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7章 伊人的成人 ...
-
这一年的冬天不是太冷,只在腊月初的时候下了一场大雪。学堂里的孩童特意请求先生放了一天假,他们要出去游玩、去打雪仗。先生笑着同意了。
寒山寺附近有一片树林,林子很稀,大雪压在树上像是厚厚的棉花。林子后面是一条河,河水依然流动着,静静地,没有什么声音。
很快,这份宁静被一群孩子的笑声打乱了,林子变得生动起来,余鱼和武大先开始了对攻,一边打着一边笑着,堇娘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一不小心,被偷袭了,一个软软的雪球飞了过来,打在她的身上。她没有看见伊人,却听到了她的笑声,堇娘转到树后,看见她正把雪往元芳的脖子上灌,元芳反手去抓她的手,两人手上头上都是雪白的一片,追逐着跑了。一旁的武大已经落了下风。堇娘笑着说:我来帮你。一个雪球就打了过去,力气太小,没有打中余鱼,却被余鱼发现了,转移了目标。
武大和别的同学追得远了,一个大雪球飞了过去,正中余鱼的面部,“哎呀”余鱼双手遮住了面部,蹲了下来。堇娘吓了一跳,她没有想到会打中,一边笑着,一边跑了过去。
“你怎么了?”她蹲了下来,看着一动不动的余鱼,着急的问。“哈哈哈”余鱼大笑着松开了双手,看着堇娘得意地笑了,气得堇娘随手抓起一把雪塞进了他的脖子………….
咸亨2年的新年是暖暖的,除夕,元芳和伊人在帮张妈包着饺子,伊人悄悄的包了一个铜钱进去,特特的做了记号,元芳吃到铜钱的时候差点把牙给磕了,一家人都笑了,母亲爱怜的说:“你慢一点。”元芳憨厚的笑了。
2月的一天,余鱼和元芳练完了功,余鱼喘着气说:“我不行了。”他一下子坐在了凳子上,倒了一杯茶一口喝了下去。
“元芳这段时间武功进益很多,我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了。”牧果在旁边笑着说。什么时候牧果会笑了?余鱼疑惑了。
大家歇息一阵,余鱼像是一下子想了起来:“哦。”他一拍脑袋,元芳看着他。
“昨天,武大人,就是堇娘的父亲到我们家来了。”余鱼永远是开心的表情。“什么?”伊人问。元芳一心一意的在搽刀,也抬头望着他。
“他说今年堇娘要送进宫去,时间不能耽误。他自己有公务在身,现在不能离开苏州,想托我们回京的时候把堇娘带进京去。”余鱼道。
“你父亲同意了吗?”伊人问。
“嗯”余鱼点头道:“他的接印官已经在路上了,来交印就走。”“那是很快了?”伊人看着他。
“我爹说要在3月初走,我娘不喜欢这里的梅雨。”余鱼皱了一下眉,看见元芳又笑了,大声地说:“我走了,就没有人给你欺负了。我要到京城拜访名师,练好武功等你来。”元芳笑了一下,将刀放好,说道:“好,我来找你。”
“大哥什么时候走?”伊人小心翼翼的问牧果。牧果看了一眼她和元芳,说道:“要不,我就和他们一起,路上也有一个照应。”
“林大哥也去京城?我们一起好了。”余鱼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我武功不好,轻功还行。路上遇到强盗就交给林大哥了,我赶快跑。当然,得带着我娘和堇娘。”众人都笑了。
春天的官道是美丽的,微风吹着树叶,各色的不知名的小花开在道路的两边,一群鸟儿在枝头低鸣,唱着好听的歌谣。两个牧童远远的吹着牧笛,悠扬的声音远远的传来。
余鱼的爹娘坐在马车里,他们看着车外的几个孩子。元芳和伊人早已等在这里,牧果背着一个包裹加入这北上的队伍。堇娘和伊人都哭了,余鱼在边上假笑着:“别哭了,过几年伊人他们就来看你了。”可是他自己也是笑得很难看。
元芳过来送给他一个木头人,那个木头人笑着,像余鱼。“我用链子刀刻得哦。”元芳希望看见余鱼没心没肺的笑容。
“呵呵。”余鱼笑了一下,堇娘倒是泪光一闪,接了过来:“好像余鱼噢。”她略带惊喜的看着余鱼。用自己的绢子包好放在余鱼的包裹里。
伊人仰头看着牧果,牧果也认真地看着她。“照顾爹爹,谢谢你们。”伊人会心的笑了一下,看了一眼元芳,温柔的说:“哥哥放心吧,我们一定会的。哥哥到了京城就写信回来,要爹爹放心才好。”“嗯。”牧果对远处的元芳点了点头,元芳走了过来。
牧果拉着元芳了伊人的手,重合在一起,对元芳说:“我把伊人交给你了,把爹爹也交给了你们。我相信你,元芳。”元芳重重的点了点头。
“我不是一个好哥哥,却是爱你的哥哥。”牧果看着伊人,眼睛有一点潮湿,伊人的眼泪落了下来,靠在他宽大的胸前哭了。
“孩子们,我们要晚了,走吧。”余大娘看着一群依依不舍的孩子,无奈的说道。
牧果帮伊人擦干了泪水,从怀里拿出一对手镯,给以人戴上一只说:“这是娘留给她未来媳妇的,我们一人一只,娘会陪伴着你的。”伊人点点头。
堇娘走了过来,拿出两个荷包送给伊人:“我自己绣的,送给你们。”“好漂亮。我为什么没有?”余鱼装出一副委屈像,给离别的空气加了一点快乐的调料。
马车启动了,牧果和余鱼上了马,慢慢的向前走着。元芳牵着伊人的手,伊人已经泣不成声了,她冲着远去的背影大叫:“哥哥,我给你做的衣服在你的包裹里,你们一定要早点写信回来。”牧果回头看了一眼渐小的伊人和元芳,转身骑着马飞奔向前去了。
“元芳。”伊人手中拿着一封信叫着他。
夏日的夕阳下,伊人的皮肤开始变得透明,女性的特征凸现了出来。长发挽成了两个小小的发髻耸于云鬓之间,浅绿色的衣衫下是一袭白色暗纹的长裙,薄薄的衣裙随风飘着。
“你怎么了?”伊人看着呆呆的元芳。
“没什么。”元芳回过神来,看着娇小的伊人仰着头看着他。她的唇是粉红色的,娇艳的如春天的花朵。
“是大哥的信。”伊人没有注意元芳的眼神,把信递给了他。“是写给先生的。”元芳一看封面,没有拆开。
“大哥说他已从戎,不日开赴剑兰道的汉州。元芳,剑兰道,汉州,远吗?”伊人问。“嗯”元芳点了点头。“汉州在成都的北面,据成都不远。倒是一个好地方。”他似乎看见了秦岭之南的墨绿,似乎触摸到了那空气中的水在指间流动。
“成都?林大哥不是在成都?那里都是山吗?”伊人问。她没有等元芳回答:“大哥说余鱼进了官学,堇娘已经被送进宫去了,再没有消息。”伊人看着元芳。
“嗯。”元芳回应着,他抚摸了一下腰间的链子刀,想象着在疆场上杀敌的快意。“给大哥回信就说都好,不要给他说先生生病的事情,好不好?”他望着如水的伊人,心里有一种渴望。“恩。”伊人把信收了起来,她正好站在元芳的影子下面,元芳高大的身体是她坚实的避风港。
咸亨3年的一个夏天,元芳和张伯从田间回来,天很热,他只穿着一间短衫,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伊人倒来一碗茶给他,接过了他手上的农具。
“明天你不要去了,只有一点活了,我一会儿就回来了。”张伯接过张妈递来的汗巾,头也不抬的说。
“我年轻,累不到。”元芳一口气喝干了茶,自己回屋换衣服去了。
“还是我的元芳好。哎,想想我们家的少爷,那里受过这样的苦哦。”张妈看着元芳的背影,有一些怜惜。元芳整理衣服出来,看着伊人,有点急了:“伊人,你哪里流血了?”他指着伊人的裙子。伊人莫名其妙的看着他,转身去看自己的衣裙,后面有一点血迹,张妈迅速过来牵着她的手,急匆匆地进屋去了。只剩下一脸茫然的元芳在外面。
这一年的秋天,伊人的生日,伊人家请来了邻里的乡亲和亲友一起小聚,席间的伊人第一次穿上了粉红的成人衣衫,紧身的胸衣上,是村里年长的女人给她绣上的大丽花图案,伊人娘亲自将一朵盛开的红百合给伊人插在了鬓间。
花如其人,在元芳看来,娇羞的伊人远比那秋天的百合美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