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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青楼破事(修版~) ...

  •   两年后,醉月楼。
      “我说张大将军,这里不是青楼么?你带我一个纯洁无瑕世间少见的翩翩浊世佳公子来青楼做什么?”说话的正是不晓得“谦虚”二字该怎么写的唐子承,他一身白衣,摇着扇子,风流倜傥自是不说,单是那相貌就漂亮得叫醉月楼里一班姑娘心绪不定脸红心跳了,只见他凤眼一弯,长睫微卷,隐约反出柔光,丝毫没有他所谓的“纯洁无瑕时间少见的翩翩浊世佳公子”该有的羞怯,大大方方站在张宫凉身边进了长安城里最富盛名的醉月楼,还不忘冲擦肩而过的小鸨儿抛个媚眼或者送个笑脸。
      张宫凉不悦地眉头一皱,显然是对唐子承招蜂引蝶的行为非常之不满。
      没错,是他带他来青楼的。
      那是张家和唐门的规矩,每个暗使出第一次任务之前必须尝过最好的酒菜碰过最美的姑娘,因为什么都得到过,什么就都成不了诱惑。这醉月楼,正是长安城里最有名的妓院勾栏。
      但……他这个做主子的,早在几年前莫名其妙就被唐子承勾去了魂,又不知不觉贪恋起了更多,不止是他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还有他的身子他的心,张宫凉觉得属于唐子承的一切他都想要独占,对,独占,光看不吃,或者放任他被别人吃这种事情,叫他怎么能开心得起来?
      “喂,你绷着个脸做什么?上青楼不就是来找乐子么,你看你绷着个脸,人家小姑娘都不敢过来了。”唐子承看着面色不定的张宫凉,语气里好像有些埋怨,声音软软的,叫张宫凉顿时有气没处发——
      瞧瞧他说的是什么混帐话!他就这么想要人家姑娘靠过来吗?不过十六岁的唐子承,对姑娘家动情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不动心才可怕——就像他自己,看到这么一干姑娘,脑子里浮现出来的竟然是唐子承媚眼如丝躺在他身下娇喘的景象。
      记得两年前的某一天,他在唐子承熟睡的时候偷偷进了他的卧房,看着他香肩半露红唇微张的样子……他很不君子的偷香了他。那是一股……桂花糕的味道,非常之……诱人,要不是不想吓到唐子承,他还真舍不得放开一点防备都没有的他。
      然,唐子承喜欢姑娘是唐子承的事,而且是再正经不过的事,他凭什么去管?这么一想,张宫凉的心情更加糟糕,眉头也不自觉地皱得更紧了些,语气不善地问道:“你以前来过这里?”
      唐子承笑得自然,“来过呀,馨儿还是我干姐姐呢。”说罢顺手拉过一旁着粉衣紫裳的姑娘跟张宫凉介绍:“你看,我干姐姐好漂亮是不是?”
      馨儿闻言用手绢遮住唐子承的嘴道:“就数你嘴甜,你这样夸人家人家可是会不好意思的。”说罢抬眼娇笑地看着面色不善的张宫凉道:“这位公子可是心情不好?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儿说给馨儿听听,馨儿别的本事没有,给人排忧解闷儿可是拿手活儿。”说着说着便有意无意地朝张宫凉身上靠了过去。
      张宫凉一直注意着站在馨儿身边的唐子承,只见馨儿开始对他说话的一瞬间,唐子承便高高兴兴地勾搭上了边上另一个姑娘,开口一个“瑶儿姐姐越来越漂亮了”闭口一个“姐姐你有没有天天想我呀”,说得那个小鸨儿乐得都快合不拢嘴了,本来么,被一个漂亮得像神仙一样的男人的夸自己貌美,还不是身为一个女人能听到的最甜蜜的情话?
      张宫凉也不怕唐突,一伸手就把唐子承扯到了自己身边,“既然你已经来过这里了,我看我们没有必要再留下来了。”说罢就想走。
      唐子承哪里肯被别人这样莫名其妙的摆布?一会儿不管他有没有兴致,一定要带他上醉月楼,好了,现在人来了他又要拉他走,还真拿自己当主子了?跟他们张家签下不平等条约的是前前前几代的门主可不是他唐子承,之前他已经为他试了那么多毒药了,现在连要不要寻欢作乐都轮到他管了?!
      唐子承心里一个不爽,却愣是扬起一个比平日里更媚的笑,抬手轻抚着自己的黑发道:“张将军要是想走,谁也不会拦你,不过我嘛,倒是想陪姐姐们喝喝小酒唱唱小曲儿找找乐子,你要是乐意呢,就在这儿等着,要是不乐意呢,你就张府去不用管我,钱我不是没有,路我也不是不认得,我保证明儿一早平平安安回家,不会叫我娘上您那儿找儿子。”
      张宫凉气结,一甩袖子道:“好,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便不管了。”拉起身边的馨儿就走,“你爱找多少姑娘是你的事,钱我会付。”
      唐子承隐隐约约觉得张宫凉有些奇怪,看着张宫凉隐忍怒气进了馨儿姐姐的屋子的背影,他莫名其妙的转头问身边的鸨儿道:“瑶儿姐姐,你说他做什么要冲我发脾气?”
      瑶儿用帕子遮着嘴,斟酌道:“这位爷、这位爷说不定是,呃,怕鸨儿们欺负了你。”
      唐子承闻言瞪大了眼睛,指指瑶儿又指指自己,“怕,你们,欺负了,我?”哈?她在说什么笑话?自从一年半前他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就只有他“欺负”小鸨儿的份,哪里轮得到他被人欺负?
      见唐子承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瑶儿晓得他还是不明白,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也不打算多说,小手抚上唐子承的脸,低声道:“好啦,现在不是没事了么,你要不要同瑶儿上楼去玩?”
      唐子承闻言眼睛一亮,笑得眉眼弯弯,“好啊,还要叫上钟儿妹妹和小绿丫头哦。今天没馨儿姐姐帮你们的忙,看你们三个小妞服不服爷我的本事!”这句话搁在平时就暧昧至极,更不要说是在这青楼里头了,可是说这话的唐子承脸上不见一点猥琐的笑意,装出来的凶狠的表情反而把瑶儿逗得咯咯直笑。
      待清倌钟儿、瑶儿的使唤丫头小绿陆续到了瑶儿的屋子里,瑶儿从床底下搬出一副玉质的牌和一块绒桌布,唐子承顺手接过,在桌上铺好了桌布,三女一男——打起了马吊。
      唉……馨儿姐姐被那个喜怒无常面色不善的张大将军拉走了,他不就没了对手?罢了罢了,剩下的三个姑娘里头,也就是瑶儿姐姐挣得多些,拿她下手也不会太愧疚。
      唐子承无奈地瞅了一眼瑶儿,复又叹了口气,弄得瑶儿心里一阵发虚,直想跑到馨儿的屋子里头把她挖出来,好姐妹同心一道对付唐子承这个鬼精灵,一想到馨儿,就不由自主想到了馨儿房里的那个男人,瑶儿一边洗牌一边开口问道:“子承,那个跟你一起来的公子是个什么来头?”
      此话一出,屋子里头另外两个姑娘不禁来了兴趣,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头子承可都是独来独往的,怎么今天还带了个人来?三个丫头七嘴八舌,唐子承耐心极好地答道:“他呀,好像是什么边关大将军,说起来也算是我的主子吧?听说我过一阵子要跟着他出征呢,哎呀,去了北边,风沙大得很,又没有这么漂亮的姐姐们陪我打马吊,这日子怎么过呀。”边抱怨边出牌,一点也不影响水平。
      “那你小时候就是为他受了那么多苦?”瑶儿皱眉,唐子承这牌分明是冲着她来的嘛,哎哟,这可怎么是好?
      唐子承不在意地笑了笑:“也不算特别苦,小时候觉得挺冤枉,现在就没那种想法了,你们看我现在不是还健健康康的活着么,再说能练出个百毒不侵也不赖呀。”吃!
      瑶儿惨叫一声,“啊,子承,你好狠心!”这局怎么打?都被吃干净啦!
      “那这回去北边什么时候回来?”小绿笑得很开心,哎哟,子承真体贴,都不杀她的牌。
      唐子承秀气的眉头皱了皱,“我也不大清楚,他没同我说。”随即开心地一笑:“瑶儿姐姐,和了。”
      “子承,你莫欺负瑶儿。”钟儿笑得淡淡的,“要不这样,瑶儿输了就跳个舞给你看,我来给她弹琴,小绿来唱歌,好不好?”
      唐子承心满意足的眯了眯眼,本来他也没想要赢钱,每次赢了钱还不都变成胭脂水粉还给了她们?现在有琴赏有歌听还有舞看,当然是最最好,“那岂不是我赢了各位姐姐中的一个就等于赢了你们三个?这么便宜我?”
      瑶儿伸手往唐子承额头上一点,娇笑道,“你哦,每次来这里,还不都是被你占了便宜?”
      “哎呀,如此这般,要是我不小心输了呢?”他唐子承可不是小人,打马吊嘛,有赢有输很正常嘛,不能便宜都被他占去了是不是?
      “输了呀……?”小绿眼睛眼里放光:“输了就脱件衣服给姐姐瞧瞧!”待小绿说罢,瑶儿和钟儿都很有默契的用帕子遮着小嘴偷笑,唐子承“哎呀”一声,故作扭捏地看着三个姑娘道:“既然小绿你这么想看……那、那我也就不推辞了。”
      小绿闻言涨红了脸急急的辩解,钟儿瑶儿则是笑做了一团。结果四个人打了一晚的马吊,唐子承褪去了一件外衫,至于这屋子里奏了几次琴演了几回歌舞,则是连当事人都想不太起来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钟儿瞧着趴在桌边睡熟了的三个牌搭子,淡然的眼眉也不禁染上了些笑意,想想这一年半以来,每回唐子承来都会找她们打马吊,在醉月楼里找鸨儿打马吊的公子爷啊……还真是不多。钟儿将床铺上的被褥铺到地上,再把睡得东倒西歪的几个人扶了过去,把桌子上的拍收拾干净,又用桌布把牌盒子包了起来塞到床底下,才伸手推门,她还是回自己屋子去睡觉好了。
      谁晓得刚打开门,就看到一个俊少爷寒着脸站在门口,就像……在门口站岗似的。钟儿向来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不过一个男人会站在一个“有客人”的鸨儿房门口,着实太奇怪,更何况还是她刚刚走出来的房间。
      “公子您……找瑶儿妹妹?”放低了声音,钟儿并不想吵醒屋里那三个睡着没多久的人——虽然这会儿正是醉月楼里最热闹的点儿。
      男人依旧一脸寒意,声音却也不高,“这是你的屋子?”
      钟儿微微有些吃惊,看来他并不是来找瑶儿的,“不是,这是瑶儿姑娘的屋子。”顿了顿又问,“莫不是来找小绿丫头的?她才刚睡下,公子要是有急事儿,钟儿去替您叫她。”
      好,很好,一个出来了,还有两个在里头,他还真没看出来,唐子承的胃口倒是不小,“唐子承也在里头?”早先同那个叫馨儿的小鸨儿进屋的时候就看到唐子承进了这间屋子,若不出意外,他应该还在里头。
      啊,她猜到这个男人是谁了!钟儿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明显心情不好却依旧气宇轩昂的男人,的确是个将军的样子呢,“公子可是姓张?”
      张宫凉对于钟儿不回答自己问题反倒问起他的身份感到有些讶异,“在下的确姓张。”
      “呵。”钟儿轻笑一声,她在这醉月楼里待了两年有余,什么样的男人没有见过?男人见得多了,自然是能一眼看出对方是个什么人,这位张大将军啊,对子承可真是……挂念得很,竟然大半夜的跑到房门口等人,会不会太沉不住气了一些?“张公子若是要找唐公子,最好还是等上一个时辰,他……累了一晚,一时半会儿可能醒不过来。”钟儿说话的时候还故作娇羞得红了红脸,并且拉了拉敞得并不算太开的衣领,就像是怕被看到了什么似的。要说钟儿这话说得无意,动作做得无意,也太扯了些。
      没错,钟儿就是故意要气气这位张大将军,子承对醉月楼里的姑娘好,醉月楼里的姑娘自然也喜欢他,不管是男女之情还是别的什么感情,既然有了感情,自然就见不得他受欺负,唐子承小时候受的那些苦她们这些姐妹可都是清清楚楚——每回唐子承输了牌要耍赖都会搬出他悲惨的童年故事来博得她们的同情。
      虽然唐子承自己已经不在意那些过去,可是她在这里小小替他报复一下也不算过分吧?果然那位张大将军听了她的话之后脸色立马又冷了几分,在这大半夜看了还真有些恐怖,“张公子,唐公子早先时候说您去了馨儿房里,怎么这会儿就出来了?”呿,不想子承找姑娘欢好,他张大将军也不以身作则?
      “姑娘是不是管得太多了些?”张宫凉的声音冷冷的,叫人徒起一身鸡皮疙瘩。不过她钟儿可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小家碧玉,被他这么一吓就吓破了胆。
      只见钟儿露出一个娇羞的笑道:“早知道馨儿伺候不好张公子就不让馨儿伺候公子您了,平日里唐公子总是同我们四个一道,恩,谈心,今天少了馨儿还真是不习惯。”
      张宫凉闻言一抬眉,看上去……正处在暴怒的边缘,钟儿很不厚道的放了最后一把火,“唐公子每回都让我们围在桌边,又喜欢玩些新鲜的花样,现在人还都躺在地上呢,我觉得睡地上太凉了些,这才想回屋,张公子要是有空最好能帮忙把他们弄到床上去,总是睡地上也不好。”随后迅速消失在张口结舌的张宫凉面前。
      张宫凉看着面前微敞的房门,手竟有些颤抖:“该死的!”他低咒一声,一鼓作气推开了门。
      睡作一堆的三个人衣衫倒还整齐,想来应该是刚才那位姑娘帮他们着上的吧?瞥见唐子承的外衣被远远得扔在一边,张宫凉就觉得怒火中烧。唐子承,我一直以为你还没有长大一直以为你还是几年前那个粉嘟嘟的娃娃,谁晓得你竟然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变成了这个样子!反正你也十六了,这个长安城,不待也罢!张宫凉本来还犹豫着这回出征要不要带着唐子承去,现在他觉得,之前担心唐子承还太年轻还没有长大完全就是多余。
      他一把拦腰抱起唐子承,一手撩起地上的外衫往唐子承身上一盖,见他发髻散乱,干脆伸手放下了他的黑发,复又丢下一张银票,足下一点,飘然而去。
      坐在窗边的钟儿见张宫凉抱着唐子承从隔壁的窗户里飞了出去也不觉奇怪,轻笑一声,慢慢合上窗子便安心地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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