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其叶蓁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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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疏篱把丝带捡回了家，用一个塑料小袋子装了起来。
她把丝带翻来覆去的看，还是没有想到它和这个案子是真的有关系，还是自己多疑。
把丝带袋子放下的时候，孟疏篱突然发现头不疼了。伸手一摸，体温已经与正常状态下无异。
她退烧了。
“检测到宿主已开始破案，获得奖励生命值10，宿主现有生命值12，可存活天数：12.”系统的声音突然在她脑海中响起，她被吓了一跳，问：“开始破案的标准是什么？”
系统轻笑一声，说：“请不要探究一个人工智能的判断标准。”
孟疏篱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却沉默不语。
她摸了摸右耳上的红痣。
一片温凉。
孟疏篱这天晚上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晚上起夜，洗手的时候不经意间抬眼一看，骇得脊背发凉。
那方形的镜子上，数十双血红的眼睛缓缓睁开。
孟疏篱猛地坐了起来，背上凉飕飕的，一摸才发现睡衣已被冷汗打湿，鬓发也湿哒哒的黏在脸侧，让她很不舒服。
是梦……还是真的发生过呢？那种令人生畏的景象？
如果是以前的孟疏篱，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说：不是。
但现在不一样了。
孟疏篱换上一件纯色毛衣，认真地理了理毛衣袖子，让柔软的织物把手腕上的疤痕遮得严严实实。她突然感觉到一种冥冥之中的吸引力，引得她抬头向穿衣镜望了一眼，镜子映出她苍白的脸，和四处乱翘的乌黑短卷发。
一切正常。
孟疏篱凝视着镜子里自己的面容，那双桃花瓣一样的眼睛清凌凌的，眼角长期泛着红色，让她觉得有些熟悉。
她……前世，如果能说是前世的话，也是长这个样子的吗？
孟疏篱皱眉，努力回忆，却发现有些想不起来了。
她只觉得，这双眼睛里面装着的，不该是这样冷淡的情绪。
今天的剧组依旧有着一片繁忙的景象，孟疏篱看着丁珰指挥工作人员摆好机子和布景，想起昨夜她半梦半醒之中接到的电话。
“孟导，江影帝被警方带去调查了，徐姐说他明天拍摄可能会迟到。”
徐姐，就是江彦的经纪人。
孟疏篱一下子清醒了，她听见自己用沉静的嗓音说：“没事，明天先拍其他人的戏份。”
她昨天从警局回来后翻阅手机，发现了一条线索。
江彦是余欣的现任男友，他们已经交往了四年多。
那么，江彦在这场失踪案中，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
快到中午的时候，江彦回到了剧组。他看起来有些疲惫，却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头发看起来也已经梳理过了，那一点疲态为他的清俊面容增加了一丝别样的魅色。
“很抱歉各位，我来晚了。下午有我的戏吗？”他向摄影棚内的各人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问道。
他的眼睛有明显的血丝，笑容也带着一丝勉强，令人不由得心生怜悯。
“没关系。下午的戏可以接着昨天的拍。午饭吃了吗？我们刚好要发盒饭，你可以让助理来领。”孟疏篱礼貌地回应。
江彦一番道谢后，走进了自己的休息室。
孟疏篱听见身后刚毕业的工作人员的窃窃私语。
“江影帝今天早上是一直在警局做笔录吗……他有没有休息过啊，现在都这样了还来剧组，也太敬业了吧……”
“是啊是啊，你看他眼睛里的血丝。我注意到他刚刚笑得好勉强耶，恩爱四年的女朋友突然失踪，想必他也很着急吧？”
“所以余欣是被绑架了吗？绑匪有没有要天价赎金啊？”
“也许吧……这些大咖的事情，肯定不愿意曝光给媒体知道，说不定江影帝已经接到绑匪的电话了呢？”
“唉，希望余欣能好好的，虽然我不太喜欢她，但那毕竟是江影帝的女朋友……”
……
孟疏篱听着这些猜测，心底却越来越凉。
她有种预感。
余欣此时已经不在人世了。
“我什么也不知道……那天欣姐提前放了我假，让我回家陪陪家人、休息一下，说她打算好好利用空闲的档期在家里窝着刷美剧，所以我中午一两点的样子就回家了，然后就再也没有见过欣姐。”
孟疏篱轻轻抬手，一道碧绿的茶水注入青瓷茶碗。她轻轻地把茶碗推向对面的女孩，以示安抚。
“别怕，慢慢说。你回家以后余欣有没有再联系过你，你又有没有去找过她呢？”
坐在对面的女孩是余欣的助理，小茶。这个大学刚毕业几年的女孩红了眼眶，拼命摇头：“没有。我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如果我那会儿回去找一找欣姐，也许她就不会失踪了。”
“那你知道余欣那天并没有待在家里刷美剧，而是出去和周许城见面了吗？”孟疏篱平静地吐出令人吃惊的话语，不出意外地看见对面的女孩瞳孔微微一缩。
小茶摇摇头，说：“我不知道。欣姐做什么事向来都不跟我说的。”
“警察昨天就找过你了吧。”
“找过。”
孟疏篱知道她今天找人了解情况的事情一定会被警察注意到，并且加深他们对自己的怀疑，但她别无他法。线索太少了，她只能先从余欣身边的人查起。
到底是谁在这个案件中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又有哪些人是背后推手呢？
“我还有两个问题，你如果可以回答的话，说完就可以离开了。”
小茶点点头，说：“你问。”
“第一，江彦和余欣平时感情怎么样？”
“第二，余欣对周许城的疯狂追求，是什么态度？”
小茶乖乖地回答道：“江哥和欣姐的感情很好，但他们俩近一个月的关系似乎有点儿奇怪，欣姐跟江哥视频的时间少了。而且他们好不容易在一个城市，欣姐住在这边的单身公寓里休假，江哥也在附近拍戏，他俩照例是会经常聚一聚的。而且他们已经同居几年了，江哥应该也会睡在欣姐的公寓里。可是两周前江哥就搬出去了，好像住进了酒店。”
“不过江哥还是会隔几天过来给欣姐送一次花，欣姐也会收下，我去欣姐家的时候经常看见花瓶里插着百合花，那是她最喜欢的。
“周老师的话，他和欣姐其实一年前才因为合作认识，明明整个圈子的人，包括圈外的粉丝，都知道欣姐和江哥感情好，他还是流露出对欣姐的那点意思。好像是几个月前吧，他突然开始向欣姐约饭，还每次都打着合作的幌子。偏偏他家里有点背景，欣姐是工人家庭出身，不好拒绝。
“欣姐都烦死他了，黑名单都拉进去两次，又在他察觉之前没志气地拉回来了。”
孟疏篱给小茶的茶碗里注满碧螺春，说：“好的，我知道了。来，品完这碗茶，你就先回去吧。”
小茶没有立刻喝那茶，只问道：“欣姐会没事的吗？”
孟疏篱看着小茶，不忍说出否定的话，只安慰她：“余欣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小茶一口喝完了茶，定定的看着她，说：“孟导，我信您。”
“她说的你都听了，觉得怎么样啊，蓁蓁？”低柔而沙哑的声音在孟疏篱脑海中又一次响起，她这次没有再被吓一跳，冷静地问：“你怎知我小字？”
系统的声音中带着笑意：“哦，因为我们是天生一对啊。”
孟疏篱冷下脸，不去理会这个成天胡说八道的系统，把话题引回正道：“我觉得她不像没有嫌疑的样子。”
“哦？此话怎讲？”
孟疏篱说：“刚刚她说，余欣做什么事都不跟她说，这句话其实是带着情绪的，我觉得她和余欣的关系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好。从这一点看，她最后加上的那几句余欣是不是一定会没事的话，就有点可疑了。”
系统说：“说的这么斩钉截铁干嘛，还有一个重要人物没有问呢。”
“周许城。”孟疏篱点出了系统想说的那个名字，沉静的眸光深处，带着一丝隐晦的兴奋。
“Bingo！”系统模拟出一个打响指的声音，“我们果然是最佳拍档。”
孟疏篱：“不是最佳拍档，是死亡威胁者与被威胁者。”
“不要这么严肃嘛，只是一个游戏。”系统嘴上还在说着开玩笑似的话语，语气却一瞬间冷了下来，仿佛刚刚的轻佻言语都不存在。
孟疏篱不打算再理会系统。从它的言语来推测，它虽然对她抱有毋庸置疑的恶意，但暂时还不会伤害她。而它的力量真的能影响到自己，所以也不能采取什么有效措施来摆脱它的控制，只能先与它周旋，静观其变。
系统见她沉默，也不再说话，来无影去无踪，好像只是她的一场幻觉。
孟疏篱洗完澡躺在床上，思绪却像一团乱麻。
蓁蓁，是自己的小字。
“大丫头不是叫做疏篱嘛，小字就叫蓁蓁好了。桃之夭夭，其叶蓁蓁，多好的意头啊，我们大丫长大了一定艳冠京城，能嫁个如意郎君。”听了这笑意盈盈的声音，谁都会觉得这是一位和善逗趣的长辈，便能想象出一副珠圆玉润、面若观音的样子来。
她却知道说这话的人没安什么好心。
孟郑氏，她的后娘。
孟疏篱从小就没见过亲娘，在她还是个小小孩童之时，也一度渴望过娘亲的关爱，从心底里把孟郑氏当成自己的亲娘，却偶然听到了孟郑氏和陪嫁嬷嬷的对话。
那日她早起去园子里采下新开的腊梅，屏退了下人，悄悄地跑到后娘的院子里，想要给后娘一个惊喜，走到窗边，却听她的陪嫁嬷嬷说：
“还有几年大丫那蹄子就要出嫁了，夫人打算怎么办？”
“那还用说？自是给她好好择一门亲事。”
“东边尹大人家的公子可不错？”
孟疏篱听到这里，羞红了脸，尹大公子诗词歌赋样样皆通，又刚中了举，成为许多京中贵女的梦中情人，她当时还未与子瑶重逢，自然向往这样的翩翩公子。
却听夫人一声嗤笑：“不错，可太不错了，我看尹二公子就好得很。”
孟疏篱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尹二公子，是京中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成日里眠花宿柳的，前些日子还因争风吃醋被打了，仆人抬着他回家，可给尹大人丢尽了脸，父亲前日还参了他一本。
阿娘，怎么会？
孟郑氏接下来的话更让它如坠冰窖：“啊，还不成。尹二不太听他娘亲的话，要找个愚孝的莽夫，才能让那小贱蹄子天天在婆婆手下好好受教。”
从那日起，她便知，自己一辈子是与母爱无缘了。
孟疏篱在那个角落躲了很久很久，醒过神来时，才发现白嫩的指尖已经死死的抠进了墙缝，指甲外翻，渗出的鲜血和墙粉混在一起，脏兮兮的。她突然醒悟，那“蓁蓁”一名，并非祈愿她嫁得如意郎君之意，只是取“尽荠麦青青”诗句，往她本就疏冷的名字上再添一笔罢了。
后娘愿她，生生世世，无人问津，庭院破旧，杂草丛生。
也许正是因为她的世界从小到大都缺了光，长大后，子瑶才会成为她唯一的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其叶蓁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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