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谢君无留意(未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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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无星亦无月，江水幽深。
唐月亮在冰冷的水中拼命地向前游。江水中即使想哭也看不到眼泪，她睁大了眼睛，想从无穷无尽的黑暗中寻回那一抹熟悉的白色。可除了墨一般浓黑又冰冷刺骨的江水，什么都没有。她的脑中一片空白，完全不能思考。只能机械地推开不断撞上来的木板杂物……
体温逐渐下降，唐月亮的动作变得迟钝。体内压抑不住的蛊毒开始蠢蠢欲动，浸在冰冷的水里反倒让她觉得那种尖锐的疼痛似乎缓解了不少。她慢慢放缓了动作，伸展开四肢。突然发现被水包裹着原来如此舒服。
水里很静很静。
唐月亮恍惚中看见自己在破庙中有一次与那白衣少年相遇。他捧着药碗望着她，笑容温暖。接着他被仇人下了毒，自己给他喂药，他红了脸。逃生、坠崖、习武……她与他朝夕为伴，相约脱困后一览河山。
他们出了谷，遇到曾丹凤。她笑他因漂亮姑娘的美貌动了心。当时她为重获自由而高兴，只顾着看风景。现在回想起来，他其实看了曾丹凤后，还偷看了自己半天。那时他到底在想什么？若还有机会，一定要问问他。
后来自己和他吵了架，又被唐倚风暗算，只好跟唐倚风回了唐门。他站在海棠树下看着她，花落满身。他自责了吧？所以之后拼了命地找到唐门去救他。可是自己却不肯跟他走——她与别人也有了承诺。
他四处奔波为她找解蛊毒的药，而她为了自由欺骗了他，让他被唐倚风戏弄。
唐月亮苦笑：以前老觉着答应和他在一起自己牺牲得老大了。这么一看，反倒是自己对不起他多些。唐甜说姓唐的都是自私鬼，倒也没有冤枉了自己。以后应该对他好点。
以后……一阵剧痛突然让她清醒了过来。她眼睛酸痛，看着周围黑漆漆的海水，喉头一咸，忍不住吐出一口血：还有以后么？
正在发愣间，唐月亮后领一紧，眼前一花，被人拎出水面扔在甲板上。
“难不成你还要给姓方的殉情么？”唐倚风铁青着脸看着她。冰岚花的香味到底只有那么一点，唐倚风当时很快就恢复了行动能力，及时抢了一元虫逃开，倒是躲过了爆炸的波及。方振眉和柳鹰却没了消息。唐月亮已经在江里寻了大半夜，一直不肯上岸。他实在忍不住，将她提了上来。
唐月亮喘了几口气才缓过来，猛地抬起头，一向带笑的眼睛忽然带了点冷意：“他死了才叫殉情。我找了这么久，却什么都没找到。方哥哥一定还活着。”
唐倚风冷冷道：“他功力已失，怎么躲得开唐门的霹雳火箭。说不定尸体早被江水冲到几百里外了。”
“他功力已失还能刺柳鹰一剑，让你抢回一元虫。怎么就不能躲开霹雳火箭了？”唐月亮恨恨道：“方哥哥师从萧秋水大侠，功夫玄奥，别以为你的小诡计就能害到他。”
“你怪我么？”唐倚风突然笑了：“世事真是无常。你若不为了帮他夺了我的掌门之位，你的方哥哥也不会被你调来的霹雳火箭炸死。你若不为了夺掌门之位引母蛊入体，他也不会为了救你去喂我的一元虫。想来万事自有因果。”
“你！”唐月亮脸色一白，忽又想起今日唐甜的叹息：什么东西都要付出代价。我竟以为比别人聪明，便可以例外。心中愈发混乱不安：难道竟是唐甜说的这样么？我错了么？是我自作聪明害了小方？难道我真的其实和其它唐家人是一样的？
唐倚风看着唐月亮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心中快意，觉得她对自己的欺骗受到了惩罚，可又暗恨她为方振眉居然这样伤心。
唐月亮瞥见唐倚风得意的神色，怔了一怔，突然回过神来：他是故意这么说的。她自作聪明，她想要权利，所以才害了小方。跟他唐倚风没什么两样。这才是他真正想说的。
唐月亮苦笑一声，叹了口气。也许他说的对。她其实不算是好人，所以小方那么好，她反而一再犹豫。不过……
唐月亮看向唐倚风：“你这样执着，难道是喜欢我的自作聪明和自私么？还是想要找个可以安心可以依靠的人？”不等唐倚风回答，便接着又道：“我本来便说回来后要说清楚的。其实，你心里明白。若我和你是一样的。那么我永远成不了你期望的那个人。”若我不是，当然不会选你。
后半句唐月亮没有说出口，唐倚风已经白了脸。他嘴唇翕动，想要说点什么。却见唐月亮站起身来，对他露出久违的狡黠笑容，然后飞快地点了他的穴道。从他身上拿出装着一元虫的琉璃瓶。
唐倚风呆呆地看着唐月亮先在自己腕上划了一刀，然后又在他两手手腕各划一道伤口，一边放上一元虫，一边与唐月亮腕上的伤口相贴。两边手腕一麻，蛊虫便和一元虫同时钻进了体内。
唐月亮抹掉嘴角因为强行运功吐出的血，笑笑道：“这下既不影响你的唐家功夫，也不用担心蛊毒啦。”又从怀中拿出碧灵诀和掌门令放入唐倚风袖中，这才解开他的穴道：“掌门也还给你。”把自己腕上的伤缠了缠，问船上的水兵借了绳子，便又准备下水。
唐倚风方才回过神来，脸色难看地挡在唐月亮面前：“你干什么？你不是说姓方的一定还还活着么？那他肯定会想法上岸疗伤然后联络你。你现在下水什么也找不到！难道是觉得你害了姓方的要寻死赎罪不成！”
也下水寻了几趟的沈太公也走了过来，叹了口气劝道：“丫头别跟自己过不去了。财神爷福大命大，既然我们没找到，他一定没事。”我是谁和温约红狠狠瞪了唐倚风一眼，也上前去劝唐月亮。
唐月亮脸上仍和平时一样笑嘻嘻的，眼睛里却没了笑意，只是站在船头不动。
执桨的士兵见众人僵持不下，突地上前来，对唐月亮道：“这位姑娘就是方公子说的心爱之人吧？方公子曾说，他来此与俺们一同杀金狗，便是为了所爱的女子一生平安喜乐，哪怕丢了性命也不可惜。几位大侠说得对，姑娘现在下水也找不着什么，还是莫要自己作践自己了。方公子知道了也不会高兴的。”
唐月亮再也笑不出来，跌坐在甲板上，眼泪终于一颗接一颗的滚了下来。她刚告诉唐倚风，他想从她这里得到的东西，其实永求不得。而她最珍贵的东西，会不会也已经失去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谢君无留意(未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