元琪的手，一滴鲜血滴入赤水。
　　起先，赤水久久不变色，后如煮沸一般翻滚不已。小小龟壳里，一瞬间竟如大海般波涛汹涌，劲浪翻滚，久久不平息。那龟壳自行飞至大殿内的各个角落，犹如幽灵一般。
　　艮啼亦从未见过该景象，不由得怒斥道：“孽障何来，竟妄想破我帝国之安稳？我乃师承岳凌山胡先生门徒之下，上可斩昏神，下可捉小鬼，尔等速去，不然让你有来无回！”
　　顷刻间，赤水恢复安稳，待众人想前去查看时，突然龟壳俱裂，赤水沾地而消，无处觅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