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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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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哪里?
好暗,好冷,身体,好沉重。
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大家,都去了哪里?
横七竖八的尸体铺满了双眼,沉重轰鸣的枪响贯穿了双耳,暖热粘稠的血液沾染了双手,死了,大家,都死了。
“安……! ” “安……!”
是谁,在叫我?
黑暗的空间里亮起一点白光,很远,明暗不定的在晃动着,突然就近了,又近了,逐渐放大的变幻成一扇门,原本靠近的声音越来越模糊,最终没了踪迹。跌跌撞撞的走向那扇门,跨过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小小的尖顶教堂。有很多人聚集在那里,穿着正式的西装,那些脸,总觉得很熟悉。
霍的就有一个男子走到了面前,在看清楚自己以后,不禁惊讶的瞪大了眼,“安?!”
轻轻的摇晃了一下身体,明媚的阳光刺的人有些睁不开眼,黑暗的轮廓慢慢变得清晰,男人潇洒俊逸的脸庞也占满了双眼,“菲……!”
敛去一瞬间的诧异神色,男人带着金色的阳光微笑,温和的,像是能揉进这暖人的光线里。“安,我现在,过的很幸福。找到了舍弃自己的生命也要爱我的人,也弥补了对自己所爱的人的愧疚。我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稍稍的停顿了一下,男人的眼神染上了一丝悲伤,“安,回去吧,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你听见了么,他在叫你呢,他在等你回去……”
“安……! ” “安……!”
之前的声音再次传来,不知怎的,心底浮起一阵温暖和留恋,这声音,好熟悉,仿佛,一直都被自己铭刻在心底……
可是这声音,又让自己感觉好心痛,仿佛,是要将自己生生的撕裂……
“菲……”
“安,回去吧,你一定会幸福的,一定会的!”
距离,开始变得遥远,两侧的景物快速的倒退着,只见男人转身走向了教堂,在门口,遇见了另外一个男子,男子一把勾住了他的肩膀,凑到男人的颈边耳语了几句,最后的那个画面,就定格在两人相视后的那个笑容上,那个笑容的名字,叫幸福……
缓缓的睁开双眼,眼角沁出两行泪水,菲,你和睿,已经找到幸福了吗?那么,请你们继续幸福下去,所有的痛苦,都让我来背负!
这一刻,任安终于明白了林睿临走前最后的那句说话的意义,要好好的活下去,明明看着自己的眼神是那样的冰冷而缺乏温度,脸上的笑容却是分外的高兴,现在,他终于懂了,死之于人而言,是绵长的痛苦的终结,只有继续活下去,只有活着,才会感到痛苦……
“安,你醒了!”激动的握着任安的手,卓世扬几乎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自从那天把他打晕以后,任安就开始持续的发起了高烧,昏迷不醒,之前还曾一度失去了意识,经过抢救才又恢复了过来。这些天卓世扬一直寸步不离的守在任安的身边,提着心在过日子,生怕有什么闪失就会发生些他承受不起的事。现在任安醒了,高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原来是你,一直在叫我的人,原来是你,呵呵,想来也是,除了你,还会有谁呢,还有谁呢?缓缓的转过头,任安无声的注视着眼前的卓世扬,他看上去明显憔悴了很多,人也消瘦得连下巴都有些变尖了,眼睛底下还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看来,这几天是一直陪在自己的身边守着自己吧……
被任安这样一望,卓世扬不禁觉得心脏一阵抽紧,现在望着自己的那双眼睛,不再像从前那样清澈明亮,而是带着浑浊黑暗的气息,而且透着淡淡的——冷漠。
轻轻抽出被卓世扬握住的手,任安偏过脸不再看他,张大眼睛怔怔的望着天花板,仿佛是在思考着什么。
无奈的叹了口气,卓世扬起身走到一边倒了一杯温水,又重新走回任安的身边,放柔声音说道,“安,喝点水吧,你发了那么久的烧,要多喝点水。”
只见任安仍然只是望着雪白的天花板,一句话都没有回答,正当卓世扬挫败的想要放下手中的杯子的时候,那略带干哑的声音才灌入耳中。
“世扬,你哥哥死的时候,你心痛吗?”
拿着杯子的手微微一抖,卓世扬错愕的看向病床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庞,随即立刻明白了什么,皱着眉头别过了脸,没有搭话。
“世扬,只有你,会觉得心痛吗?”
闻言,卓世扬只是愈发拧紧了眉头,依旧一言不发。
“世扬,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啪的一声脆响,玻璃杯掉到了地上,碎成了一块一块,卓世扬难以置信的看着已经转过头来的任安,四目相接,竟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瞥了眼地上的碎片,任安的唇角牵扯出一个冰冷的笑容,“世扬,我和你的关系,就像这个杯子。”
“不!不是的!安,峰他没有死,我们那天都是在做戏,我没有杀他,我没有杀他!”
卓世扬的话使任安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神采,随即又很快黯淡了下来,“世扬,我的眼睛,会欺骗我吗?”
气愤的握紧了拳头,卓世扬恨恨的咬了咬牙,随即偏过脸,冷冷的说了一句,“我明白了!”然后就大跨步的朝门口走去,但走出几步他又停了下来,转过身,郑重其事的看着任安,咄咄的说道,“有句话我也要告诉你,安,我爱你!无论如何!”
痛苦的闭了闭眼,任安望着那个逐渐远离的背影,突然又开了口,“世扬,爱情就像头发,剪了,还会再长出来。”
走到门口的身影停顿了一下,没有转身,也没有回头,但依旧可以从他的声音里听出怒意,“安,我不喜欢你的这个比喻!爱情就象牙齿,掉了,就没有了。”
一声重重的摔门声过后,室内又再次恢复了宁静,任安缓缓的闭上了眼,心头泛起一阵冰凉,世扬,你这又是何苦,你这又是何必……
“来了来了来了!”一脸恼怒的打开自家的大门,萧祺不禁在心里反复诅咒着这个半夜敲门的家伙,是谁那么不知趣……“世扬?!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应该在……”
看着卓世扬面色不善的闯进了门,眉头一直皱得像打了结一样,萧祺立刻关上门追过去询问道,“该不会是……”
“你闭嘴!”恶狠狠的瞪了萧祺一眼,卓世扬犹如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悻悻的摸了摸鼻子,萧祺轻轻的叹了口气,随即,壮士断腕般的拍了拍卓世扬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世扬啊,有些事,你要想开点啊……”
杀人般的丢给萧祺一个眼刀,卓世扬一副你敢再多说一句我就要你好看的样子。
见状萧祺仍然还是叹气,继续轻轻的拍着卓世扬的肩膀,“我知道发生这种事你心里肯定很不好受,但是你这样自暴自弃也不是办法啊,你要面对现实你知不知道?人死不能复生,你还是……”
“萧!祺!”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卓世扬抬手对着萧祺的脑袋就是一下,随即大声吼道,“你死他都不会死!”
“啊?”知道自己会错了意,萧祺一边揉着自己被打疼的脑袋,一边不死心的说道,“那你大半夜不陪着你那个什么安的,跑我这里发什么神经啊……”瞥了一眼卓世扬铁青的脸,萧祺突然笑了起来,一下凑到他的眼前幸灾乐祸的说道,“哦~~~我知道了!你被甩了!”看见卓世扬神色一变,萧祺立刻知道自己说中了他的痛处,随即噗的一声低下头越笑越厉害,“我说,你被他甩几次了?”
猛的一把拽住萧祺的领子,卓世扬将他拉到自己面前,虎视眈眈的看着他。
“喂喂喂,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可从来没说过我是君子!”一拳朝萧祺的脸招呼过去,萧祺迅速的用手抵挡住。
“卓世扬,你来真的啊!”
“我问你,许若峰呢?”
“许若峰?走了啊,不是你跟我说把他弄到个没人的地方等醒了就放他走的吗?”
“我问的是,他走的时候有没有说怎么和他联系!”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卓世扬说得咬牙切齿。
“联系?哎,我好像和他不是很熟。”
挫败的松开了萧祺,卓世扬觉得再说下去,先被气死的人肯定会是自己!看见卓世扬愁眉深锁的坐回了原处,萧祺终于换上了严肃的神情,“怎么,他不肯原谅你?”
“要是有人当着你的面打死了小雨,你会不会原谅他?”
“可他没死啊!”
“安他不信!”
“哎……这孩子,太实称了!”看见卓世扬翻了个白眼,萧祺立刻正了正神色,“那你接下去打算怎么办?你总不能放那个什么安的一个人在医院里吧,不是说病的快死了吗?没人照顾也太可怜了……”萧祺一边说一边感觉到有一束不善的视线扫上了自己的身体,“你干嘛笑的那么诡异啊?”
“所以……”上下打量着萧祺,卓世扬笑得愈发得意起来,萧祺啊萧祺,这可是你自找的!
“所以?”
“从现在开始,你去照顾安!”
“啥?我?”惊叫一声,萧祺从地上跳了起来,“我不干!”
“你确定?啊,我记得前一阵子小雨还在问他救命恩人的事呢,我想她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会很乐意……”
“哪家医院……”气``````
“中心医院,他住202,麻烦你了!请现在马上就去,他刚醒,我怕他晚上不舒服会叫不到人!”
敢情他是人我就不是人啊!重色轻友!看着卓世扬无良的笑容,萧祺努力压下想一拳把它打烂的念头,拿起一件外套忿忿的出了门,卓世扬!咱们走着瞧!
目送着萧祺出了门,卓世扬的表情也终于冷了下来,也许,是该好好想一想了,该怎么办,今后,他要怎么办……
我只是爱一个人而已,我只是想让自己所爱的人幸福而已,为什么,却是这么的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