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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5章 第一个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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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了,伊人听见门外有轻轻的脚步声,她悄悄地开门出去,看见元芳三个猫着腰正要出门。
“你们去那里?”听见伊人的声音,元芳回头看着她,他回来,牵着她的手,小声地说:“回去吧,天凉了。我们出去一下就回来。你不要去了,好不好?”伊人默默地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你们小心一点。”黑暗里,她看见了元芳的笑颜。
三个人顺着墙根,到了下午到的驿站门口。
林下看了一下周围,轻轻一跃上了墙,他伸出手来给了余鱼,后面的元芳在下面一推,余鱼也上去了,林下拉上了元芳,三人小心的跳了下去。
月光依稀的照了下来,在树影的重叠下变得模糊。几个灯笼发着宁静的光芒,院子里没有声音,只有风吹树叶的拂动的身影。
一个屋子里亮着灯关,远远的看见驿卒的身影。“到后面。”林下小声地说道。
后院开阔一些,几间屋子还有灯光。一个仆人从房间里出来,端着水泼了出来,佝偻着背又回去了。夜,依然是静止的。
他们贴着墙,猫着腰,向依然亮灯的地方走去。那个着华衣的胡服少年站在屋里,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椅子上,那个敦实的少年站在一旁注视着他们。那华衣少年在严肃的给那个中年人说着什么,那中年人也说着突厥话回应着,那少年想是没有达到目的,很不开心。那中年人小心的陪着笑脸,稍后,送了那中年人出去了。
“他们说什么?”元芳小声地问。“等等”余鱼又在听。这次,元芳听见了自己的名字,惊讶得望着余鱼,余鱼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屋子里面的两个人吹灯睡觉了,三人由原路出来。
“那人是突厥的小王子,自小在长安长大。他两个哥哥争夺王位,他支持他二哥,这次出来是想要自己国家的商人出钱到长安疏导关系,想娶一个我们的公主,这样自己的胜算就大一些。可是这个商人不愿意卷入这次争斗,推辞了。那个小个子是二王子的随从,从突厥秘密入境的。”余鱼笑了一下,对元芳说:“那人叫什么小强,我听见是这样叫的。这次输给你很不服气,说要回来报仇呢。”他笑着:“他以为你叫袁芳,说你是姓袁的小子。哈哈,看来,他这辈子是找不到人了。”
元芳笑了,镇静的说:“我记得他,一定会给他报仇的机会的。”一旁的林下也笑了一下。
已经三更了,街上的打更人刚过去。
“有巡夜的。”元芳停下了脚步。“哎呀,我爹。”余鱼忙躲到了一跳小街的门洞后面。元芳和林下也多了过去。
巡夜的离开了,余鱼松了一口气,笑了一下,他们正打算离开,却看见一个穿夜行衣的男子从旁边的墙上跳了下来,身上背着一个大包裹。
三个好友顿时屏住了呼吸,缩在门洞后面。那人看了看四周,眼睛在黑暗中闪了一下,放松了下来,对着跳出的院子吹了一个口哨,转身走了。
“这人轻功不错,看样子不是好人。”林下小声的说。“半夜从人家家里翻出来,哪里来的好人。”余鱼道。“我们把他拦下再说。”元芳说:“不过,我们跑不过他。”林下看着前面悠然走着的那人,想了一下:“余鱼去引你爹他们过来,这人一定逃跑。我和元芳埋伏起来,我屋顶,把这人擒下。”
两人点头,分头行动了。
元芳和林下暗暗的跟着黑衣人,忽然前面传来和杂乱的脚步声。林下跃上屋顶,远方多了来。黑衣人一阵慌乱,听脚步声像是官兵,他转身往回跑,一看四周黑压压的屋顶,起身一跃就上了屋顶,站立未稳,林下一脚过来,惊魂未定的黑衣人从屋顶落了下来,早被等在下面的元芳等了正好,一拳打中面部,晕晕乎乎的站立不稳,已经被元芳了林下反手绑了起来,他扭着身子看着两个少年,刚要说话,被元芳的一团布塞住了嘴巴。脑后重重的两拳以后就失去了知觉。
“在哪里找的布?”林下好奇的问。“他自己的。”元芳指着黑衣人的裤子淘气的说。林下笑了。
“你们也不等我。”余鱼跑了过来。看着躺在地上的黑衣人踢了一脚。“你爹呢?”元芳问。余鱼笑着指着后面的巷子,捂着嘴笑:“现在不知道追到哪里去了呢。”
余大娘早上做的菜粥,在街上买了一些油条,刚进门,余大人了回来了。
“先吃东西吧。”余大娘要帮着丈夫脱下身上得官服。“吃了饭还得回衙门。”余大人表情严肃,穿上了圆领常服出来了。
几个小家伙在堂屋等候着,起身给余大人问好。“都坐下吃饭吧,来,坐下。”他微笑了一下,对伊人亲切的招着手。余鱼小心的看着他爹,松了一口气。
吃着吃着,余鱼看见他爹笑了一下,于是壮着胆子问:“爹,有什么高兴的事?”
余大人迅速吃完,一边搽脸一边说:“昨晚不知道是谁把一个黑衣人丢到了衙门里面,包裹里还有他偷盗的赃物。后来一看这人,原来是贴榜通缉的要犯,是一个惯偷,不知道什么时间流窜到苏州来了。”
余鱼回头,偷偷的朝着元芳了林下吐了一下舌头。
“奇怪的我们怎么问他,是谁擒了他,他是怎么也不开口。倒是对自己做过的事供认不讳。”余大人站了起来,严肃地看着余鱼:“我昨夜巡街的时候看见一个人影,像是你。”余鱼立刻出了一身冷汗,不知道怎么回答。
“什么人影?大晚上的,一定是看错了。余鱼他们几个还是我今早叫醒的。”余大娘打着圆场。
“嗯”余大人的眼光温柔了下来:“我要到衙门去,要带人到事主家去。今天你到学堂去看看先生好了没有?这样一直病着,一群小家伙都快变成野人了。”
“知道了,你快去吧。”余大娘一边给他穿衣服一边说。
“爹。”余鱼壮着胆子,小心的看了一眼他爹。“要是先生的病还没有好。我想到元芳读书的私塾去读。好不好?”
余大人看了一眼元芳,问道:“不知道尊师是哪一位?”
元芳恭敬的回答:“先生姓林,在城西的五里村”“哦”余大人整理好衣衫:“是怀远先生,早有耳闻。这样也好。只是路途较远。你还是不要偷懒的好。”
“是”余鱼恭送父亲出门。看见父亲远去的背影,自笑了。
余鱼拉着林下,要送元芳他们回去,刚出大门,却见一辆马车驶来,“是武家的马车。”伊人扯了一下元芳。只见马车停下,一身红衣衫的堇娘笑吟吟的走了下来,看见元芳和伊人也是有一点惊讶。
“我来送一个东西给余公子。”堇娘微笑着拉着伊人解释道。她拿出一本书递给余鱼,低着头道:“我知道你们在找这个,正巧我家有一本,我们都不是爱书之人,就带来送给公子。”
余鱼打开一看,正是自己要帮林下找的《隋书》。于是笑着对堇娘道:“谢谢你。原来是林大哥要找的。如今终于随了愿了。”他将书递给林下,对堇娘深鞠一躬,抱拳道:“虽不是我得,还是我领姑娘的情。”堇娘含羞一笑,脸红了。
一日下学后,牧果和元芳一前一后的走着。
“城里司兵大人余大人府上的公子要来这里读书。”牧果冷不丁的说。“哦。”元芳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是余鱼。
牧果继续向前走着,他和元芳就像陌生人一样的向师傅家走去。元芳想:也许,他是孤独的?元芳不知道牧果在想什么,他从来不说,也不和伊人说。“哥哥在想什么?”伊人老是看着孤独的牧果,问元芳。
牧果14岁了,他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可是,村子里没有他一般大的青年,有的只是老实巴交的农人,早已结婚生子,承担自己家庭的重担了。
牧果拒绝了所有的提亲,他父亲也没有再提。其实,这中间有好多善良美丽的好姑娘。“哥哥要一个什么样的新娘?”伊人问。
元芳想,也许,牧果想要的不是这里,他不属于这个乡村。他想离开这里,但是,他没有找到理由?他看着堇娘的眼神,他说余鱼的口气。他是羡慕他们的,他们是仕族,他也许就是羡慕这仕族的生活吧?元芳不知道,因为牧果什么也不说。
回家的时候,母亲在屋里叫他。难得在秋日里母亲有闲情和他聊天,元芳恭敬的给母亲喂药,他看见了母亲脸上淡淡的笑容。
“元芳。”母亲叫他,元芳知道母亲有话要说,静静的坐在床边,握着母亲的手。母亲的手是温暖而干燥的,是温柔的传递。
“你姑父今天来信了。”母亲说。
元芳知道,姑姑是父亲最小的妹妹,当年嫁给了尉迟家,现在姑父在兵部做大将军。
“说想你到京城去。你姑父可以推荐你入仕,就算是皇室还记得当年太子事件也没有关系,你还可以通过科举入仕。”母亲笑着看着元芳,停了一下。“也许,当今朝廷再也不会记得承乾太子了,现在又是新的太子,新的朝廷的争斗。”母亲叹了一口气。她在想哥哥了,元芳想。
“元芳。”母亲在叫他。“你想去吗?”母亲温柔的问。
“父亲和母亲是怎么想的?”元芳小声地问。“你要去也好,到京城历练一翻,我和你父亲想留在这里。我们老了,也许,再也回不了家乡了。”母亲的眼睛是空洞的,她看见了家乡的黄土地,置身江南的秀美却向往着高原的雄壮。母亲的眼眶是潮湿的,江南的雨打湿了她的眼睛。
“父母在不远行。”元芳低了一下头,他不忍心去看那潮湿的眼。
“傻孩子。”母亲轻拂着他壮实的肩膀。
“母亲。”他看这母亲,像是下了决心:“我想,先生的学问是极好的,我想在这里学有所成,在成年以后到京城有一番作为才好。那时,母亲和父亲。”元芳微笑了,他像是看见了一家人居住在黄土地上幸福的生活。“我们可以一起回去,一家人在一起。”
母亲笑了,她看见了这幸福的一幕,这是她多年的向往。
“你可以这样想,很好。”父亲站在门口,严肃地脸上有一点欣慰。
元芳站了起来,对父亲说:“我们可以请姑父帮一个忙吗?”看见元芳的严肃,父亲问:“说说看。”“我想,姑父是否可以举荐牧果在军中任职?”
父亲拈了一下胡须:“我可以问一下,只是,你先生是如何想的?”
“牧果这孩子人小心大,他怕是想出去的。他走了,先生还有我们,还有元芳呢。”母亲咳嗽了一下,缓缓地道。
“也好。”父亲迈着步子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