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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曾经 曾经太过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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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儿说,惟有遗忘才是幸福的出路。
女人与男人相识于某年的八九月,也是这个时分,桂花飘香,枝头星星点点的嫩黄,弥漫甜香。
女人含一瓣玫瑰,是苦涩的,舌尖略微刺痛,喉间却有独特的芬芳。女人生得并不是特别漂亮,尤其,不喜笑,眉宇间便多了三分清冷两丈严肃。男人便那么笑了。
小丫头,不笑的?
女人瞪他,不言语。于桂花树下安静瞪他。
男人笑,不生气,于桂花树下深目灼灼。
然后男人跟着女人,一路看她吃各种花瓣,从海棠到小时候满大街都是的一串红,女人就安静的摘一瓣,含在嘴里细细品尝。无笑亦无语。
女人穿波西米亚风的长裙,细链的夹脚拖鞋,发长及腰,带很繁复的耳环,于步履间丁零作响。女人既不漂亮,也不多做打扮,粉黛不施,鼻间有小小雀斑。
男人买冰,冲她笑。她照单全收,继续在路上啃花叶,手里的冰化成太阳下的泪,顶端的草莓掉落。
男人说,好可惜,草莓掉了。
女人弯腰,轻轻拾起,然后将那红艳艳的果实放在路旁铁树中央。
长发微微枯了,发稍是凌乱的,阳光下浅浅的黄,柔软无力,却是惹眼。
男人用BOSS的香水,却明显比不过女人背后的草香。
男人开始约会女人,用很温柔的语气、在很明快的餐厅、说很平淡的情话。
他叫她宝贝儿,他抚摩她的发,他碰响她的耳环。
她只是默默。
无笑无语。
男人并不生气,就一直这么淡淡的。也曾送她一捧13朵玫瑰,没别的含义,只是知道她喜欢13。男人曾把花捧到她教室门口,在旁人的尖叫和喝彩中微笑看她平静摘一瓣含进嘴里。
不笑,面无表情,也不知是否欣喜。
是英俊的,幽雅的,坚持的,隐忍的男人,无气亦无休。
男人也曾送她绒线玩具,她用烟灰色的毛线细细织一件小衣给娃娃穿上,放在床头。
男人还曾买给她兰草,她在学校草坪角落边挖个坑把草种下,然后把男人精心挑的花盆还他。
女人都妒忌她,说这么好的男人,怎么就看上她了。
她不笑,穿驼色长靴,平静走过冬季。
男人说,宝贝儿,你若不说,我就追你一辈子。
女人终于幽幽开口。
你不了解我,你什么都不了解。
女人带他来Baby Face。喧闹的地方,沉沦无需理由。
男人点杯Pink Lady,安静坐下。
半小时后女人出现,浓妆的,睫毛长长。头发柔顺垂至腰际。
不笑,却因此美得摄目。
在这谄媚的世界里,独她,清者自清,无视凡尘,美来自于骨子里的冷漠。
男人拉住她,宝贝儿,让我照顾你。
她无语亦无笑。熟练拿起一杯酒仰头饮干。
她说我在这里做了一年,什么男人没见过?
他说,我只想给你哪怕一刻的温暖。
她目光是带了怨毒的,语气清冷如常:如我,应有温暖吗?
男人给她买胃药,要她结束她的工作专心读书。跑很远去给她买烤番薯,也会开车送她去海边吹风。
她说,我只想停下来,却找不到理由。
男人拥她入怀,下巴抵在她脖颈,有点扎人。
她说,我不喜欢自己,讨厌死自己,可是,我只想安定下来。
男人环住她的臂,不说话,只是低低的哼歌。
她说,你会是留得住我的那个人么?
男人放开她,用手指为她挽发。
风自发间过。
是六月的香,微醺的、干燥的、醒目的。
男人在女人的毕业礼上求婚,惊愕四座。
他微笑,英俊的,幽雅的。
他说宝贝儿,我老了,等不了了,嫁我好么?
女人仍旧不笑,不语。
良久她问,为什么要娶我?
因为我想留住你。
女人哭了,头一次在他面前流泪,竟是美的不凡。
她说,对不起,对不起,这不是我要的答案,我还停不下来。
他说,是么?为什么不尝试一下?
女人颤抖着,说,我不知道,我只想听一句话。
男人与女人的交集结束于七月时分,也一起吃过饭看过电影,男人依旧照顾得无微不至,女人依旧无笑无语。
只是彼此心知肚明。
其实男人那年32岁,女人24岁。
32岁的男人如果求婚,是真的、想安静了。
可24岁的女人,还不知道自己要什么。
男人,穿阿玛尼的西装,开自己的车,深目高鼻,浅笑着,眼眸再不曾灼灼。
女人,穿波西米亚的长裙,烫及腰的波浪卷发,挑染亚麻色,傍晚时喜欢去海边,有时也去酒吧。
男人继续着自己的事业,女人做自由职业,写书、摄影,用一片叶子上的露水打动世人。
男人于34岁的时候结婚,妻是她的同学。
手机里却一直留有她的号码,11位的数字,会于黄昏时不经意翻开溢满桂花香的记忆。
女人胃痛,凌晨的时候打他的电话。无人接听。
女人头一次笑了,是苦涩的,无奈的,懊恼的,自责的,解脱的。
女人发给他短信,告诉他,其实一直想听的一句话只是这样几个字。
丫头,我带你回家。
其实五个字,足以留住她。
女人说现在26岁了,该嫁了,想起许多才发现当年他只字片语,其实和她内心的希冀来自同一地点。
只是,曾经不明白。
又一个九月,桂花隐藏着弥漫着甜香。
男人醒来发现11位的回忆轰然开启。回拨,只听见女人为他留的彩铃。
曾经太过年轻
却绝对真心
我给的爱始终任性
不懂,花开只一次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