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圣女殿下 ...
-
一日守门的罗刹进来报信，说是天象异动，魔界众王商议，即将迎圣女出禁地。
真是老天开了眼。不管怎样，能让我出去便好。我欢天喜地揽住鸦鸦的手道：“多谢兄台平日照拂，等我出去了，带你吃香喝辣，不必多言。”鸦鸦好似对这些不感兴趣，淡淡应了一声，又去翻书了。
鸦鸦这人实在奇怪的很，随我一道降生，一同长大，性子却同我差了十万八千里。我实际上是个话多的人，虽然不在外人面前表现，但我将自己的心事全絮絮叨叨告诉了他。而鸦鸦实在是个一字千金的主儿，受我所迫出去打探消息，我知道是在难为他。我不喜修炼，他却日日翻阅典籍，沉心静气。虽说他的天分与我相比实在是相差太大，但我想，若我有他十分之一的努力，便不至于多年来滞步不前。
短短一篇梵天咒也叫我记得颠三倒四、参差不全，我实在想不通，凭我这样的悟性，怎么能配得起那天生的天资修为。反观鸦鸦，身姿清俊却是单薄多病，一双凤目总是带着抹不去的倦意，依旧这般刻苦修行，实在叫我汗颜。这老天，未免太不公允。
想来魔尊让鸦鸦陪侍我左右是也希望他同我一般显露出什么惊才绝艳的能力，好为幽冥壮大力量。不过可惜，鸦鸦这小子除了长得好看些，天资却比不上我。所幸我执意要他相伴，否则他又不知被投到哪个犄角旮旯去当值了。
罗刹恶鬼开道，我坐在黑色的巨大轿辇中，行的还算平稳安宁。我端坐于中央，薄纱覆面，神色端肃寂寥。前头卞城王驾着巨兽为我开道，两侧百姓无不垂首恭敬，不时趁卫兵不备偷撩起眼皮好奇于我这纱帘之下是怎样一副容颜。
“多年不见，圣女一如往昔沉稳寡言。”卞城王头也不回，扬鞭抽了那巨兽一下。我屏气敛神道：“身为圣女，言行不容有失。”
侧目正巧撞见鸦鸦复杂的目光，我想他是瞧见了我即将崩盘的笑意，轻咳一声，别过头去再不理我。
卞城王颇为赞许地瞧我一眼，似乎觉得我这小姑娘很是不错。
“听闻公主修炼心法专深，已非常人所能及？”
我听了这话，心中嘭嗵嘭嗵又打起鼓。开什么玩笑，他此时此刻提起来修炼这事，恐怕是想要探探我的底。不会要打架吧？打打杀杀，成何体统，是一娇娇弱弱的女孩子家做的事情吗？
我暗自神伤了一番，只是，我总不能说我乏于修炼，白白叫人笑话。
心中顿生一计，我清了清嗓子，拿捏着冷淡的腔调：“业火之术，实有造诣，不若哪日王上闲来无事，吝请赐教。”
他轻嘶了一口气，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右臂，口中喃喃道：“不必、不必，我只随便一问。”
小道消息，这卞城王旧时曾受业火之伤，我又以业火之术闻名遐迩，先按下眼前的局面再说。
我装模作样问道：“不知我修行这数十年来，天魔两界可有异变？”
他答我：“魔界暂还好说，虽说各家各怀心思争权夺位，至少还存着一拨可用的中坚力量，若说是即刻开仗，也未必落其下风。只是那天界本就遭受重创，近日更是有人觊觎天帝之位，说是乱成一团也不为过。说来也是福泽幽冥，那操控百军的火神旭凤在七百多年前受了重伤，失了魂魄，一直浑浑噩噩，不曾醒转。于是这百余年间，天界失了战神，情势大不如前。”
我若有所思应了一声，又问：“天界何人争权夺位？”
答曰：“真龙夜神。”
过了一会儿，他又添道：“虽说他和火神相比，不是个带兵打仗杀伐决断的主，不过这位夜神殿下修习水系法术，正好与业火相生相克。”
我想若是这夜神即位，我便很有可能要与他正面交战了。
鸦鸦在我身侧，忽地抖了一下，神色莫测瞥向我。我道他是为我担心，以只有我二人能听见的声音安抚道：“无妨、无妨，以你我之力，一定打得过他。”
转眼又正襟危坐朝众人朗声道：“本殿明晓。”
霎时间，底下的罗刹恶鬼神色敬畏，一溜地拜服于我的座辇之下，众人齐齐高呼：“圣女殿下福泽幽冥！”
我自巍然不动，脖子也梗的僵住。余光与鸦鸦一瞥，我读懂了他眼中的：你可真能装。
我朝他抛一媚眼：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冷静机智如我，怎会畏惧这些小场面。
进入大殿，我一步一红莲，盈盈拜于魔尊座下。
“为何以薄纱覆面？”
我早已准备好答案，又是一拜答道：“我修炼之时，不甚为业火所伤，形容可怖。”
人怕出名猪怕壮，我还是颇有些自知之明的，幼年进入禁地，这些年来，也渐渐有了些模样。古书上都说，红颜祸水、红颜薄命，我可不愿当这个祸国殃民的红颜。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时刻保持神秘感，是保命的最好法子。
“你可知道，为何赐你红莲为号？”
我想起此事心中便不忿，正欲回答，却听他缓缓说道：
“红莲，是盛开在地狱的花朵……专为复仇而生。”
我神色一变。听闻，瑜伽论四曰：红莲那落迦，与此差别，过此青已，色变红赤。皮肤分裂，或十或多。故此那落迦，名曰红莲。
可如今，是要我复什么仇、什么怨？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圣女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