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组团偷姐姐的口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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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孟疏篱清凉如水的目光注视下，小茶有些窘迫。
“怎么样，喝的惯吗？”孟疏篱温声问道。
小茶深呼吸几下，说：“嗯……还好。”
她突然有些厌倦了这样的自己。
永远在装模作样，永远小心翼翼地掩藏着那个真实而狼狈的自己，永远向往那束火光，却不得不躲在暗处。
她像蛾子一样丑陋，却没有飞蛾扑火的勇气。
突然有种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注入了她的肌肉和血液，在那里面熊熊燃烧，把她整个人烧得滚烫。
她突然开口说道：
“孟导，您有什么话就快说，不要在这里打太极。”
孟疏篱微微一笑，说：“那我就直接问了。”
“十一月二十一日的晚上，你是故意不接那个电话的吧？”
孟疏篱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组成了这句让小茶浑身战栗的话。
她知道了。
她什么都知道了。
小茶在那一瞬间有一种被魔鬼凝视的感觉。寒意从她的脊椎缓缓爬上来。
有句话的意思大概是，在面临危险的时候，一部分人反而会回归镇定。这是一种奇特的状态，她分明知道自己已经紧张恐惧到了极点，声音也在发抖，可她突然就能正常思考了，她浮在表面的那一部分情绪渐渐冷静下来，形成一个坚硬的保护壳。
她突然觉得好累。
不要再这样下去了。
否认……又有什么用呢？
她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余欣的时候，白裙女孩像女孩出演的偶像剧主角一样美好，笑盈盈的样子让人觉得看见了天使。
哪怕后来她发现，天使的皮囊下其实有着恶魔的灵魂。
小茶平静的说：“是。”
小茶把一切都交代了。
她清楚自己算是帮凶。她明明都已经猜到江彦要对余欣不利了，可她不但没有提醒余欣，而且在她打出那个求助电话的时候漠然无视了它。
那又怎么样呢？
小茶不知道自己后不后悔。她只知道她累了。于是她把一切和盘托出。
最初的嫉妒。偷听。发现。默契。无视。
她对孟疏篱说：“江彦知道我发现了他的行动，但他始终没有来找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孟导，你要多小心。江彦是个可怕的人，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孟疏篱把录音提交给了警方。警方收下的那一刻，她听见系统的提示音。
“任务组‘余欣之死’已完成，奖励生命值180点，在接到下一个任务之前，建议宿主适当放松，保持身心健康。”系统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
她询问系统：“警方会相信吗？现在还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就是江彦做的，只有几个人的证词，我在江彦老家收集到的那些线索，似乎也并不能证明江彦就是凶手。”
系统只是低低一笑。
系统说：“这些你不用操心，你只用做好我让你做的事情就足够了。”
孟疏篱皱了皱眉。
她之前就发现了，系统并不能监控她的所有行为及想法，正如现在她皱眉，系统应该是感觉不到的。
听系统的语气，自己好像就只是一个破案的工具。
而孟疏篱并不觉得自己在这个案件的侦破中起了多大的用处。
系统，似乎对这个案件侦破的每一步，都了如指掌。它知道每一个线索，并提示她去寻找，而且能够在她找到正确线索的时候给她奖励生命值。
这就说明，这一切都在系统的掌握之中。
甚至……一切的一切，本来就是系统设计的。
真的存在这样的超位面智能吗？人类所居住的地球，是否只是一个小小的下位面，所以有些上位面的人设计了所有会在地球发生的事情，然后就像看电影一样，在上位面笑着观看？
孟疏篱突然不寒而栗。
原身拍了小半辈子电影，孟疏篱也拍了一段时间的电影，却今天才想到，她的人生有可能也是别人眼里的电影。而她，仅仅是一个角色而已，所有喜怒哀乐都为他人所事先设定，唯有她蒙在鼓中。
也许，所有人都会有系统，大家都在系统的操纵之下做事，难以违背系统的意志，否则就会被抹杀。
像地下斗兽场中被关在笼子里的动物，必须要在斗兽场上展示自己的野蛮，然后在一次次的冲撞中不断消磨自己的生命，直到死去。
何其悲哀。
等等，这个设想似乎也不成立。
如果每个人都有系统的话，不排除有人会有反叛精神，天下也不是个个人都想一直活着，想死的人一抓一大把，那么就一定有人会选择在系统剩余生命值保障的存活天数内曝光系统。
除非……系统有更高级的智能，这种智能把关于“系统”的一切信息截断，并故意将之营造为网络小说中的一个经典桥段。
孟疏篱突然摇了摇头，用力地闭了闭眼睛。
算了，不想了。
今朝有酒今朝醉，既然系统奖励了她180天的存活期，那么，她就可以充分利用这个机会，和子瑶好好地相处。偷来的第二段人生，已经让她赚到了。
她的人生，是电影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既然她也许终其一生都无法得知真相，那就好好地生活下去吧，好好地过一辈子，直到老天要收她的时候。既然那一刻还没有到来，那么她便无须恐慌。
孟疏篱从来不害怕未知性。
她渴望一切危险的、未知的东西，它们让她身体深处某种东西开始沸腾。
那么滚烫。
公寓明亮的日光灯下，娇小纤瘦的少女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黑色短卷发微微凌乱，形状漂亮的唇瓣略显苍白，瘦出来的尖尖下巴被衣领半遮半掩。
她自己也不知道，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泛着惊人的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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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孟导的剧组终于又开工了！
虽然，剧组男主角被捕，剧组面临换人，气氛一片惨淡。
孟疏篱火速换了个人。
这个人选震惊了整个剧组。
竟然是反串演员！
还是个偶像！！
还没有出道呢！！！
《铃兰》的新男主是，叶诗酒。就是岑玥参加的那个节目的，绝对C位。
消息一传出来，全网沸腾。大家都觉得叶诗酒有后台。
首先，没见过中性风格的女偶像在选秀节目中稳居C位。
其次，虽然孟疏篱这几年糊了，但她确确实实是曾经红遍全国的天才少女导演，在十八岁的年纪就震惊了半个电影圈。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孟疏篱这个名字，还是可以称得上家喻户晓的，只不过很多人提起她，要么就大肆夸赞她的年少成名，要么就惋惜她的泯然众人罢了。
而叶诗酒是谁？少女偶像，曾在K国练习，从签约公司至今走的一直都是正宗的唱跳偶像培养路线，从未上过一节演技课。
大家都说，孟导疯了。《铃兰》完了。
话筒和视线又如潮水般向孟疏篱涌来，这一次，这些潮水包含的不再是崇敬和赞美，更多的是轻蔑和恶意。
先红再糊，这么多年，孟疏篱已经尝遍了人情冷暖。
不过这说的是原来的孟疏篱。现在的孟疏篱当了二十多年的闺阁小姐，早就被闷坏了，她不在乎俗世眼光，也不在乎那些条条框框，她只在乎自己的喜乐，还有子瑶的喜乐。
不犯法不违规，她的钱，她爱烧就烧。
记者的镜头中，戴着黑色鸭舌帽的少女微微低着头，露出一个雪白的下巴。耳机线深深埋进她的衣领，向下延伸的白色细线虚虚的搭在她素白的脖颈旁，让人不自觉地把视线黏在上面。
一名记者问道：“据大家所知，《铃兰》剧组近期频繁停工，此番又遇到男主角被卷入杀人分尸案件中，此前拍过的片段要全部删减重拍，令剧组损失重大。孟导又公开选用《圆梦少女》选秀节目的第一名叶诗酒作为反串演员出演男主角，在您电影的连番失利之后，您是放弃《铃兰》，打算自暴自弃了吗？”
记者的问题十分尖锐，闪光灯闪得更猛烈了，孟疏篱却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依然低着头。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原主喜欢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并低头窝胸走路的好处了。
挡光，而且别人看不见她的表情，更方便她进行自闭以及其他一切活动。
孟疏篱说：“没有放弃，《铃兰》将会是明年最爆的电影。”
此话一出，全场沸腾。
有记者语速极快地发问：“众所周知，钱老师的电影也即将在明年上映，这可以视作您对钱老师的宣战吗？”
孟疏篱微微抬了抬头，她面前的记者看清了她似笑非笑的神情。
她的嗓音慵懒似猫咪，仿佛带着一个个钩子，钩住了每一个听见她声音的人的心弦。
“我可没有这个意思，你不要故意上纲上线。”
她突然高举双手，啪啪拍了两下，袖子微微滑落，露出稳稳戴着的名牌手表，和一小截因常年不见日光而苍白的手腕。
“我只说一句。”
“剧组停工、换人，花的是我的钱，我想花就花，别管得那么宽。”
“至于结果……你们看着就好。”
年轻的导演摘下了那顶仿佛长在她头上的鸭舌帽，让正在关注发布会直播的人们看清了她凌乱的卷发，和那长期被帽子墨镜掩盖的漂亮眉眼。
有人倒吸了一口气，声音大得连孟疏篱都听见了。
她轻轻地笑了起来。
年轻导演的素颜白的发光，自然泛红的眼尾勾人。
不小心发出吸气声的女记者顿时从脖子红到了额头。
直播间里一片沸腾：
【孟疏篱总是裹得像个木乃伊，就连百科里的照片也是！我居然第一次看见她长什么样子……我的天哪。】
【她居然这么好看！天杀的帽子墨镜挡住我老婆的盛世美颜！】
【怎么又是你老婆了？昨晚她明明还躺在我床-上！】
【别说了，我老婆晚上回来知道了会生气的，嘿嘿，篱篱昨晚做的饭真好吃。】
【屁的篱篱，你当是离离原上草呢，你还一岁一枯荣？我老婆一看就不是会做饭的人，她就应该是天上掉下来的仙女，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要有人惯着她捧着她，小心翼翼怕碎了。】
【嘁，不过就是个才华耗尽的过气导演罢了，这么多人捧她的臭脚，也不嫌掉价。】
【你行你上啊？给大家安利我们家姐姐的《沉光》，绝代之作，你能相信是一个大学生拍出来的吗？】
【明明是姐姐的处-女作《无》更棒好吧？现代主义的感觉，超得劲儿。】
【看不懂看不懂。我这种人还是适合甜甜腻腻的爱情偶像剧。】
【同学，你看孟导发布会的行为已经出卖你了。】
也有人把关注点放在孟疏篱最后的一笑上。
【啊啊啊啊姐姐杀我，这是我能看的吗？】
【有谁磕大导演*小记者吗？小记者脸红好萌好萌。】
【聪明人就要有话直说，我想偷孟疏篱的帽子和眼镜。】
【有谁组团偷走孟疏篱家里所有遮脸的东西吗？我不想让姐姐再把盛世美颜藏起来了，你看她苍白的脸色，她需要补补钙。】
【前面的说的义正言辞，其实心里想的还是舔屏吧……话不多说，算我一个。】
【不如我们呼吁大家都戴口罩墨镜帽子出门吧，走孟疏篱的路，让她无路可走。】
【前面的牛批。】
……
岑玥早已听说江彦被抓的事，她虽然标榜自己对孟疏篱没有感觉，但还是鬼使神差地问导演要了手机。
导演知道岑玥是孟疏篱走关系投资塞进来的，不好得罪，也就把手机给她了。
岑玥抿着唇给手机开了机。
才不是担心她呢！
讨厌死了！
心里这样想着，岑玥还是把发布会从头看到了尾。
画面定格在孟疏篱的笑容上。
岑玥定定的看了好久，轻啐一声。
“笑得那么荡漾，当自己是古早言情男主角呢，那股子邪魅狂狷的劲儿也是没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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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疏篱从发布会出来，给手机开机，就看见了一个未接来电。
来自警方。
她回拨过去，接电话的警察转告她：“判下来了，这个江彦其实是江琢，杀害并分尸余欣的罪名，再加上杀害哥哥的罪名，够他喝一壶的了。”
孟疏篱问道：“死刑？”
她刚才那股兴奋劲儿还没有过，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沙哑。
警察回答：“不是。有人上诉了。对江琢的精神鉴定正在进行，如果结果显示江琢是限制行为能力人或者无行为能力人，他就不会被判死刑，鉴于他已经没有在世的亲人了，可能会关进精神病院或者终身监禁。”
孟疏篱皱了皱眉，不过也并没有多么惊讶。
江琢有病，她早就知道。只是不知道病情有多严重。
按江琢平时的言行来看，日常生活应该是没有问题的，这种病人也要减刑吗？
而且，距离她向警方提供线索只过了一个月，为什么第一次判决下来得如此之快？系统这个金手指有这么强悍？
孟疏篱问警察：“我知道了，您还有什么事吗？”
警察说：“是有一件事，想要征求您的同意。”
“什么？”
“江琢他似乎有自毁倾向，他要求被判死刑。另外，他希望在那之前能够见你一面。”
“见我……一面？”孟疏篱这会儿是真的惊讶了。她自问和江琢的关系并没有很亲近，两人甚至不算太熟，毕竟原身那自我封闭的性格不像是能和任何人聊得来的。
江琢在这个时候见她，有什么企图？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组团偷姐姐的口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