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决战华山巅（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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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里，青衣长剑的郭傲白独自坐在正对着门口的桌边，不知在想些什么，面色十分阴沉。
“郭小白，见到我连个招呼也不打？还真让人伤心。”唐月亮笑嘻嘻地在郭傲白身边坐下，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郭傲白闻言，猛地扭过头，上下打量了唐月亮半天，半信半疑地问：“你是……唐月亮？”
“总算认出来啦。”唐月亮抿了口茶，笑道。之前被唐倚风抓去的时候，她的□□被他拿走了，现在是她真实的容貌，所以刚进客栈时郭傲白没能认得出来。
可小方就能第一时间认出她。——“若是心底很重要的人，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都是可以认出来的。”唐月亮想起他曾经说过的话，心里一甜。
不过，自己也一眼就认出了扮成捏面人师傅的唐倚风……所以说，智商也是很重要的嘛。哎，可怜的郭小白。
郭傲白恨恨地瞪了她一眼，又迅速把视线调开，冷冷问道：“方振眉呢？”
“他一会儿就到。你来是替司徒庄主传信么？”刚才我是谁说司徒十二会派人来找小方，就是郭傲白么？
郭傲白冷哼一声，看也不看唐月亮。
“喂喂，你这是什么态度啊？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们做大侠的，不是讲究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么？你就这么报答我啊。”唐月亮撇了撇嘴。
郭傲白猛地转过头来，冷笑一声道：“救命恩人？唐门大小姐会有这么好心？听说，你是唐甜的女儿。貌美心狠的唐门妖女唐甜，十多年前连萧秋水萧大侠也差点着了她的道。江湖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他的目光从唐月亮脸上扫过，表情似乎很复杂：“你现在的样子，才是你真正的模样吧？果然是妖女的女儿，和传言中唐甜的模样倒很像。这样漂亮的面孔下，不知又藏着多少阴谋诡计？你把我从长笑帮救出来，没多久又遇上完颜光英和你哥哥，结果我和司徒姐弟都被他们抓走。也是早就计划好的吧。”
“果然这个不过是装饰品么？可怜了这副好相貌。”唐月亮瞄了一眼郭傲白的脑袋，惋惜地叹了口气：“司徒姐弟抓来或许还有些用处。可费那么大劲下圈套抓你又有什么用？”
郭傲白一下子红了眼：“抓走我，好找人易容成我的模样，偷袭杀了我爹！”
唐月亮心想：大概是长笑帮或者唐倚风干的吧。原著里郭傲白的老爸好像也是这么被害死的。可怀疑她实在是很没道理啊。
“我若不救你，你早就被方中平一剑杀了。到时候还不是一样可以易容成你去杀你爹。我干嘛费这个劲？”唐月亮道。
“你救我，不过是想让我相信那套长笑帮偷袭试剑三友的说辞。若不是我向司徒庄主力证可以相信你，他也不会将试剑山庄精英尽数调出，反中了你们的奸计。”郭傲白咬牙道。
“辛苦了。以你的智慧，能想出这样的解释已经很不错了。一定累坏了吧？”唐月亮故作关怀地道。想要行侠仗义，首先要聪明点弄清谁是好人谁是坏蛋吧？同样是被人叫“少侠”的，小方可比你聪明多了。
“你！”郭傲白再傻也听得出来唐月亮是在奚落他，蹭地一下站了起来，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手中的长剑握紧了又松开。
“月儿，怎么这样对郭少侠讲话。”方振眉这时已进了客栈，脸上还有一丝可疑的红晕。听见唐月亮最后那句话，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嘴角却忍不出露出一丝无奈中带着宠溺的笑意，不着痕迹地上前一步，将唐月亮挡在身后。
郭傲白见状，讽刺地道：“看来智谋过人的方少侠也被唐门的小妖女迷得晕头转向了。曾白水和我是谁约司徒庄主和你后日在华山一战，战书已经送到了试剑山庄。司徒庄主让我来告诉你，请你后日先去试剑山庄，再一同动身前去华山。”
唐月亮翻了个白眼：因为是唐甜的女儿，立刻就成了小妖女了么？
方振眉点了点头道：“多谢郭兄，请转告庄主，后日方某定会前去。”
唐月亮扯扯方振眉的袖子，轻声道：“其实我们还可以找别的法子解毒，不一定非要决斗……”
郭傲白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道：“若方少侠沉迷温柔乡不敢应战，趁早告诉郭某，省得到时侯落得个临阵脱逃的名声，给武林正道丢脸。”
方振眉皱了皱眉，朗声道：“方某并非贪生怕死之人。郭少侠还请放心，在下一定按时赴约。”
郭傲白看了唐月亮一眼，道：“按照约定，双方可以各带两个人，替战死的人料理后事。我们这边是我和二庄主何不乐，对方是长笑帮副庄主屈雷和总堂主方中平。为防她暗中作梗，这个妖女不能上华山观战。”
方振眉终于也有些不悦，沉声道：“郭兄可能有些误会，月儿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随你怎么说，反正她不能去。”郭傲白冷冷地道：“话已带到，告辞。”说罢眼神复杂地望了唐月亮一眼，离开了客栈。
“哼，你说不让我去我就不去么？”唐月亮看着郭傲白的背影，切了一声。
方振眉闻言正色道：“月儿，华山之战想必会有些凶险，你还是留在这里为好。”像是怕唐月亮生气，紧接着又补充道：“我并不是想要自作主张自以为是。方才在街上你先走了。后来魏郊似乎发现了完颜光英的线索。”说到这里，想起刚刚唐月亮在街上的大胆举动，耳根不禁又有些发红，神色顿时柔软下来。
唐月亮也想起了刚才那个吻。现在冲动劲一过，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咳了一声，忙道：“真的么？怪不得他没跟着你回客栈。”
方振眉见唐月亮也有些害羞，自己反倒自然起来，伸手将唐月亮额前的几缕乱发别到耳后，微微一笑：“魏郊的追踪术源自苗疆秘术，很是奇妙。若是发现了完颜光英的下落，倒可以通过他来找到完颜允恭。若我猜得不错，华山决战时，完颜允恭一定还有留有别的后着，好确保能将我们一网打尽。”
唐月亮点头表示赞同。完颜允恭这个家伙比狐狸还要狡诈，肯定还有别的底牌。
方振眉接着道：“魏郊不懂武功，我交待他若发现了完颜光英的落脚处便回客栈来。我也约了沈太公在这里碰面，想必他不久就会到了。到时候月儿便与他们一同前去，若能制住完颜光英和完颜允恭，或许能免去这一场浩劫。”
唐月亮有些意外地看着方振眉，讶然道：“我还以为你会要我老实待在客栈里等你。”
方振眉苦笑道：“如果我这么说，月儿会肯么？”
“当然不肯！”唐月亮扮了个鬼脸：“算你识相！”经过这些事，虽然她仍旧不喜欢参与这些江湖纷争，却也绝不再退缩。想要什么样的生活，首先要有选择的能力与资格，一味逃避的话，是永远不能如愿的。
“虽然我还是有些担心，但我并不打算阻拦月儿做自己想做的事。”方振眉心道：若成了你的束缚，只会让你想要离开吧？
“小方哇，原来你才是我的知音……”唐月亮一脸感动状。
“那么，月儿以何为报？”方振眉一向温文的笑容里突然多了几分促狭的味道。
——何以报知音，永存坚与贞。唐月亮想起孟郊的诗句。
“喂，你这是……调戏么？”唐月亮囧囧地想：本来不是挺羞涩的么？怎么突然一下态度大变，难道是对自己刚才当街调戏美少男的报复？
想到这里，唐月亮再一次红了脸：“还大侠呢！不正经的家伙！”
“我记得有人曾说，大侠又怎样，她要的不过是一个陪她煮酒看花的人而已。那么，我便不做大侠又如何？”说到这里，方振眉突然敛了笑意，正色道：“我做那个陪你煮酒看花的人。”永存坚与贞，这不是他的要求，而是他的承诺。经历过这些，虽然并非已经全无迷惑，但他却已懂得，什么才是更应该执着的。
唐月亮心头悸动，正要回答，门口一个人影一晃，沈太公一手拎着鱼竿，已跳进门来。
“财神爷！按血河图找到的银两我已经安全护送到了军营，你可以放心啦。我来的路上听说你要去华山决斗，是不是真的？”沈太公一身风尘仆仆，进了门就嚷嚷道。
“沈老，这趟辛苦你啦。”方振眉忙给沈太公让了坐，又替他斟杯茶。
沈太公接过茶来喝了两口，眼睛在方振眉和唐月亮之前转来转去，不确定的问：“唐月亮？”
唐月亮一笑：“果然还是沈老的眼力好，立刻就认出来啦。”
“看财神爷那神情，我老人家猜也猜得出来了。为了给你解蛊毒的事，我老人家之前没少跟着他一起折腾。”沈太公笑嘻嘻地答道，接着又皱起了眉头：“怪不得你要易容，果然和当年的唐甜长得一模一样，让她的仇家看见了，恐怕有得麻烦。”
“我和月儿已经打算好了，等华山之战后，我们便不再参与武林中的事，从此只寄情于山水之间。想来不会再遇上唐甜前辈的仇家才是。”方振眉微笑道。
沈太公睁大了眼睛：“此话当真？！方小子！儿女情长，也不能英雄气短呀！我老人家一向觉得你与你师父萧秋水一样是个真侠士，才愿与你一道，怎么这才没多少日子不见，你就要撂挑子不干了呢？你以前对我老人家说的话都不作数了么？你所要匡扶的正义，兼济的天下呢？”
方振眉微微躬身，沉声道：“沈老教诲的极是。方某并未忘记当日所言。只是……”他回身看了看唐月亮：“倘若连使身边的人平安喜乐也不能够，方某又如何敢枉谈兼济天下呢？”
唐月亮终于动容：“小方，我一直觉得你其实有点呆，没想到……”你原来也不是那么迂腐嘛。
沈太公本来很是不以为然，听方振眉如此说，反而愣住了。过了好半天，才喃喃道：“你说得对，你说得对。倘若连使身边的人平安喜乐也不能够，又怎能枉谈兼济天下呢？唉，我若早些明白这个道理，我那乖孙女小雪也不会……我活了一大把年纪，竟没有你看得透……”
说到这里，沈太公猛地抬起头来，在方振眉肩上拍了一掌，笑道：“好小子！我老人家果然没有看错你！既如此，你们二人何不现在就走？为何还非要去那劳什子华山之战凑热闹？”
“此事说来话长了……”方振眉便开始将幕后黑手完颜允恭的阴谋与华山之战的来龙去脉详细解释给沈太公听。他听完立刻答应和唐月亮一起等魏郊回来，说一定要抓住“完颜家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几人计议妥当，单等魏郊找到完颜光英的下落回来报信。
直到第二日傍晚，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的唐月亮才看到魏郊冲进客栈，兴冲冲地道：“找到了！完颜光英住在京兆府府尹家里，那府尹大概知道他是太子，献了几个美女给他。完颜光英这会儿正看她们歌舞呢。”
沈太公立刻跳起来道：“带路带路！咱们这就去把大金国的太子抓来，让金狗瞧瞧我们的厉害！”
唐月亮一把将他按住：“喂，你别忘了我们说好的啊！我先去把他引出来，你等我们交手的时候，就按小方教你的招式从后面偷袭。你可别给我坏事！”
沈太公忿忿地道：“居然让我老人家干背后偷袭这种事……财神爷，这种馊主意你也想得出来！”
方振眉赔笑道：“完颜光英的轻烟神掌很是厉害，若拖得久了，恐怕惊动官府，只有这个办法最为稳妥。事急从权，委屈沈老了。”
唐月亮附和道：“我还不乐意冒着危险去引他交手呢！要不咱俩换换。”说是这么说，她还能和完颜光英打个平手，换沈太公的话，可就难说了。魏郊又不会武功，所以偷袭这个活儿还是得他来干。
沈太公心里其实也明白得很，低声嘟囔了几句，便不再说了。
方振眉看看唐月亮：“我也该动身去试剑山庄了，月儿，你们千万小心。”
“你也是。若我去得晚了，你不得不和曾白水交手的话……”唐月亮犹豫了半晌，还是开口说道：“我在唐门时，听唐倚风说，曾白水的“长笑七击”是少林高僧‘无名老僧’所传……”这只是她的猜测，到底该不该说呢？
方振眉已了然一笑，点头接口道：“据江湖传闻所言，少林‘无名老僧’的武功其实共有六种，合为‘紫金手’，‘东海水云袖’、‘大漠神掌’、‘长天神指’、‘达摩神拳’、‘大石神功’，被少林掌门戏称为‘无名六技’。曾白水投入‘无名老僧’门下后习得六技后弑师而走，扬言天下，称其技为‘长笑七击’。若他只习得六技，第七击从何而来？”
原来他早就有所怀疑了啊。唐月亮心下惭愧，自己要不是曾看过原著，是万万不会想到这一点的。“你说，要不要把我们的怀疑告诉司徒庄主？”万一司徒十二能凭此取胜，小方就不用和曾白水比试了。至少司徒十二肯定是站在他们这边的，胜算岂不又多上一分。不过据说司徒十二受了重伤，也不知道告诉他有没有用。
方振眉叹息道：“虽然这第七击很有可能是为了震慑众人而起的噱头，但我也不敢肯定。或许曾白水领悟了新的武功也未可知……若告诉了司徒庄主，曾白水却真的有第七击，我怕反而害了他……”说着皱起眉头。
说得也是。唐月亮点点头：看来，想扭转剧情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啊。只有看自己这边追踪完颜光英和完颜允恭有没有进展了。
“看来只有这样了，那我们分头行动吧。”唐月亮想了想又道：“虽然我是谁是被逼的，你可不能因为让着他伤了自己啊！尽量拖时间，等我赶去。”
方振眉只是笑：“你放心。”
魏郊在一旁不耐烦地道：“你这个女人！腻腻歪歪还没个完了！方大哥武艺高强人又聪明，还用得着你担心？快走快走！一会儿完颜光英不在那里了，我又要费好多事。”
“不这么大声没人把你当哑巴！”唐月亮没好气地白了魏郊一眼，却也知道事情紧急，不再多说，跟方振眉道了别，便与魏郊沈太公一起出了客栈，向金人设在长安的京兆尹府邸赶去。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决战华山巅（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