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世纪饿鬼见闻录》鸠

3、台球厅的惨案 跟着秃头一

　　跟着秃头一直走，来到场子另一边的休息室里，陈老板和其他人都在，很气势的样子。这种场面让人看了就讨厌。一看这架势，无一例外的会打起来，然后就被老板的维和部队整得惨不忍睹。陈老板阴沉着脸，叫我来却没看我一眼。
　　“你是金老板的人吗？”沈老板问我。
　　“不是。”
　　“那你知道这位是谁吗？”
　　“陈老板。”
　　“你们金老板是陈老板的朋友，知道么，陈老板今天是来捧场的，你懂不懂？”沈老板一脸恼怒，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
　　“不知道。”
　　“不知道你起什么哄啊！”
　　“谁起哄了！”
　　“我操，你一小孩什么都不懂，凑什么热闹啊你！”沈老板干脆喊起来。
　　“输就是输了，这跟年纪有关系吗？再说，当初换人的时候你们也是同意的，有什么不服的啊你们。”
　　“我操你妈的，欠揍吧你！”沈老板站起来刚想动手，被那个叫李连科的人拦了下来。
　　“别，沈老板，他就一小孩，犯不着您跟他动手。”
　　“不是，他他妈欠揍，操你妈的！”
　　“您先别急，我跟他说。”李连科让陈老板坐回沙发，自己不紧不慢地点了根烟，一脸假笑地对我说：“你呀，别误会，我们不是输不起，几十万块钱对我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你还是小孩，好多事你不懂。陈老板和金老板是朋友，今天陈老板来这儿就是给金老板捧场子的。我们也是看在金老板的面子上才让你跟我们玩儿两局的。可你光顾着自己玩儿的高兴，完全不顾我们的面子，这可就太不够意思了。看你虽然是个小孩，可也应该混了几年了，不会不懂规矩。你们老板今后可能还指着陈老板混呢，所以大家别上了和气。”
　　我心想，一听就是吹呢。我认识老板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儿混呢！老板的朋友我也认识不少，从来没听过有你们一号。
　　“那你想怎么样？”
　　“我们不想怎么样。你也别瞎想。我看你小小年纪，斯诺克就玩儿的这么好，在这混太可惜了，所以给你指条明路，来我们这儿。陈老板是个重才的人，决不会亏待你。”
　　“我没兴趣。”
　　“别回答得这么快，你再好好想想。我们可是真心诚意的。再说，你给金老板打球，他给你钱吗？”
　　“不给。不过我在他这玩儿，他也从没向我要过钱，都是免费的。”
　　“呵呵，这不就得了。我们陈老板可不会这么小气。你要是帮陈老板打球，赢的钱里十分之一都是你的，还不包括别的开销。”
　　“都给我我就干。”
　　“呵呵，你小子还真会开玩笑。反正不会亏待你的，到时候你想要什么不行啊！”
　　“我是在开玩笑。因为我根本就没想答应你们。”
　　“……你很顽固。不过因为你是小孩，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希望你认真回答我。”
　　“我一直很认真。你不用再废话了。”
　　“……你可别不识相。”姓李的脸色暗了下来，压低了声音说，“我当你是小孩才好声好气地跟你说。要真把我惹急了，当心吃不了兜着走。”
　　“彼此彼此。”我一脸轻蔑地说。
　　话音刚落，就见姓李的一拳打了过来，重重地贴在我的脸上。我退了一步，接着照着他的老二就踹了一脚。其他人噌的占了起来，刚要动手，房门就被人踹开了。刚才一直跟着我的两个服务生带着4、5个人闯进来，一脚就把拽着我的小日本踢到了墙上。其中一个金发的对我说，老板在外面等我，这里就交给他们了。
　　我说了声谢谢，跑到门外，看见老板正在对面的沙发上向我招手。我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没事儿吧！”老板递过来一杯酒，关切地看着我的脸。
　　“没事儿。”我接过杯子一饮而进。
　　“被打了？！”老板突然捧着我的脸，死盯着我的左脸颊看，“这儿都青了！疼不疼？”
　　我这才觉得左边的脸上有点热，靠近眼睛的地方酸疼酸疼的。
　　“没事儿，有一点疼而已。”我拨开老板的手，捂住脸。
　　“我帮你上药，我那有药箱！还有哪儿受伤了？！”老板拉着我的胳膊，瞪着眼睛左瞧右看。
　　“没有了，没有了！我只挨了一下而已！别大惊小怪的！也不用上药，这点儿伤两三天就好了！”我推开老板，他的关心经常让我接受不了。
　　这时就听见休息室那边乱哄哄的，除了打架的声音，还有围观的人在议论纷纷。打球的人也停了下来，望着那边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就是输不起所以来找碴的。”一个中年人小声说。
　　“谁啊？”旁边的人问。
　　“就是刚才在那边打球的那几个。”
　　“有个光头的那几个？”
　　“对。”
　　“那桌不是一直赢着么？”
　　“那时之前的事。后来换了对手就没赢过。”
　　“不会吧，光头不是挺厉害的吗。我看过他打球，挺强的。”
　　“那也赢不过老板的人啊。”
　　“谁啊？”
　　“就是那边坐老板身边的那个。”
　　“那不就一小孩吗！”
　　“人家可是老板的爱将，技术精着呢！”
　　“不会吧！”
　　“你别不信，要知道，只有遇到强敌老板才找他出场呢！”
　　“他多大了？好像挺瘦小的。初中？高中？”
　　“不太清楚，好像上高中了吧。他经常在这打球，老板好像挺喜欢他的，拿他当亲弟弟似的。”
　　“那是，年纪轻轻技术就那么好，谁不喜欢。”
　　“……喂喂，你看那边怎么了？好像不对劲！”
　　“出什么事了？人怎么都退出来了？！”
　　就看休息室那边，围观的人突然迅速散开，从人群中跑出两个人来，一个是陈老板，一个是李连科。他俩衣冠不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满嘴是血，显然被修理得很惨，一边喊着饶命，一边嚷嚷着“和我没关系”之类的话，疯子似的逃出门去。接着，沈老板也从房间里跌跌撞撞的跑出来，他的脸上除了受伤，还带着备受惊吓的表情，好像看见恐怖的鬼一样。他的腿一瘸一拐，从腿上流下的血一直滴到地上，在昏暗的灯光下，黑色的血弯弯曲曲地在地上延伸，跟着沈老板一直爬到外面。
　　“怎么了？！阿豪他们干什么呢！！”老板马上站起来。
　　我也向休息室看去。就见老板的人都退了出来，房间里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
　　“阿豪，干吗呢！”老板嚷道。
　　“金……金哥，那个小日本疯了，他有刀！！”金发的服务生说。
　　就简从黑暗的房间里，慢慢走出一个人来，正是那个秃头的小日本。他的上衣被扯坏，露出带着刀疤的前胸和健壮的右臂，上面被鲜血染得殷红。他的嘴角流着血，因为憎恨和愤怒露着恶狠狠的邪笑。
　　“那个小孩！那个小孩在哪？！”小日本凶神恶煞地嚷嚷着，眼睛瞪得像会喷火一样，扫视着人群，寻找着我的存在。他的手里拿着一把长长的日本武士刀，就像电影里一样，带着血迹，闪着冷兵器独有的金属寒光。
　　我看呆了，没想到为了一场球，会有人想要我的命。小日本的目光在一阵扫视后，猛地停在我身上：“死……”
　　“阿川！快跑！！”老板叫道，一把把我从沙发上拽起来。
　　我头脑一片空白，不知道应该向哪里跑，哪里才安全，只是拼命逃。身后传来尖叫声和撞击声，我没有时间回头，只能一味的向前跑。终于，一道门横在面前，我没有选择，小日本尖利刺耳的叫嚣声已经近在咫尺了，我一把推开门，窜进屋去。刚把门反锁上，激烈的撞击声就从外面传来。
　　“出来！！八个亚卢！！”小日本在门外拼了命地撞门，嘶哑地用日本话大声骂着什么。
　　屋里一片漆黑，我用尽力气顶着门，希望能拖延到最长时间，但没过几秒钟，门就“砰”的一声被撞开了。我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就见秃头黑黑的身影立在门前，可以看到他发红的眼睛和咧着的嘴。我迅速从地上爬起来，跑到房间的最里面。这里已是死路了。小日本慢慢走进来，刀子拖着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好像尖叫着想要得到鲜血的猛兽。我在黑暗里紧贴着墙壁，无助地向右挪动着，希望有逃出去的机会。小日本死盯着我，离我的距离越来越近。我已是无路可退了。拼了！我一个箭步窜上去，小日本右手拿刀，从他的左边逃的话说不定还有活命的机会。不过小日本显然早料到了这手，一个飞脚把我踹了回去。我重重的撞在墙上，眼前一片漆黑，等能看到东西的时候，小日本已经举着刀站在面前了。
　　“你死定了……”小日本说着就砍了下来。
　　别开玩笑了，我怎么能就这样死在这里！！我一把抓住他挥刀的手，刀子就在离我脖子三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但小日本并没有收回刀子，他用力压下来，显然想一刀了结我的性命。我用尽力气顶着，但臂力显然差太多了。小日本疯了似的大笑。我感到肩膀一热，血顺着胸口就淌了下来，然后就是撕心裂肺的疼。不要，我绝对不要死在这里！！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恐怖和绝望。看着面前狞笑的脸，我发不出任何声音，但可以清楚地感到锋利的金属在越嵌越深，疼痛使我的胳膊使不上力。我的脑中疯狂的响着一个声音：我会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