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云暮雨》西陵公子

5、认罪血书

　　僻静无人处，一小太监低声向一个侍卫说着事情。
　　“什么？出库记录被穆云舒拿走了？”库尔泰听完小太监的话，气得脸色发青。

　　晚上，云舒回到房里，刚关上门，忽然意识到房内有人。
　　“谁！”
　　一个人影从柜子后走了出来，正是库尔泰：“穆云舒，乖乖把档案库的记录交出来，我能饶你一命。”
　　云舒看清了库尔泰的脸，向门口退了一步：“我现在可是养心殿的人，出了命案，你以为皇上会不闻不问吗？”
　　“看来你是不肯乖乖合作了。”库尔泰扑了过来，云舒转身想逃出房去，却发现房门从外面被人锁上了。
　　“救命——”
　　库尔泰捂住云舒的嘴，将她扔到床上，解开她的衣服。
　　云舒狠狠撕打库尔泰，库尔泰却好像不知道疼似的，云舒拼命挣扎，却发现自己根本挣脱不开，这才知道，当初景恒用的力道是多温柔。
　　扭打中，云舒伸手抓住了床头置物架上的煤油灯，砸在库尔泰身上。
　　库尔泰连忙起身，扑灭身上的火，云舒躲到一旁大呼救命，同时不忘在自己手臂上用力掐出一些瘀青。
　　一行侍卫很快破门而入。

　　云舒和库尔泰衣衫不整地被带到了皇上面前，皇上瞪大了眼睛。
　　景恒长袍一脱，上前一步，将云舒的身子严严实实地盖住，然后退回了原位。
　　皇上将手上的折奏砸到两人身上：“怎么回事？”
　　库尔泰抢先回答：“皇上，奴才们该死，幽会犯了宫禁，求皇上治罪！”库尔泰为了让云舒被逐出宫，不惜赔上自己。
　　“胡说！明明就是你夜闯宫女寝室，意行不轨，我拼命抵抗、大声呼救才保住清白。侍卫们都听见我大呼救命，如果是幽会，我又为何呼救引来侍卫？”
　　“我们玩火自焚，你见瞒不住了，就把责任全推到我身上！你这女人，真是貌美如花，心如蛇蝎！”库尔泰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指责云舒。
　　景恒按耐不住，正要说话，却被云舒截去了话头：“若我是自愿，为何身上有这些伤痕？”云舒把手臂伸出，只见玉臂上几处瘀青，非常触目，“皇上也可以命人查看库尔泰身上，我拼死抵抗，同样在他身上留下伤痕！”云舒理直气壮。
　　“是你说这样更加刺激更有情趣！你怎能为了保命就这样诬陷我？！”库尔泰伸出手怒指云舒，“夫妻本是同林鸟，没想到，大难临头各自飞，我算是看错了你！”
　　“一派胡言！”云舒还要再辩，却被皇上打断。
　　“荒唐！实在太荒唐了！”皇上指着两人骂。
　　“皇……皇上，奴才有话回禀。”旁边一个小太监跪下。
　　“这关你什么事？”皇上奇怪地问。
　　“回皇上，奴才路过宫女寝室，亲眼看到穆云舒和库尔泰搂搂抱抱，进了房中。奴才感觉事情不妥，所以悄悄躲在窗外窥探，竟然看到两人在床上淫言浪语，种种姿态不堪描述……”
　　听到这儿，皇上神色有些怪异。
　　“住口！”景恒怒斥太监，猛然惊觉自己逾矩，马上平复情绪，“皇上面前，岂容你污言秽语。”
　　“奴才知错。奴才知道，兹事体大，想去禀告，又怕两人离开，所以斗胆在门外上锁，然后正要去禀告，侍卫就来了。”
　　“穆云舒，你还有什么说吗？”皇上问。
　　云舒被库尔泰和这太监气得脸色发白，缓了几口气，说：“敢问公公，在窗外偷窥，可记得窗上贴的剪花是黄色还是红色？”
　　“大概是……红色？”
　　“回皇上，奴才窗上并无剪花。”云舒说。
　　“奴才当时太紧张，记不清了。”小太监说。
　　“好一句记不清，你一句记不清，毁的却是我的清白。”云舒说，“皇上，奴才还有物证，就在床头的小匣子里，派人取来，一看便知。”
　　皇上有些好奇，点了点头，马上有人去将东西取来。
　　云舒把匣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叠各式各样的纸，呈给皇上。
　　皇上连翻了几张，皱眉问：“这什么乱七八糟？”
　　“回皇上，这是奴才入宫以来，收到的各种情书，奴才一一收藏了起来，没想到今日派上用场。”云舒鄙夷地看了库尔泰一眼，“追求我的人里，论出身、人品、样貌、武功、仕途，比库尔泰好的大有人在，我瞎了眼也不会看上这狗东西，我呸！”
　　皇上忍不住笑了一下，连忙忍住，严肃地说：“穆云舒，这就是你所谓的证据？”
　　“皇上明察，珠玉在前，我又怎么会看得上鱼眼？哦，不，是腐烂发臭的鱼眼。”
　　“不知所谓！”皇上把东西轻飘飘地甩到地上，“朕日理万机，没空听你们啰嗦，你们两个，”皇上指着库尔泰和太监，“下去各领五十杖，逐出紫禁城。穆云舒……惹事生非，罚俸半年，以观后效。”
　　“谢皇上。”众人退下。
　　云舒低头收拾地上的纸张。
　　皇上走到她面前，抬起她的下巴端详：“朕左看右看，也没发现你这张脸哪里好，竟然惹得紫禁城这么多男人为你折腰。”
　　“皇上是龙目，自然与众不同。”云舒面上恭敬，腹诽您眼睛有毛病，收好东西退了下去。

　　库尔泰受了杖责，却没有出宫。次日清早，云舒离开养心殿，去井边打水的时候，他悄悄跟在后面，拿出一块黑布，蒙上脸，然后摸出一把匕首，一定要把她解决了！
　　刀光在云舒面前一闪而过，云舒闪躲不及，眼看就要遇险，景恒却飞身而出，把匕首拦下。两人交手，啪的一声，景恒徒手就把库尔泰的匕首逼回鞘里。
　　库尔泰撒腿便跑，景恒立马追了上去，两人穿过长长的甬道，又交起手来。
　　“景恒！你我多年兄弟，你竟为了一个女人和我动手？”库尔泰毫不隐瞒自己的身份。
　　“我警告你，以后不准再碰她半分。”
　　“你知不知道我在为谁办事？”库尔泰语气里满是威胁。
　　“回去告诉你主子，穆云舒我保下了，有事冲我来。”
　　“你这是拿齐穆的地位和自己的前途冒险，齐穆府同意你这么做吗？”
　　“无需他们同意，齐穆家和我的前途，我会在战场上挣回来！”
　　“快抓住他！”穆云舒追了上来，喊道。
　　景恒一掌推了出去，库尔泰顺势退了几步，逃得无影无踪。
　　云舒在景恒身上摸了几下：“你有没有受伤？”
　　景恒摇了摇头。
　　“知道那人是谁吗？”
　　景恒眼神有些躲闪，还是摇了摇头。
　　“我现在就去见皇上！”
　　“云舒！”景恒一把拉住她，“不要去！”
　　“他们在宫中就敢对我下手，父亲在狱中更加危险！”
　　两人在宫内甬道一前一后飞奔。

　　养心殿外，景恒拦着云舒：“狱中我替你打点，你先回去！”
　　“放开！”云舒不管不顾。
　　皇上看着两人一同进来，有些诧异。
　　“皇上！”两人同时跪下。
　　“皇上，”云舒抢着说，“奴才求皇上下旨重审穆王府一案，此案疑点众多，求皇上还穆王府清白！”
　　皇上脸色铁青：“朕曾下旨，有人胆敢再提此事，不问缘由，先杖一百，穆云舒，朕再给你一次机会。”
　　“奴才愿受这一百杖。”
　　皇上冷笑一下，“来人！”两个太监把云舒带了出去。
　　养心殿外传来板子落到皮肉上的声音，往日其他人受罚，都是板子声伴随着惨叫声，但今日云舒在外面，愣是一声不吭。
　　“皇上，一百杖即便是侍卫也承受不住，何况云舒是女儿身，求皇上收回成命！”景恒跪求。
　　“朕看她骨头倒硬得很，不像你说的弱不禁风。”皇上坐在案前，继续批阅奏折。
　　“皇上……”景恒还想继续为云舒求情。
　　皇上却抬起头，打量着景恒，说：“景恒，你为什么屡次三番维护穆云舒？难不成你也被她美色所惑，失了平日的准则？”
　　“景恒不敢。”景恒低头说。
　　“皇上，”张公公进来禀告，“穆云舒晕了过去，是否继续行刑？”
　　景恒大惊失色，站了起来。
　　“泼醒她，带进来。”皇上说。

　　云舒被带进来的时候，浑身湿漉漉的，脸色苍白，扶着她的太监一放开，云舒连跪也跪不稳，歪向一边。
　　“打了多少下？”
　　“回皇上，三十四下。”张公公说。
　　“穆云舒，你怎么说？”
　　云舒跪好，缓缓把头叩下去：“求皇上下旨重审穆王府一案。”
　　“拖下去，继续打。”
　　“皇上！”景恒再也忍不住，“穆家虽然犯事，但祖上三代曾为大胤立下累累军功，求皇上体念云舒一片孝心，免去刑罚，以彰圣恩。”
　　“你问问穆云舒，可有半点悔过之心？”
　　“云舒，快向皇上认错。”
　　“穆王府没有贪污。”云舒嘴唇苍白，却坚定地说出这几个字。
　　皇上打开手里的奏折看了一眼，扔到云舒面前：“你自己看。”
　　云舒把奏折打开，上面是父亲血书的认罪状。
　　“读出来。”皇上下令。
　　“臣穆进蒙先帝殊遇，承先祖遗训，镇守云南，本应贞良死节，裹尸边境，然谋略不足，贪污官银，愧对朝廷，愿以死谢罪。唯愿圣上恩宽，恕免罪臣嫡女唐突之过，臣于九泉叩谢陛下恩德，感激涕零。”云舒双手颤抖，捧着血书，“皇上你看到了吗？谋略不足，贪污官银，这就是我父亲的罪状！”
　　“穆王府没有贪污！”云舒眼含热泪，身子颤抖，却目光无畏，直视皇上。
　　景恒心疼：“穆王爷已经认罪，你就顺从他的意思吧！”
　　“父亲认罪，是心疼我，怕我受苦，但他的冤情不白，我忘不了这苦。”云舒流下眼泪。
　　皇上坐在龙椅上，好像有些动容，但一瞬间便恢复常态，声音依旧冷峻：“没有贪污又何来认罪状？朕念穆进狱中奏本，姑且恕你今日顶撞之罪。朕说过，穆王府贪污，永不叙用。你回去静思己过，若有下次，朕绝不轻饶。”

作者有话说

　　景恒！hold住！hold住！千万不要爱上女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