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见朵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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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朵的墓地在一个不大的墓园，因为事出突然，杨景辉根本没有时间去找好的墓地，才会让她孤零零的一人在这一片没有任何亲人的住地。
朵朵，爸爸对不起你。
杨景辉擦擦墓碑上的灰，在心里默默忏悔。从她下葬到现在，这是他第三次来这里，他一直告诉自己他要照顾母亲和儿子，女儿已经死了，她什么都不知道，跟她比自然活人更重要一些。
照片里的小姑娘笑得又甜又可爱，非常漂亮。
徐娅楠把鲜花和水果从纸袋里拿出来放在墓碑前面。可惜这里后面靠着两座大山，禁止明火，她原本想给朵朵烧点纸钱。
“朵朵好，我是你爸爸的，呃，新娶的老婆，我叫徐娅楠，你可以叫我楠楠阿姨。”
她用拇指擦擦照片上小姑娘的脸颊，“很高兴见到你。我也有个女儿，她也叫朵朵，等她懂事了以后，我带她来看你，我希望你会喜欢她。”
还有就是，请原谅你爸爸疏忽了你。
至于你是不是真的来我梦里求救，我也不能分辨真伪，但希望你能保佑你奶奶和哥哥能像正常人那样快乐的过日子。
“景辉，你和朵朵说会话，我去汽车后备箱拿两瓶矿泉水来。”
“好，小心点。”
徐娅楠点点头往外面走去。
杨景辉需要点时间，她怕她在的话，有些话他说不出口。口渴是真，但给他腾空间更真。
这里尽管已经建造了好几年，由于地理位置不好，里面有一半的墓地都是没出售的，黑漆漆墓碑上什么都没有，却依旧让人瘆得慌。
停车场就在隔壁，她低头走路，和一男一女擦身而过。
“怎么了？”霍维看着突然停下来的袁洁问道。
“那是旺旺的后妈，我不会看错的。”
“你和你前夫一家真是有缘，”摸摸自己的光头，霍维不得不感叹人生处处是奇迹，不，是孽缘。“你不是都放下了么，看到也当没看到，再说你又不能做些什么。”
“不，不，我是不想打扰旺旺，可是你看她今天来的是什么地方？”
袁洁激动万分。
是墓园啊，墓园。
朵朵的墓地也许就在这里。
“可能是看长辈的呢？”天下哪有那么多巧合的事情。“你看看这个墓园，这么偏僻，按照你前夫对女儿的疼爱，我想让她在这里的可能性并不大。”
“我想去看看，不管是不是我想去看看。”袁洁渴望地看着墓园的入口，眼里已经开始泪光点点。
“行吧，反正我们有时间。”
袁洁很信任霍维，心里憋得难受的时候，她就把自己的事情一点一点诉说给他听，他话不多，却是个很好的听众。
两人有点鬼祟的进去墓园。
因为这里不太有人来，守墓人一天会来个两趟巡视一下，剩余时间都不会在墓地。
空荡荡的墓园里，除了鸟叫声，只有外面偶尔汽车开过的声音。
两人蹲在离杨景辉十米不到的地方，依稀能听到他自言自语的声音。而当“朵朵”两字不断飘到袁洁耳朵里，她死命捂着嘴，不让心里喷薄而出的酸痛从口中溢出来。
霍维心里很不是滋味，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或者说些什么，最后他选择从裤袋里掏出一根香烟点上。
儿子生病后他一度把烟给戒了，现在做了这一行，每天都绷紧了神经，才又恢复了吸它。
但他抽得不多，他不希望自己变成烟鬼，儿子不喜欢香烟的味道。
烟雾升上空随后消散在空中，没留下任何痕迹。
一根烟吸完后，袁洁的情绪已经被自己硬生生控制住。她通红的眼睛直视着那个方向，可惜墓碑被杨景辉遮挡住，她什么都没有看见。
“给我一支。”
霍维递过去一支，给她点上。
他朝着杨景辉的方向看过去，就见女人递给他一瓶水，他拧开其中一瓶递给她，自己拿过另外一瓶拧开喝了一口。
两人说了几句话后，收拾东西放进袋子里朝着外边慢慢走去。
“他们走了。”
他说道。
袁洁慌忙扔掉烟，快步往斜对面走去，霍维用脚尖碾灭了烟头，跟上。
朵朵，朵朵，妈妈的朵朵。
都是妈妈的错，都是妈妈的错。
她颤抖着用手抚摸女儿的脸颊，泣不成声。
老天爷你为什么这么残忍？
我做错的事情，为什么要让我女儿来承受后果。
袁洁觉得心好痛，痛得像有电钻在上面钻了成千上万个洞。
她用另一只手捂着胸口，迫使自己小口小口呼吸。
在没有亲眼看到之前，她伤心难过无数次，后悔懊恼无数次，都没有直面的这一次来得强烈。
她恨不得把心挖出来，看看自己的心究竟是什么颜色？
为什么以前一直嫌弃他们，嫌弃他们烦，嫌弃他们不懂事，嫌弃他们总是为了一点点小事哭闹不休。
现在明白是儿子女儿想要她的爱，想到她的关注。可是已经晚了，她全心全意想给的时候，女儿已经不再了，儿子已经不认识她了。
都被她毁了。
“啊——”她终于忍不住心里的疼痛哀嚎出声。
“啊——”
“啊——”
瘦弱的女人，靠着女儿的墓碑，抛弃所有形象，如疯子一般捶打自己的胸口。
霍维二话不说，上前用手拽住她的双手。
“冷静下来，冷……”他看着悲痛欲绝的面容，说不下去。
只能把她抱在怀里，任由她发泄。
停车场，正打开车门打算进去的两人，陡然间听见女人哭声，让徐娅楠心里一震。在加上头顶传来几声乌鸦的叫声，令人头皮发麻。
坐上车后，杨景辉打开空调，徐娅楠被冷风一吹，不由打了个喷嚏。
他立刻调节风向，“把外套盖一下，小心感冒。”
徐娅楠拿着纸巾擦鼻子的手停顿了片刻，把手伸了出来。“快看看我的鸡皮疙瘩，亲，不是冷的，是那个太吓人了。”
“哪个？”杨景辉逗她，青天大白日的怎么可能会有奇怪的事情。
“你不觉得刚刚的女人哭声很诡异吗？”
“不就是个哭声。”
“不是，”徐娅楠急了，“我刚刚出去的时候刻意绕了一圈，这里除了我们没人，可我们刚出来，就听到了哭声了，会不会……”
杨景辉见她越说越邪乎，把后座的防晒衣拿过来递给她。“忘了告诉你，在我斜后方是有人的，在你出去以后才进来的，恐怕你没发现，才乱说。”
“是吗？”她明显有些不信，然后催促他。“不管了，赶紧走，赶紧走。”
直到墓园被甩在身后看不见，心里毛毛的感觉才消失。
“景辉，要不我们给朵朵换个地方吧，这里实在太偏僻了。”
杨景辉点点头，“是有这个打算，当初太仓促，我已经托人打听了。”
墓地和房子一样，越来越贵。越是地段好，环境好的墓地价钱也越漂亮，杨景辉不差买快墓地的钱，就是感叹一下。
但想到房子，他突然想到结婚的日子快要到了。
“娅楠，我们现在住的地方当新房好吗？”
徐娅楠奇怪地看着他，有点不明白他这问话的意思。
“好呀。”
虽然下山需要些时间，但山顶住着空气好，环境好，视野好，她哪哪都觉得好。
杨景辉便笑笑不再说什么，只是庆幸他的妻子是个随遇而安的女人，却也心疼她是个随遇而安的女人。
但，他怎么舍得让她受苦。
而另一边，等袁洁哭不动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她趴在霍维的背上，眼睛空洞洞的直视地面，脑袋又胀又痛。
她不由再一次想到了郭德盛，当初他引诱自己吸毒后，却卷跑了她带过去的所有钱财跑路，把她扔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为了生存和吸毒，她依附一个又一个男人，好不容易攒下钱跑回来，却不知道这个杀千刀的去了哪里。
不过不急，他的老婆和儿子还住在原来的地方，她会找到他的。
她也是后来才知道，他和老婆根本就没有离婚。说什么爱她一生一世，说什么带她去国外结婚，然后去一个人少环境好的小岛度蜜月，全是骗人的鬼话。
偏偏那时候头脑发热的她对所有人的话都置之不理，就相信他说的。
她爸不认她这个女儿，她妈甚至都跪下来求她不要和这个男人走，不要和杨景辉离婚，可她就是鬼迷了心窍般，这么决绝、这么义无反顾的走了。
“别难过，也算一件好事，至少知道了你女儿在这里，以后我们有时间了，可以过来看看她。”
霍维不会说什么安慰的话，他说的都是他的心里话。
袁洁听了觉得有点温暖，“我知道，看到朵朵后，我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
这样很好，以后，她就可以干干脆脆的报仇了，哪怕什么时候她突然死了，也会是笑着死的。
朵朵，等妈妈报完仇后，就来找你好不好？
这个世界很美好，可也很黑暗。你都没有见过美好就走了，是很可惜，可你哥哥会替你长大，替你看一切你没有见过的景，吃你没吃过的美食。
你别害怕，妈妈一定会来找你。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见朵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