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心幼稚园》南江意

22、第 22 章

　　“没没没……怎么会呢，我俩盼星星盼月亮等着哥你回来呢。”乔子邺习惯性狗腿。
　　“这样啊……”凌博渊扭头望着温梨笑，意思是该你表态了。
　　“必须的啊，那个，小乔说想回学校上课，扎实一下基本功。”温梨笑被凌博渊眼风一扫立马心虚的卖队友。
　　“不准叫我小乔！”乔子邺不满，却没有否认想回学校的说法。
　　“是吗？”果然，凌博渊的注意力立刻转移了，眼睛里闪着欣慰的光芒。
　　温梨笑拍拍胸口，仇恨顺利转移。
　　“那正好，”凌博渊跟讨论一会儿吃什么一样随意，“我刚还遇见你们系梁主任，老人家教育了我好一会儿，我正发愁怎么拎你回去给梁主任泄愤呢。”
　　乔子邺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地说：“梁主任……上次不还说我不务正业不求上进，简直砸了学校的招牌，以后回学校也不给排课？”
　　“那都是气话，就跟你一生气说我晚上不吃饭了，最后不光吃了晚饭还加了夜宵一样，今天梁主任让我把你带回去好好教育重新做人呢，我本来还不知道怎么跟你说这个事。”凌博渊理所当然地说。
　　“好，吃完午饭我们就回学校报到！”乔子邺本身也不是冥顽不灵的孩子，只是初入娱乐圈被浮华迷了眼，又被先前的经纪人误导，从而行差踏错，如今想清楚之后，整个人都沉稳了不少，也很有斗志。
　　大概是心情好，凌博渊亲自下厨给两个吃货做了顿色香味俱全的午餐，温梨笑吃得差点咬到舌头，这厨艺也太厉害了点。
　　趁凌博渊去盛汤，温梨笑悄悄戳乔子邺胳膊说：“你哥做菜这么厉害，你太幸福了吧？”
　　乔子邺翻了个白眼咬掉半块排骨忿忿地说：“我上次吃到他做的饭还是高考之后，还说你俩没一腿，鬼才信！”
　　“……”温梨笑低头扒饭，耳尖红得要出血。
　　回来坐下的凌博渊好奇地看了眼温梨笑问：“菜很辣吗？”
　　温梨笑摇头不说话，乔子邺在一旁偷笑。
　　凌博渊狐疑地看了两人一眼。
　　吃完饭，一行三人就去了乔子邺的学校，虽然他们已经很低调了，但还是陆续有一些同学认出了乔子邺，不过他们都表现的很友好，多半是笑着点点头，连拍照的都很少。
　　“学校的气氛跟我想的不一样啊。”乔子邺小声跟温梨笑吐槽，结果还是被凌博渊听见了。
　　“这是电影学院，有名有才的人多了去了，还真以为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就能位列仙班了？”凌博渊毫不客气地说。
　　“行吧行吧，我以后好好修行，争取早日得道，这总行了吧？如来佛祖？”乔子邺撇嘴，却也乖巧。
　　趁着凌博渊去提乔子邺办各种手续，乔子邺和温梨笑坐在办公室外面晒太阳，正是课中，所以周遭十分清静。乔子邺正给温梨笑讲自己刚入学时候的“盛况”，一声怯怯的招呼传来：
　　“请……请问你是乔子邺吗？”对面站着一位面容清秀的女孩，齐耳的短发，瘦瘦小小，整个人看上去有些单薄，细白的皮肤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只是神色温柔中又带着些雀跃，也不知是因为跑着过来还是太过激动，苍白的面颊上带着些漂亮的玫瑰色。
　　这样的女生在电影学院中并不出色，甚至担不起漂亮二字，但她却长得很舒服，让人愿意亲近。
　　“嗯，我是。”乔子邺条件反射的朝她微笑，因为他一眼就看出对方是自己的粉丝，这样的神态他实在太熟悉，早一个月他可能会麻木冷漠，可现在，这样的喜欢对于他来讲弥足珍贵。
　　“你是要……”
　　“你是要……”
　　乔子邺和女生同时开口，发现彼此竟然说了同样的三个字，又同时停下，不由相视而笑。
　　温梨笑全程近距离闭嘴观摩，十分想感慨一句：年轻真好。
　　“你先说。”乔子邺笑着对女生说。
　　“你是要回来上课吗？”女生开心的问，又觉得好像有些唐突，赶紧又补充道，“那个……我叫白鹭，编本的，跟你一届，我是你的粉丝，刚刚听朋友说你回来办手续，就……跑过来了。”
　　乔子邺扭头看温梨笑，后者笑着点头。
　　“嗯，是有这个打算。”乔子邺回答。
　　“这位是新的经纪人姐姐吗？好漂亮啊！”白鹭羡慕地望着温梨笑。
　　“咳，我是临时助理，那个，冒昧的问一句，你叫白露啊？二十四节气里的白露吗？”温梨笑纳闷最近怎么老碰见叫白露的呢？
　　“不是，”白鹭笑了笑，露出一排整齐小巧的牙齿，十分讨喜，“是鹭鸶的鹭，一种鸟。”
　　“哦哦，那也很美。”温梨笑想了想那种浑身雪白的鸟，竟然与眼前的女孩十分贴切。
　　“谢谢。”白鹭轻轻一笑，忽然将一直背在身后的东西递给乔子邺，“这个是……笔记，我之前一直借了表演系朋友的笔记抄的，所有专业课都有，那个朋友是个学霸，都有很详细的标注，你……或许能用得着。”
　　乔子邺看见本子时还以为是白鹭问他要签名，没想到竟然是本笔记，看着那厚度，想必白鹭花了不少时间。
　　“谢……谢，”乔子邺非常郑重地接过笔记，但是还是忍不住好奇问，“那要是我一直都没回来，你这……不就白抄了？”
　　“没关系，我可以自己留着当纪念，其实我也想当演员的，可惜不是那块料，你就不一样，你一定可以的！”白鹭摇摇头，一双眼睛里满是清亮的笑意。
　　“我会好好用这本笔记，不会辜负你的好意的。”乔子邺很认真地保证。
　　白鹭一下红了脸，不好意思地别开眼小声说：“我……我一会儿还有课，就先走了。”说完就跑开了，可没跑两步又倒了回来。
　　温梨笑满脸不解，乔子邺却一脸“我就知道”，手插兜里摩挲着常备的“签字笔”，万事俱备就等着白鹭要签名了。
　　“你……你要加油，我觉得你很棒，你一定可以站在最高的地方，我会永远当你的粉丝，永远支持你！”白鹭都不敢直视乔子邺的眼睛，说完就兔子一般溜掉了。
　　一切发生的猝不及防，温梨笑还在消化着粉丝对偶像炽热的感情，乔子邺却掏出那根没来及发挥作用的签字笔在指尖转动。
　　温梨笑看他一眼，一把抽走了那根笔，有些不满他的态度，或者说有些为白鹭抱不平：“你们当偶像的就这么不把粉丝的心意当一回事吗？”
　　乔子邺苦笑，晃了晃那本承载着白鹭满满心意的笔记说：“怎么可能不当回事，尤其是像我这种‘糊’了的明星，在这种时候粉丝的支持我简直都感动的要哭，但是笑笑姐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她们喜欢的只是‘乔子邺’，不是我。”
　　温梨笑张了张嘴没说话。
　　“你可能不理解，很正常，我也就一时感慨，不用管我……”乔子邺笑笑，翻开笔记本，“哟，这字也太好看了吧，我那两个狗爬的字什么时候也能这么漂亮就好了！”
　　“我明白，你是怕她们喜欢的只是公司帮你营造的‘人设’，一张完美无瑕的画皮，倘若有朝一日画皮被揭下，你不在符合大家的期待了，那些曾经视你如珍宝的人，可能就是他日谩骂羞辱你的人，哦不，可能骂的更难听。”温梨笑怎么可能不懂，她最初玩的醉月晕梨裳可不就是这样一个美好的人设吗？只是当一盆脏水扣在头上的时候，又有几个人愿意去了解一下真相呢？
　　在如此大压力的社会里，眼见“完美”崩塌甚至是一件很过瘾的事情，因为这样才能躲在平庸背后冷笑：“你看，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糟糕！根本没有那么美好的人，都是假的！”
　　“我哥连这个都跟你讲啊？”乔子邺用手捂着额角，一副没眼看的模样。
　　“什么你哥说的，我嫂子常年追星，我看也看出些门道了，”温梨笑瞪他，“你说你小小年纪满脑子都装了些什么？这样能学好？”
　　“哎好好好，我不学好以后努力学习改邪归正总行了吧，真是怕了你们这些当老师的，职业病都刻骨子里了。”乔子邺讨饶。
　　“其实我只是想说，你就是乔子邺，你的‘模样’从哪里起笔，又在哪里落笔，全掌握在自己手中。”温梨笑眨眨眼，将那只签字笔又塞回乔子邺手中。
　　乔子邺有些迷茫，愣愣地抓着签字笔发呆，似乎明白又似乎不明白。
　　“小邺，发什么呆呢？梁主任叫你进去。”凌博渊从办公室出来，喊了乔子邺一声。
　　“哦……哦好。”乔子邺将笔和本子一并塞给温梨笑，快步跑向办公室。
　　凌博渊慢慢踱到温梨笑身边，抬手将她发间的枯叶掸掉，赞赏地说：“孩子带的很好。”
　　温梨笑闻言气鼓鼓地抬眼道：“我是你家的保姆吗？那怎么不给工资。”
　　“保姆？”凌博渊笑得意味深长，一双狭长的眼睛里藏着粼粼的波光，“教育孩子的活儿可不能给保姆干，尤其在‘改邪归正’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上。”
　　“嗯？”温梨笑沉浸在那双眼睛的神采中，脑子暂时停止了思考，只是机械地发出单音节问询。
　　凌博渊低头凑近了些，沉声说：“我家孩子的教育问题，自然需要我……和我家凌太太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