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我们是一样的人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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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疏篱见到江琢的时候，他坐在铁窗那头，穿着宽松的条纹囚服，看得出他已经很久没有刮胡子了，胡子长了出来，让他俊秀的脸多了一丝颓废。
然而，江琢还是保持着基本的整洁，脸和衣服都很干净，背也挺得直直的，保留着影帝的最后一丝尊严。
孟疏篱突然感觉到一丝心酸，却并没有不忍心看他。
两条人命，血淋淋地挂在这位落魄影帝头上呢。
他杀人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会落到今日的境地？
江琢轻轻地笑了一下。
“孟导别来无恙啊。”
孟疏篱嘴角扬起一个略带讥讽的弧度：“经典的反派开头。江老师也是。”
江琢说：“别那么紧张。你不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孟疏篱问：“你有什么故事，是因为嫉妒杀了你的哥哥，还是以同样的原因杀死了本不属于你的女友？”
江琢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
孟疏篱静静地看着他，她突然觉得很有趣，这位在人前永远都风度翩翩的影帝，终于撕开了他的完美面具，露出了里面丑陋的獠牙。
江琢慢慢地说道：“我小时候，一直跟我爸爸妈妈住在一起，而我哥哥从出生以来一直住在外婆家，我从小就羡慕他一年只用见那两个畜生一次。”
孟疏篱好心提醒他：“你是你爸妈亲生的，如果你爸妈是畜生，那你也是。”
江琢看起来丝毫没有被这句话伤害到，他继续说：“我爸爸妈妈感情一直不好。生我和我哥哥的时候，两人刚吵了一场架，再加上家里负债累累，养不起小孩，我外婆就说要把我和哥哥抱过去养，可我妈不同意。她不舍得我俩。”
他嗤笑一声，说：“我看不是什么不舍得，就是怕左邻右舍的闲话而已。
“最后，我哥哥被那个老太婆抱走了，而我留在了家里。
“我四岁的时候第一次去外婆家，进去的那一刻，我惊呆了。
“世界上居然可以有这么体面的房子，亮堂堂的，干净整洁，没有被打碎的酒瓶子，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没完没了的殴打。我哥哥他就坐在专门为他准备的卧室里学习，那张小书桌，我羡慕了很久。
“后来我不羡慕了，因为我把它砸了。
“哥哥很快就拥有了一张新书桌，而我们都到了该上小学的年纪。说也可笑，我们户口落在一起，所以被分配到了同一所公办小学。
“哥哥从小就学习，认识了很多字，甚至能唱两首英语歌；而我连幼儿园都没上过，听过最流利的语言就是我妈骂我爸时候说的话，自然跟不上进度。一步落后步步落后，我就渐渐成了个差生，而哥哥，成为了班上成绩最好的孩子，受到了班主任的特别关注。”
江琢突然自嘲地笑了笑，问孟疏篱：“一个很俗的故事，对不对？”
孟疏篱没有回答。
铁窗后面的男人用力地揉了揉头发，他的头发不再像以前那样精致了，被剃成了统一样式的寸头，甚至不能称之为寸头，只剩下一层短短的头发茬儿，听说是为了预防犯人私藏武器。
“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喜欢余欣。”江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
孟疏篱说：“对。所以你杀了她。”
江琢迷茫地眨了眨眼。
他说：“她不听我的话了。”
“她讨厌我。”
“杀了她……她就能永远和我在一起了。”
孟疏篱不知道应该如何同这种精神病患者说话，只能保持沉默。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江琢这个样子有点熟悉。
江琢接着说道：“所有人都喜欢他……就连她也喜欢他。我做了那么多事，她的眼里却只看得到他。”
“所以你杀了江彦，以身代之？”孟疏篱问道。
江琢显得很冷静，他干脆地承认了：“对。”
“什么时候？”
“在他刚当上影帝的时候。那一天，他和余欣在一起了，所以我变成了他，从那天起，我就是那个完美的江彦了，所有人都会用敬慕的眼神看着我，再也没有轻蔑，没有我所憎恶的那些东西，就连余欣——那个总是忽视我的女人，也会在我面前变得温柔小意。”
江琢突然呜呜地哭了起来。
“哥哥……为什么总是有那么多人喜欢哥哥？我尝试着去讨厌他，可有时候又会做不到，我承认他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好人，真正的好人，我无论怎么闯祸他都没有嫌弃过我，他真心把我当弟弟，我却没有真心把他当哥哥……”
孟疏篱用一种十分微妙的眼神盯着他。
“没关系，现在我就是他，他就是我，我就是江彦，江彦可以像以前一样无条件地包容江琢，一辈子都是这样。”
孟疏篱：这又是什么狗血的兄弟爱恨情仇！
她觉得自己这趟来见江琢，实在是莫名其妙。听了他自以为悲惨可怜的童年故事，又听了一耳朵他对哥哥的复杂感情，这一切都不是她关心的。
孟疏篱在某些时候非常冷漠，她只关心自己和子瑶的事，破案也只是为了获取生命值，这个案子已经被系统断定破了，孟疏篱也就失去了对它的所有兴趣。有的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法律观念有些淡薄，就好像觉得这东西本来就可有可无一样。
不过这都没关系。
只要有子瑶在就好。
她起身欲走。
“孟疏篱，你等等”江琢突然叫住了她。
孟疏篱回过头去，想听听他还要说些什么。
江琢一瞬间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温润如玉的完美影帝，他微微一笑，说：“你过来，有件事情，我只告诉你。”
孟大小姐翻了个很不大小姐的白眼。
她说：“别演了，探视时间满了，祝你坐牢愉快。”
她拔腿就走，江琢的声音在身后远远传来：
“你迟早有一天会明白的……我们，本来就是一样的人啊。”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我们是一样的人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