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心幼稚园》南江意

21、第 21 章

　　“其实你不用替我难受，我最难受那段时间已经熬过来了。”乔子邺太熟悉温梨笑这个表情了，那段时间，几乎所有亲近的人看到他都是这么愁容满面，替他忧伤来着。
　　“你想多了，”温梨笑转身一屁股坐在沙发里，冷漠地看着乔子邺说，“我这种月薪到手不到三千，挣扎在温饱线上的人，为什么要可怜你们这种分分钟收入上百上千万的人？”
　　乔子邺被她噎得呼吸一滞，但转瞬又惊恐地问：“你们当老师的都这么……清贫吗？”。
　　温梨笑翻了个白眼说：“对，老师就是这么穷。”
　　门铃适时响起，凌博渊的助理专业素养可比乔子邺强多了，这才烧了壶水聊了几句天的功夫，就拎着大包小包的新鲜早餐上了门。
　　温梨笑摸摸鼻子，其实刚刚她也没说完，三千多的工资三千多的活儿，后面加多少零，就要承受多少倍的辛酸苦楚，人生得失，全靠自己选择，老祖宗早就说过：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哪有两头都占的道理。
　　眨眼空荡荡的桌子就被摆满：喷香的小馄饨，热腾腾的烧麦包子，还有粥啊饼啊豆浆油条之类的简直是应有尽有，温梨笑看了眼瘦弱精干的助理小赵，怀疑他是不是直接包了家早点铺子。
　　“我哥是不是在哪家餐饮公司入得有股啊？”乔子邺看着铺了一桌子的早点，发出了和温梨笑差不多的疑问。
　　小赵和气地笑了笑，将馄饨和烧麦推过去：“挺多家都有股份的，你问哪家？”
　　乔子邺瞪大了眼，默默掀开外卖盒扒拉了一口馄饨。
　　温梨笑憋着笑看他吃瘪，顺便从小赵手里接过皮蛋瘦肉粥和油条真诚的道谢，这早餐闻着实在太香了。
　　“我还有别的工作，两位慢慢吃，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我会安排的。”小赵干脆利索不讲废话的风格十分讨人喜欢。
　　随口又交代了几句，小赵就离开了。
　　大门被关上，屋里两个人边吃边聊，越聊越嗨，食物永远是拉近关系的最好纽带，不过也可能是刚刚的那番非正式谈心起了一丁点的作用，让两个都不擅长敞露心事的人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
　　“哎，刚刚还想吃馄饨的，这会儿吃嘴里又觉得难受。”乔子邺苦着一张脸放下勺子。
　　“生病还是吃点清淡落胃的好，”还好小赵有先见之明，温梨笑翻了两下就找到了一碗白粥，一小包榨菜和两个玫瑰豆沙包，一股脑推给乔子邺说，“吃这个吧。”
　　“没想到白粥这么好吃……”乔子邺原本还不乐意，吃了一口整张小脸都舒展开了，猛喝了两口，十足孩子气的模样。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温梨笑叹气。
　　“那可不一定。”乔子邺警惕地看着她。
　　“我跟你说我这皮蛋瘦肉粥好吃的不得了。”温梨笑忍不住为自己的食物正名。
　　“呵呵。”乔子邺皮笑肉不笑了两声，继续高速喝粥。
　　有一瞬间，温梨笑还挺想把乔子邺那张漂亮的小脸按进粥碗里的，但想想又心疼那份粥，所以作罢。
　　吃完饭将剩下的东西通通收进冰箱，规整完毕，装好垃圾以后，温梨笑又尽职尽责地盯着乔子邺吃了药，这才各自缩在沙发角落玩手机，乍一看还以为两个大抱枕。
　　“我说笑笑姐，你平时在家都干些什么啊？”消停了没半小时，乔子邺就跟浑身不舒坦一样把沙发那一角扭得跟麻花似的。
　　“我就玩……各种各样的东西啊，看看书追追剧什么的。”温梨笑眨眨眼，把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咽了下去，她本来想说玩游戏来着，但又觉得似乎会把乔子邺引上另一条不归路，怕是要被凌博渊教育，所以赶紧收了口。
　　不过乔子邺的反应也很有趣，刚听见前半截的时候，两只眼睛直放光，但听完了整句话以后脸一耷拉，少气无力地哼唧：“哦，这样啊……”
　　看着乔子邺这副没精神的样子，温梨笑放下手机问：“你要不要睡一会儿？一般吃了退烧药都会犯困。”
　　“不要了，一直睡一直睡的，没烧成傻子也要睡成呆子了，哎，要不我带你去我们公司练习室吧？”乔子邺一下子来了精神。
　　“你不是在生病？去练习室干什么？”温梨笑不理解他这个脑回路。
　　“以前呢，巴不得里练习室远一点，现在却巴不得能回到那里多练习一会儿，好好上上课，可惜公司那些人，看见我都像看见什么脏东西一样，一会儿推脱没空教室，一会儿又说老师们要带师弟师妹团，次数多了我也没那么厚的脸皮。”
　　“带我去就没人敢说了？你哥在公司那么有地位，你怎么这么惨？”温梨笑纳闷。
　　“我哥不让我在外面打他的旗号，说男人怎么能靠着别人活，你不一样啊，你就说是我哥女朋友，我未来的嫂子，狐假虎威不就行了。”乔子邺煞有其事地说。
　　耳朵不听使唤地红了个透，温梨笑扔了个抱枕过去：“我看你是真烧傻了，我跟你哥就朋友关系，胡说什么？”
　　“哎我又没说是真的，不过说朋友关系也太过分了好吗，我哥那样的，随随便便的朋友能喊过来看着我？虽然我这个弟弟不是亲的，但是他也不会假手一般人啊。”乔子邺翻了个白眼。
　　“那是因为你哥认识我哥哥嫂子，对我知根知底所以放心而已，小小年纪满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温梨笑回想凌博渊对她的态度，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总不好因为人家偶尔的见义勇为就错会意为“喜欢”吧？
　　甩甩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抛出脑海，温梨笑义正言辞地继续教育乔子邺：“已经尝了不脚踏实地的苦果，为什么还是不知道悔改？”
　　“我又怎么了？”乔子邺哀戚地望着她，“我这不是要回公司训练吗，带病训练还不够脚踏实地？”
　　“那你为什么不回学校上课？”温梨笑一针见血，乔子邺当时是以一个相当高的分数考上某一流电影学院的，只不过后来……留了级。
　　“……”乔子邺语塞。
　　“你的唱跳我看过，挺不错的，被黑也是因为演技问题，好好的专业学府不去，非要回公司跟后辈逞凶斗狠，就是因为咽不下那口气呗，但是路那么长，干嘛要在这种没意义的事情上浪费时间？我相信只要你回到学校认真上课，会重新赢得老师和同学的尊重的，或者也能改变大众对你的印象。”这一番话说得温梨笑口干舌燥，但是乔子邺若有所思的样子还是让她挺有成就感，心满意足地端起自己刚沏的茶水抿了一口，十分不巧的乐极生悲了，水还没凉，茶叶贴在嘴唇上烫的她扭头呸了两下，满脸扭曲，完全丧失了预想中教育小孩的威严。
　　“哈哈哈哈……”乔子邺笑得直打滚，最后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温梨笑气结，但回头想想也觉得狼狈的可笑，跟着乔子邺也笑了起来。
　　好不容易收住了笑，乔子邺抹了一把脸倚在沙发上轻声说：“你是第二个劝我回学校上课的人，第一个是我哥，其他人都在给我出各种各样‘翻红’的烂招，什么炒绯闻，爆恋情，还有让我买黑通稿卖惨的，全被我哥赶走了，还警告我，要是我敢碰那些乱七八糟的就打断我的腿，最后还是不放心，就直接禁了我的足，我本来还以为他是对我失望了，觉得我根本不是当明星的料，因为一开始公司提前推我出道他就是反对的。”
　　“不是，他是觉得你还不够成熟，想再让你成长一段时间。”虽然跟凌博渊接触并不多，但温梨笑却十分笃定凌博渊是这样的想法，这是一种其妙的感应。
　　“还说你俩就普通朋友，哼~”乔子邺撇嘴，“你这说的跟他后来跟我解释的一模一样。”
　　“……”温梨笑闭嘴喝茶。
　　“成吧，我原来觉得回学校挺丢人的，不过现在经历了这么多，觉得那算什么，挨老师的骂总比试镜时被人笑着送出去背后骂业界毒瘤好，被同学嫌弃也比被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师弟师妹排挤好。”乔子邺一拍大腿，似乎早想通了，就等着谁帮他牵到坡边好让他滚下去。
　　“去你们公司狐假虎威不成，但是陪你去学校报到倒是可以，你就说我是你姐，这回我可以认。”温梨笑笑着说。
　　“温老师啊，我不得不说，你这职业选的真好，特别适合你。”乔子邺得了便宜还卖乖，冲她眨眨眼。
　　温梨笑已经被他闹得没脾气了。
　　早上吃得太饱，到了中午两人都没什么胃口，原本要到下午才能回来的凌博渊却在两人肚子都没饿的时间里就回来了。
　　“这么快就回来了？”温梨笑惊讶的问。
　　“看样子，你们相处的挺愉快，好像不太欢迎我的样子。”凌博渊眉峰一动，似乎有些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