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相遇 ...
-
这里的一切都陌生了,深灰色的玻璃加钢铁框架铸成的高楼,眼前这双相双行车道,路边那经人修剪的灌木绿化从。不知道为什么,苏阳看着那些经过修建的绿化从,反而感觉她们失去了应有的美。
这所有的一切都和大都市一般。
都变了,从前那乡村姑娘长大了,脸还是那张脸,可已经陌生的不认识了。
宽广的路面寂静像沙漠,有时一辆四轮车或三轮或二轮的在这路面上,咆哮而过。他们狠踩油门,声浪,汽油味和黑烟向四周飘散。
而这时苏阳却想起他年幼时,村中有这么一位孤寡老头,身上穿着整齐干净的中山装,身材瘦小而高,面色枯黄起满了皱纹。手里拿着一根烟斗,整日整日的坐在门口,向远方遥望,手里的烟嘴不时的送进嘴里,吧嗒吧嗒吸几口,在吐出一团烟雾。
双眼充满期望和焦虑,一直向那远方望着!望着!
“孩,去哪呢?坐车吧!”
一个充满欢喜的大龄妇女的声音传进苏阳的耳朵,苏阳顺着声音看去,见一辆红色三轮车停放在自己的眼前,一面的车门打开着,从车尾拉来一个橡皮筋挂在门把手上。坐在驾驶位上的大龄妇女正笑着看向苏阳,没听到苏阳答话的她,又问了一边。
“交警来了!快跑!”
不远处传来一个响亮的声音,苏阳向那边望去,见一辆白色面包车忽然驶来,停在路边。在回过头,眼前的那辆红色三轮车已经开走,那个妇女把头伸出车望了望苏阳,又缩了回去开走了。
“唰”的一下车门大开,从里面冲出八九个身穿制服手拿警棍的人。
那些三轮车像见了山匪一样,老手的车头正对前面,踩上油门(这是打比方,三轮车都是电动的)就跑,还有一些需要调头的,就没那么幸运了。
那些人出手太迅速太利索了,一个人把警棍插进方向盘,一个冲上去直接拔钥匙,还有一个身高体壮的已经坐在了驾驶位上。
有两辆正在调头的,一个车门大开,一人快步追上,一个弯腰蹿进去了,车猛的一走,那人后倒在座位上,坐在后排弯腰伸脖子伸手去拔钥匙,大声喊着“跑什么跑?”
“快!还有一辆,别让他跑了。”一人大叫。那面包车的前面还坐着两人,一个正在用手机拍摄,一个低着头双手拿着手机,津津有味的看着。
到底还是跑了一辆,那辆三轮车的前挡风玻璃已经被敲碎,雨刷也断了。可到底还是跑了。
苏阳看地面上,有几处碎玻璃渣。一片一片的,像血一样。
周围已经有围观的人了,开始讨论起来。
“又开始查了。以前这种三轮车被没收只要找找人,出个小几千就开出来了。这次……够呛。”
“还不是因为前几天的事故,一个孕妇坐这三轮车被甩了下来,进医院花了好几万,孩子也没保着。开三轮车的也跑了,那女的她老公一气,就把三轮车都告了。公安局抓不到凶手,只能抓这些,这都抓了十几个人了,也没找到那个开三轮的……”
“走吧!走吧!过几天就不查了,哪次不是这样?”那人自信的说,两人离去。
苏阳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帮忙?他们都穿着国家的制服……?不帮?眼前这种事怎么看也不像是法律允许的。
身为一个人,不应该眼看着这些事发生,而自己只站在一旁。
围观者罪更深。
“嘀”手机响了一声短信铃声,拿出来一看,上面写着“Are you here? When will I find you?”(你到了吗?我什么时候去找你好?)
苏阳看着手机短信,他在吉隆坡时,一个外国朋友说她特别喜欢中国,问苏阳中国安全吗?苏阳笑着说中国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国家之一。他答应了他朋友,等他有时间了要给她做导游。
可眼前这件事,在中国人看来……。在她看来,一个在美国长大的小姑娘,这是不能发生的,因为法律不容许。她的话,一定会阻止他们。
看着手机,苏阳回了句“I\\\'ll tell you when I\\\'m done.”(等我办完事就告诉你)
“OK”
苏阳把手机放进口袋,拉着旅行箱转身向前走去。
“苏阳,苏阳……”
“啪”的一声,苏阳松开手中的拉杆,旅行箱趴在地上,他双眼湿润,颤抖道“贞…儿”。他不敢相信这个声音的存在,可他真的听到了,那如翠鸟般清脆的声音,带着幸福,开心,倔强和坚强,这声音世界上除了贞儿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
他坚信自己没有听错,刚才那就是贞儿的声音。可当他在四周寻找时,又是什么都没有。而那个声音一直在他心中停留着,从来没有忘记过。眼泪顺着脸颊流下,被风吹干,被太阳挥发。
这一刻是多么的熟悉,在心中不知想了多少,多少次。一回到这个地方,贞儿就满脸笑容的站在她面前。
这个场景像梦境像回忆,可终究只是幻想。
苏阳没有擦去那泪痕,弯腰扶起旅行箱,又继续向前走去。
“苏阳,你怎么一个人?”又听到了那个时候,苏阳急切的转身,一辆车停在他身前,车门打开着,真的是他。是贞儿。
她坐在后排,脸上的一切都没有变,不,是比以前更加坚强了。
苏阳脸上没有哭泣,没有笑容,只是呆然的看着她和他。
“你还傻站着干嘛?快上车啊!还等着交警来开罚单?”同样的声音,同样的笑容,仿佛昨日的幻境和回忆,今天又现在眼前。
“你回来没告诉他们?”
苏阳没有答话。
“还是像以前那样,低调的像卧在墙角的小猫咪?”刘寒贞笑着说,她的笑容像夏日海边的太阳灿烂而柔和。苏阳以前是这样说他的,他还说她的笑容是这世界上最美的。
“你不是说男人是狗,你跑他追,你追他跑。”开车的人说。
只是此时的苏阳坐在后面低着头,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就像那年……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订婚了,不管苏阳的父母怎么反对,他们感觉贞儿有点矮,为了下一代而反对。他始终坚信着,坚信他们未来会结婚,就像太阳会从东方升起。
可是,那一年她被察出了白血病,
那一年他哭着对他说:我一定会赚钱,治好你!
那一年她哭着对他说:再找女朋友,就不要让她卖衣服了!太累了!
那一年他为了赚钱去了外国,
……
那一天,她说:我们分手吧!
那一天,她删除了他的一切
那一刻,他哭了,他疯了,他的心破灭了!
他在也没有看到过她的信息,听到过她的声音
这一天,他终于还是回来了,又见到了她。他梦想幻想这一天到来,可同时也从未想过这一刻会存在。
“你好……了?”苏阳用几乎自己都听不见的声音问。
“恩,报销了很多钱,我哥的骨髓和我的匹配成功了。”
……
“我怀孕了,我们今天是要去做孕检的。”刘寒贞笑着说,依然笑的那么自信,坚强,幸福。
“就你自己回来吗?”
……
“你还没找女朋友?肯定是你太挑了。姨,让你回来的吧?估计是要你回来相亲。”
“是啊!都七年多了,也该回来了。”
“是两千六百七十二天,从你离开时开始算。”
……
“你去哪?我们送你!”
……“去找老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