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红痣 ...
-
一个女孩子。
一个漂亮的女孩子。
女孩子眼睛里却带着一种惊恐，仿佛面前的人是洪水猛兽一般。她被吓得连连退后，终于一跤跌进水坑，灰黑的污水玷污了那无暇的白裙。
破碎的画面在孟疏篱眼前循环，意识模糊间，她听见一个低柔的嗓音。
是自己的声音。
“系统已启动，正在初始化……”
系统？
系统是什么？
孟疏篱昏昏沉沉地想道。
那声音继续说：“系统初始化完毕。宿主你好，我是‘名侦探系统’。警报，宿主现有生命值为2，请宿主在48小时内开始破案，否则系统将与宿主解除绑定。”
孟疏篱冷静地问：“解除绑定以后……会怎样？”
系统那与她一模一样的声音中透出令人彻骨冰寒的冷酷：“系统将对宿主进行抹杀处理。”
孟疏篱瞳孔一缩，继续问道：“生命值又是什么东西？”
“生命值的点数代表宿主生命剩余天数，生命值可通过完成系统任务获取。生命值低于10会使宿主陷入连续低烧甚至高烧。珍爱生命，从我做起，请宿主尽快开始破案，赚取生命值。”
“你是谁？”
“我是系统10086，竭诚为您服务。”系统的低柔嗓音中带上了一丝俏皮，仿佛在朋友耳边开着玩笑。
“……”孟疏篱的直觉告诉她这个数字有点不对，但她也说不出个究竟。
“我要怎么开始破案？”
这回系统却没有说话了。孟疏篱一连问了好几声，也不见应答。
孟疏篱突然睁开了眼睛。
简单的小房间，一张沙发、一张折叠床、一张矮桌，还有旁边坐着的一个玩手机的人。
玩手机的人抬头看了她一眼，说：“孟导您醒了啊，刚好，还有五分钟就要开始下午的拍摄了。”
孟疏篱有一瞬间的恍惚，旋即反应过来，伸手就去摸手机。
她打开浏览器，首页的头条新闻封面上赫然就是梦中白裙女孩的面容。
“……余欣？”她喃喃道。
自己沙哑的声音让她觉得仿佛是“系统”在说话。
-
下午的拍摄结束后，孟疏篱也不等工作人员收拾好工具，就自己先走了。
“哎哎，孟导，您今晚晚饭怎么解决啊？”丁珰在身后叫住了她。
孟疏篱那里还有心思管什么晚饭，只搪塞过去：“你不用管了，我自己吃。”
孟疏篱冷静地打了辆出租车，一上车就说：“师傅，麻烦去长雅花苑。”
司机看了她一眼，有些犹豫地说；“你好像在生病，不用去医院吗？”
孟疏篱从玻璃反光里看见了自己的脸。
她忘了戴上口罩，本来苍白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一双眼睛却异常的亮。
孟疏篱现在确实很不舒服，持续的神经疼痛折磨着她，让她始终微微皱着眉。
她早在从那个梦里醒过来之后，就开始低烧，烧了一整个下午，烧得她整个头都晕乎乎的，让她不得不去相信那个自称“系统”的梦中人说的话。
“系统”在那个梦之后没有再出过声，却往她脑海里注入了一堆不属于她的记忆——关于这个世界的一些常识。
原来这是一个叫“现代”的世界。
可当孟疏篱系统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前二十八年是怎么过去的时候，系统却没有给出任何回复。
是的，这具身体二十八岁，而在孟疏篱原来的世界，她只有二十二岁。这中间空缺的六年去哪儿了？按她以前不相信的那些转世托生的说法，孟疏篱和这具身体长得几乎一模一样，那年纪要么就相同，要么这身体就会在孟疏篱另一个身体身死时出生。
不过孟疏篱现在无暇探究这些末节。
当下的第一要务就是，破案。
孟疏篱从那些“常识”中弄懂了什么叫破案，虽然她奇怪这不是警察的事儿么，但她别无选择，只能看看自己能不能浑水摸鱼，悄悄调查了。
她这会儿要去的长雅花苑，就是娱乐新闻刚刚爆出的余欣的住所，也是她生前出现的最后一个地方。
幸好，这个地方离孟疏篱住的小区不远，她去遛一圈应该也不明显。
那一栋楼当然没有被封锁，毕竟这里还住着其他住户，不可能全部疏散。余欣虽然是个艺人，但她一直不温不火的，想来又比较节俭，所以买的房子只在普通中档小区，这里的住户，并不是每个人都有第二套房可以搬进去住的。
整栋楼静悄悄的。
幸好这栋楼没有什么高级的刷卡进电梯直接在自己家门口开门的智能化设置，只是普通的电梯房，一层楼三户，打开电梯就是小走廊。
孟疏篱坐的电梯在18层停下，缓缓开门。
余欣住在1803。
此时这户的门被重新锁上，外面围了一层又一层用于隔离的带子。
孟疏篱把走廊走了一遍，又推开楼梯道的门，仔细地看了看，就回去了。
-
“今天傍晚18:35，你去长雅花苑干什么？”
警官严肃的声音并没有惊动孟疏篱分毫。或者说，她越烧越高，头痛欲裂，已经没有心思去感到害怕了。
“我对破案有点兴趣，想去看看现场。”
“说真话。”
“真的。”孟疏篱无奈地道。
警官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仔细看了她一眼，突然皱了皱眉。
“你是有多热爱破案，才会在高烧的情况下还要坚持去现场查看？”
“……” 孟疏篱对这一点无话可说，她也想问“系统”这个问题。事实上她现在只想回家睡觉，不过她知道睡觉对她这发烧没用，只有开始“破案”才能减轻她的“病情”。
话说，什么样才算“开始破案”？她明明已经开始寻找线索了，为什么她还是没有退烧？
警官又开始问他之前已经问了两遍的问题：“11月21日的晚上九点以后，你在哪里？”
“我在外面散步。”
“在哪里散步？”
“……锦岸华府外面的人行道。”
警官看着面前的少女，她的反应总是慢半拍，也许是持续的发烧让她脸颊通红，看向他的目光带着一种习惯性的情绪，有种神经质的美感。
“锦岸华府距离长雅花苑只有一条街的距离，已经那么晚了，你一个单身独居女孩，出门做什么？”
“出门透透气，我已经很久没有出过门了。”
“你明明前一天也出过门，在旁边的公园坐了两个小时，为什么撒谎？”
“我没有撒谎。我只有这几天出过门，在这之前我已经好几天没出门了。”孟疏篱有点不耐烦，但良好的家教让她依然保持着基本的礼貌。
“之前几天你为什么不出门？”那个警官还问。
“……”孟疏篱已经不想再回答问题了。她来到这个世界一共四天，是真的没有体验过被警官问问题的滋味，这会儿只觉得这个人怎么这么啰嗦。再加上她已经发了几个小时的烧，本来就虚弱的身体更加有些受不了，眼前的景象已经有点打晃。
她用右手缓缓挽起盖住了半截左手的风衣袖子，又把风衣里面的毛衣、打底衣袖子一层层挽起，露出一截苍白细瘦的手腕。
坐在对面的警官不明就里，一眼扫下去，就僵住了。
肌肤白的快要透明，可谓美人冰肌玉骨矣。
然而任谁一眼看见这个手腕，首先注意到的都不会是皮肤和骨相。
而是手腕上不长不短的一道狰狞伤疤。
伤疤已经变色，但能看得出还很新，而且不是不小心划到那么简单。这伤疤走向几乎与手臂垂直，下手的人毫不留情，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扭曲狰狞如蜈蚣，恰好与这苍白手腕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而这手腕上，似乎不止一处伤痕。在手腕被上面没有挽起来的袖子遮住的部分，还能隐约窥见一点痕迹。
“我没有出门的几天在干什么，不用我解释了吧？”
两个警官面面相觑。
另一个警官用眼神示意先前发问的警官收声，放柔了声音，说：“孟小姐，我不管你之前发生了什么，我们在办案，希望你能够配合调查。那今天就到这里，你先回去，如果有事我们还会联系你的。”
孟疏篱有点遗憾地把袖子重新一圈一圈展开，遮住那些丑陋的疤痕，她本来还想再看多两眼的。
挺美。
只留两个年轻警官在房间里面面相觑。
“她叫孟疏篱，就是那个挺出名的导演吧？”
“不知道。现在导演压力那么大的吗？”
“谁知道呢？不过她虽然是电影圈的，但也算娱乐圈的半个圈内人吧？回去问问队长，也许有些事情还能问她。”
孟疏篱本来已经从长雅花苑回到了家，却被警方带去调查了，长雅花苑离家近，警局离家可一点儿也不近，她只好又打了个车回家。
系统给她强行灌注的知识里当然有如何开车，而且据她猜测，现代这个“孟疏篱”原本应该是有车的，还不止一部——根据现在这个地方对“有钱人”的刻板印象。
只不过孟疏篱生性谨慎，她没有尝试过的东西，她不敢轻易去碰。
一番波折后，孟疏篱总算是在自己家里的床上躺了下来。说也奇怪，她在自己的世界常常难寐，但穿来的前两个夜晚，她竟然一沾枕头就睡着了。自从红痣开始发烫，她就又回到了以前那种睡不着的状态，只是这种失眠似乎比以前更加严重，她躺在床上的时候常常感到喘不过气来。
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还是坐了起来，反正躺着也不舒服。
索性睡不着，她也就开始思考傍晚的事情。
她今天去到长雅花苑，虽然没能进1803，但她看了看楼梯间，还做了一件淑女绝不该干的事情——她翻了翻垃圾桶。
垃圾桶很满，满得甚至都装不下了，有些住户扔的晚，只能把垃圾袋堆放在垃圾桶外边的地上。
所有垃圾几乎都是用垃圾袋包装好打了结的，零散的垃圾不多，几乎都是零食包装袋还有纸巾啥的。
有一根长长的丝带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根漂亮的粉红色丝带，烫了金，很明显，它被人丢弃的时候桶里还没有什么垃圾，丝带皱皱的，不知道是被垃圾压的，还是有人在扔它之前揉了很久。
……是绑头发用的头绳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红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