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踹掉渣男之后》雨水的鱼

33、报仇雪恨

　　时间过得飞快，又是一个新年来了。年三十的时候大家聚在杨景辉的新家，热热闹闹的等着吃团圆饭。

　　男人们聊天聊地聊女人孩子，女人则要不在厨房，要不在孩子身边看顾着。

　　几个哥哥们很喜欢朵朵小朋友，陪着她搭积木，连最喜欢的“超人拯救好人”的游戏都不玩了。小姑娘能走得利索，玩一会儿后就喜欢到处走走，去爸爸那边让他抱一会，然后又去厨房缠着奶奶妈妈要吃的。

　　“意生，不用跟在妹妹后面，你自己和哥哥们去玩吧。”徐娅楠端着菜出来见儿子一直跟在女儿后面便叫住他。

　　“可是，万一她磕着、摔着了怎么办？”

　　杨意生自从去了幼儿园，回来后更愿意陪着妹妹。老师说要尊老爱幼，朵朵还那么小，他不跟着不放心。

　　见妹妹挪动着小短腿跑去客厅，他又“噔噔噔”地跟着上去。

　　徐娅楠好笑地摇了摇头，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小区里面严禁燃放烟花爆竹，但小区外可以，他们看不见烟花的美丽，却能听见它的热闹。

　　“吃饭啦。”沈雪梅喊了一声。

　　大家立刻起身陆续坐到大圆桌旁。朵朵有自己的儿童座椅，坐好后自己拿着小调羹把大人夹到她碗里的蛋啊，鱼啊往嘴里送。她很喜欢自己吃饭，拿了调羹后就不再喜欢大人喂她。

　　一个大圆桌坐得满满当当，大家举杯庆祝大家又平平顺顺的过了一年。几个小朋友聚在一起，抢着吃炸得喷喷香的炸鸡，杨意生活泼开朗，和哥哥们嘻嘻哈哈的样子，真是让人欣慰。

　　“我真没想到能这么快看到恢复正常的旺旺。”王悦然凑到她老公耳边小声感叹了一句。

　　“我也没想到能看到变化这么大的景辉。”
　　韩吕城回她。

　　王悦然把红薯吃完，才惊觉她老公说得对，她对旺旺关心着，却忽略了杨景辉的变化。

　　沈雪梅和旺旺出事后，杨景辉变得更加沉默寡言。好像是等到徐娅楠来了以后，他开始慢慢又恢复一些活力，而现在，他比以前的任何一个时间段都要好。

　　果然是遇到了对的人，自己也会越变越好。

　　吃完饭后大家坐了一会儿才各回各家。

　　徐娅楠帮着毛丹收拾残局，等她从厨房出来，看到杨景辉抱着睡熟了的朵朵坐在沙发上，他腿边还依偎着半睡半醒的旺旺。

　　“怎么不先带他们上去睡觉？”

　　“妈妈，我想听你讲故事。”

　　杨景辉正想说什么，他儿子比他快了一步。
　　现在晚上都是爸爸哄女儿睡觉，妈妈给儿子读睡前故事，所以杨意生才舍不得就这样睡着。

　　徐娅楠笑着捏捏他的小脸，“行，先去刷牙洗脸，我安顿好妹妹就来给你讲故事。”

　　“好。”

　　杨意生一轱辘爬起来往楼上跑去。

　　“那我呢？”杨景辉不自觉散发出哀怨的气息，今天一天他们都没有单独在一起过。

　　徐娅楠冲着他的嘴啄了一下，看他荡起了笑容，想从他手里接过女儿，却被他制止了。

　　“她有点重，我来吧。”

　　“好吧，辛苦了。”她不逞强，跟在他后面跟着上楼。

　　“初十是要去看姐姐吗？”

　　“对，她生了个大胖小子，和姐夫两个开心得不得了。”

　　“有了自己的孩子自然是开心的。”

　　……

　　大年三十的半夜十二点前，许许多多的家庭都未睡觉，他们和家人吃着宵夜等着新的一年来临。

　　一个小村普通的一间民房前，一个女人死命推搡着一个男人，想将他推得远一点。

　　“老婆，老婆我错了，我已经改邪归正了，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工作，养你和儿子的。”

　　“滚，你给我滚。都说狗改不了吃屎，一点也没错。你改个屁邪，这话说了几千次了，你改了吗？滚出去，滚得远远的，不要再来打扰我们。”

　　女人喊得嗓音都劈了，可见对这男人失望到了极致。

　　“老婆，老婆你别这样，我们还没有离婚呢，你也不希望儿子没有爸爸吧，啊，你就再原谅我一次吧。”

　　男人跪在地上抱着女人的大腿不放，让女人又气又恨却又挣脱不了？

　　“郭德盛，你能不能在孩子面前留一点尊严和脸面，哪怕就一点点行吗？”女人声音有点颤抖，用尽最后的力气挣脱了他的纠缠。

　　“现在你记得孩子了？云坤半夜发烧的时候我一个人带着他上医院，抱着他打点滴想上个厕所都不行，硬生生憋到他打完，那个时候你在哪里？”

　　“你拿了家里所有钱去赌的时候，可有想过儿子会不会饿肚子？会不会没钱交学费？”

　　“儿子从小懂事，三岁就知道家里没有钱，连最便宜的玩具都不敢开口要，你看到过他看着其他小朋友拿着玩具渴望而克制的眼神吗？我心疼得快要死了你知道吗？”

　　“老婆，老婆我真的改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你滚吧，别再来了。”

　　女人迅速把站在门口的儿子推进屋子，反身就把门关上。

　　之后任凭郭德盛怎么敲门都没有开过。

　　不远处的拐角，有两个身影站在墙后面。男人问女人：“你还要抓那个孩子吗？”

　　“不，不需要了。”女人的眼里含着眼泪，“他根本就不在乎孩子的死活，他老婆说得对，狗改不了吃屎，他回来不过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而已。”

　　“你不是说他骗走了你所有的钱？”

　　他怎么会又到了这么穷困潦倒的地步？

　　“赌啊，赌是个好东西啊。”袁洁叹笑一声，“你看，他拿了我的钱又如何？还不是一样又变得一穷二白。”

　　“那就回去吧，我想回医院看看我儿子。”

　　“霍哥，”袁洁扭头对上男人有些木讷的面孔，“再帮我一次，我放过他儿子，可没有打算放过他。”

　　霍维点点头。

　　四周的邻居似乎已经习惯了郭德盛三五不时来表演一番浪子回头，他们对他扰民的行为都置之不理。

　　两人轻步上前，霍维把带有迷药的毛巾快速捂住郭德盛的口鼻，袁洁则帮忙压住手脚不让他大幅度的挣扎。

　　郭德盛根本没有想过，袁洁还能找到他，可惜才几秒钟，他就不省人事。霍维把他抗在肩上，而袁洁谨慎地观察了四周，确定没人后才快速离开。

　　“妈妈，爸爸他走了吗？外面没有声音了。”

　　女人坐在椅子上表情木木的，听到儿子的问话才起来拉开窗帘一边。路灯下，外面已经空无一人，女人眼泪落下，很快又被她擦干。

　　她就知道他只是个嘴上说说的人。

　　这么多年了，她为什么还会有那种奢望？

　　“他走了。云坤，以后不要单独见他，他要是让你走也不要跟他去，一个赌徒，你不知道他为了赌会做出什么事情。”

　　男孩眼里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他很用力的点了点头，保证道：“我不会理他的。”

　　“困了吧，快去睡觉，明天休息，多睡一会，不用早起。”

　　“唉，妈妈晚安，您也早点睡。”

　　“好，去吧。”

　　女人听见楼上传来关门的声响，她才慢慢坐到椅子上。她抬头望了一眼对面的墙，那原本有一张全家福，是儿子周岁的时候拍的，过年前她把它取下来收了起来，现在墙上就剩下一个不浅的印子。

　　她收回视线，拿起桌上塑料外壳的小镜子，看到了比同龄人苍老了许多的脸。她才三十多岁，看上去和五十多岁的老阿姨一样。

　　眼泪下来时，她低低叹了一口气。

　　第一次给他还债的时候，她是相信他会悔改，第二次还债的时候，她心里已经麻木，所以没有第三次了。

　　讨债的来了她也不怕，他们扬言要剁了他的手时，她的心里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她记得那时她说：“要不就剁了他，要不就把他卖了换钱，我衷心感谢你们。”
　　从那以后，讨债的人虽然还会过来做做样子，却不会紧紧盯着他们母子不放。

　　她是怨恨自己的，当初家人不同意，她要死要活非要嫁给他，最后和他领了结婚证就跑了出来。谁让他长得好看，又会哄人呢。

　　现在，终于尝到了自己酿的苦酒了，果然是又苦又涩，难以下咽。

　　爸爸，妈妈，我好想你们。

　　你们好吗？

　　还恨我这个不孝顺的女儿吗？

　　当无意瞥见时钟时，女人才惊觉自己整整坐了一夜。身体有些僵硬，她起来活动了一下。

　　心里盘旋着许久的念头终于破壳发芽。

　　她要和郭德盛离婚，然后把这里的房子卖掉，带着儿子先去看看父母，看看他们是否能原谅自己。要是能原谅她，她就和儿子住在他们身边，好好孝顺他们。

　　热毛巾敷上脸，驱散了冬夜的寒冷。她又喝了两口米酒，让身体暖和起来。然后再上楼，打算再睡一下。

　　是时候结束了，其实早该结束了。

　　少女时期做的“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梦，在现实中一戳就碎。可她硬是留着这些碎片，希望自己能好受一些。

　　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