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恳求娘娘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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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富察皇后心境大好，这长春宫乾隆帝来得愈发频密，只是每每看到魏璎珞仍冷着张脸。
他向来腻烦为后宫红粉断案，哪一位高位嫔妃背后没有一个强势的母族？他想海晏河清需得八旗一体，众臣归心，联姻是笼络也是羁绊，偏生不识好歹的小宫女总出现在他的妃嫔官司中。
“皇上，该上朝去了。农人耕作，商人行商，您要做个明君自然得听政。”富察皇后倒在乾隆帝怀中，柔声劝慰。
皇帝捋了捋她的鬓发，沉默片刻。他还是鲜衣怒马的宝亲王时，她是富察家相貌品德最出众的格格。早在自己少年之时便认定了富察容音，他会娶她许她一国之母的尊位。容音的贤德肚量自然担得起凤位，他赠她举世罕有的南海明珠，送她万里之外的荔枝，只是想看她露出作格格时那种鲜妍真切的欢笑。
“愉贵人不日就要生产，皇后多加照拂罢。”他整理好外袍，对皇后笑道。
“请皇上放心，臣妾自当竭尽全力。”富察容音华美的容颜荡开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如乾隆千百次所见那样。目送乾隆离去，皇后怔了一会才唤明玉过来，吩咐她将愉贵人接到长春宫准备生产之事。
璎珞看皇后在专心修理盆景，立在身后欲言又止，许久没说出话来。她斟酌数次，还是决定直入主题，“皇后娘娘，璎珞认为您不该接愉贵人来长春宫。”
“明玉这么说本宫不奇怪，你又为何？”
“愉贵人生产在即，一个照应不好，外人反而会怪罪皇后娘娘。”璎珞屈身行礼，她知皇后仁善，更不愿意见她深陷囹圄。
富察容音闻言一笑，教璎珞写了远古时的“后”字。“紫禁城这庞然大物，生活着无数的妃嫔、宫女，皇后是众妃之主，是后宫之伞，要为这里的女人提供庇护。”
一番说理，璎珞脑中骤然想起璎宁带她去给穷人施粥的场景，眼前尊贵无匹的皇后与姐姐的身影逐渐重合，不禁落下泪来。皇后见她心绪低落，仔细问来才知魏璎珞有一个逝去的姐姐。二人又叙话良久，因皇后不日要去畅春园陪太后礼佛，便将守护长春宫的重责交予了璎珞。魏璎珞知道这关系重大，可是皇后真心托付，她也无法推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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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富察侍卫来了。”明玉噘着嘴进屋禀报，一想到皇后要将愉贵人留在长春宫生产，还嘱托魏璎珞理事，她就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你今日怎么有空过来。”富察容音放下手中的书卷。
“听闻皇后娘娘将愉贵人接到宫里生产。”富察傅恒行了礼，脱帽负手而立。容音看着这个仪表不凡的青年，才恍然觉得幼弟长大了。
“哦？难道你也是来劝我。”容音笑了笑，“这不像是弟弟的性子。”
“我非是来劝愉贵人一事，而是恳求娘娘不要去畅春园礼佛。”傅恒温声道。
富察容音精致的柳叶眉微微一挑，“礼佛乃大事，太后宣我伴驾，如何能够推辞？”她一向清楚幼弟的个性，能说到“恳求”的份上定不简单，便随手挥退了左右。
“礼佛之事，再大能逾越了皇嗣之事？”傅恒不必锋芒，“眼下宫中皇子稀少，已成皇上在朝堂上的隐患，皇子出生乃天下头一等大事。娘娘此时出宫礼佛，不过不想亲眼见到皇子诞生罢了，这总会让您思忆起二阿哥。”
“富察傅恒，你放肆！”一向温婉的容音重重拍了一下桌案，随后怒急攻心地捂住胸口。她是皇上最信任的贤后，埋在心底的一点点念想竟被弟弟连根拔出。
“您明知慧贵妃虎视眈眈，容不得皇子平安降生，却仍出宫避事，您当真全然原谅皇上了吗？”傅恒跪下来，向容音行了大礼。“娘娘若不愿管，不若索性彻底不管，若愉贵人有事您的宫人又如何担起对抗贵妃的担子？傅恒心悦魏璎珞，不愿见她遭此祸事，更不愿见姐姐积郁在心。”
“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容音对他后面说的话更为惊骇，“你何时看上了璎珞？以她性格之刚烈，怎会愿意与你为妾？强行纳去富察家恐怕再无宁日。”
“自见她第一面，我此生便非她不娶。”傅恒抬头，眼神迎上盛怒的姐姐，“我知道她刚烈，所以我所幸娶她为妻，八抬大轿聘娶回富察家。”
想到璎珞平日言行，容音也是真心喜爱，不欲过分苛责于她。“她包衣出身，与富察家门庭天差地别。阿玛那样板正，你如何娶得？”
“富察傅恒愿上战场，建功勋，换阿玛一诺。”傅恒眼神如此坚毅，容音才明白他不是冲动而言，乃是想了许久之事，她颓然靠在椅子上。
傅恒见姐姐面有戚色，亦如自己心被刺了一刀。他今日求富察容音留在宫中，是为了璎珞更是为了容音。旁人以为皇后娘娘开宫受众妃之礼，便是从失子之痛中恢复了，可他是富察容音的弟弟啊，她的痛她的苦皆为了贤后退让。乾隆十三年，富察皇后病逝于济南城，压倒她的是连失二子之抑郁，更是这宫闱的沉重！
“傅恒记得小时候，皇上还是宝亲王，他时常跑来我们府上缠着阿玛下棋，还给我买过许多好吃的。”傅恒话锋一转，回忆起童年往昔。“那时候我偷偷叫皇上弘历大哥，他待我如亲弟，告诉我来府上其实是为了多看几眼姐姐你。他亲口说‘你容音姐姐，是爱新觉罗弘历一生唯一想娶的女子。’”
听到傅恒说的话，容音泪流满面，昔日宝亲王提着京城糕点小玩意上门的场景浮现在眼前。她深夜不能入眠之时，也曾想过：若他们是一对平头夫妻，将是如何人生？但他既是大清之主，她便是德容天下的皇后。
“姐姐，您定会再为皇上诞下小阿哥。过去傅恒还小无法护二阿哥周全，以后我必护小阿哥平安长大。”傅恒起身递给容音一张手帕，“皇上心悦的是您，任何人都不可能代替您守护他。”
容音接过帕子，发现只有“富察哈喇”四个颜体小字，正是她出阁之前给傅恒绣的旧物。傅恒从小习武，京城盛夏酷暑难当，他每日必操练得大汗淋漓，为此容音给他准备了许多换洗的手帕。因要嫁给尊贵非常的宝亲王，以后再无机会亲手为弟弟做女工，她便绣了一筐素净帕子，足以让傅恒用到及冠娶亲之年。
第二日，长春宫便传出消息，因皇嗣即将诞生取消了去畅春园礼佛一事。寿康宫那边太后自是应允，有什么比一个健康的小阿哥更重要？
五阿哥生来金瞳黄肤，慧贵妃上书请乾隆帝将婴儿活埋，但因皇后坐镇还是拖到了江南名医叶天士前来诊治。原来五阿哥只是生了黄疸病症，纯妃却带着一具御厨尸首责难慧贵妃谋害皇嗣，因御厨留下血书皇上大为震怒，当下便禁了慧贵妃的足。贵妃倒台看似确凿，但宫里高位嫔妃谁未经历风风雨雨？富察皇后对纯妃却有了另一番想法。
宫中多事，五阿哥刚出了月皇上又遭了疥虫之病，皇后竟衣不解带地亲自侍疾，丝毫不假旁人之手。连尔晴、璎珞、明玉等大宫女也只是立在殿内端药换水，一概近乾隆身边的事皆由皇后做了。
“阿音，阿音……你待朕真好。若是传染了你，如何是好？”乾隆平日刚毅，但病中就像个喜怒无常的孩子，时而责骂明玉递来的药难以下咽，时而说璎珞湿的毛巾太烫，唯有对着富察容音没有一点脾气。此时他未着上袍，身上都是大小红点，半卧在龙床上呻吟着。
“若臣妾不能缓解您的痛苦，才真正于心难安。一会儿为您上了叶医师送来的芦荟汁，瘙痒之苦便大可减轻。”富察容音这几日也是辛苦，却对乾隆温声细语，无不熨帖。
乾隆眯着眼看富察容音，她一向最守礼，满头珠翠除了睡觉时从无没乱过分毫，现在却为了照顾他鬓发凌乱。这下他竟心有灵犀，一下知道了唐明皇“花冠未整下堂来”的感受。
等皇上大安，寿辰也在眼前了。因皇上病除和添了阿哥两桩喜事，众妃决定献礼庆贺，将这皇帝大寿过得热热闹闹。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