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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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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发动机的轰鸣骤然停止了,门口走上来一位颤颤巍巍的老奶奶。老人的头发全都白了,没有光泽的白色让酷拉皮卡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嘈杂的声音再次响起,世界又晃动起来,老人装作满不在意的故意往人多的地方挤,周围乘客冷漠的表情让酷拉皮卡很识趣的抱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费力的挤出来给老奶奶让了个座。老人撇了他一眼,像是在责怪他怎么不早点站出来或是为什么座位在这么不方便的位置,心安理得的坐下了,连个友好的微笑都懒得施舍。
酷拉将采购品从抱换成了拎,挺沉的,手指被袋子勒得生疼。十分钟后,酷拉皮卡开始后悔为什么自己选择今天进行采购。晃晃悠悠的车子还在漫漫长路上颠簸,快到了,他对自己说。
车子驶过一片供电厂,巨大的铁塔们突兀的伫立着,残阳染红了天际。这里并不算是中心,是的,这个在繁华之外,在□□惶恐的浓妆之下的地方。
还残混着泥土的路边,稀稀疏疏的生长着一些稚嫩的雏菊。白色的小花儿淡淡的开着,即使那么不显眼,即使在这么一个混杂而荒凉的地方,依然在努力的绽放。
雏菊。
“在我心里,你永远像雏菊一样美丽。”从酷拉皮卡认识库洛洛的那一刻起,库洛洛就总是这样对他说着。库洛洛就这样出现在他的生命里,如此自然而顺理成章,就好像他们从未分开过一样。虽然,库洛洛从不用这两个字直接称呼他。
穿堂风交织着火车的声音,吹动了酷拉皮卡额前的碎发,他轻轻晃了晃脑袋,清晰而困惑的想起了那个可笑的称呼——“雏菊”——那个诡异的男人嘴角扬着笑。
酷拉皮卡还是个在校的学生,虽然他并不住在学校的宿舍。就算学习上并不是很上心,并且外宿导致和周围同学没什么交流,酷拉皮卡也从不认为自己有那种招惹到什么人的天赋,特别是,比学生还喜欢敷衍了事的大学老师。不得不说,西索的存在确实让他感到惶恐。
所以当早上下完课,西索让他跟着去办公室的时候,酷拉皮卡甚至并不怎么吃惊。该来的总是躲不过,他对自己说,是辅导?谈心?找茬?还是性侵犯?酷拉皮卡摇摇头,不过事实证明他是正确的,以上几种情况只在老师的名字叫库洛洛时才会出现。
“我以为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窗帘是紧闭的,酷拉皮卡发觉自己连西索的表情都看不清楚,“快点动手吧,上面已经等不及了。”西索的声音是这么熟悉,导致他在等车的空档才想起,这种熟悉来源于整个学期每周自己都要忍受的他那长达四个小时的念叨。
“雏菊。”男人拉开窗帘,诡异的笑。
酷拉皮卡很想知道那所谓的“动手”是什么意思,包括西索对他的称呼——“雏菊”。不过身体的本能阻止了这一切,这真是一件神奇的事情,就好像他什么都明白一样。
晚上,库洛洛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他们的小屋。酷拉皮卡端上简单却可口的饭菜。库洛洛的心情看起来很好,用他的话说,“生意谈得很成功,照这样下去再过不久就能达成我们的愿望了。”
库洛洛总是说要赚够了钱就带着他离开这个地方,到一个人烟稀少的国家去,两个人安安静静的过一辈子。所以他还在拼命的赚钱。酷拉皮卡不得不承认,无论从任何一个方面上考虑,库洛洛都是一个完美的情人。完美到无可挑剔变成了他最大的缺点。好在,酷拉皮卡同样很爱库洛洛,他知道的,这像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爱恋,牢牢的扎根在心里,这种感觉很奇妙。
酷拉皮卡把这件困惑了他一下午的事情讲给库洛洛听,库洛洛笑着劝他不要多想,现在就业压力大了,喜欢通过戏弄学生来达到心理满足的老师也不少。
库洛洛总能带给他很强的安全感,虽然这个解释看上去有点荒谬。
睡前又是一阵激情的迷乱,酷拉皮卡本以为今天库洛洛不会动他的,后者却有些反常的难以自控,许久没有出现的疯狂的腰振差点让酷拉皮卡吃不消。最后,两个人精疲力尽的沉沉睡去。
附近的铁路上,黑色的运煤车轰隆隆的穿过,稠密的烟囱向上耸着,浓烟遮蔽了星空。
酷拉皮卡梦见自己和库洛洛一起沿着铁路走着,走着走着,来到了一片开满雏菊的地方。铁路莫名其妙的消失了,酷拉皮卡开心的躺下来,却发现站在旁边俯视他人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西索。他惊恐的爬起来,西索也消失了。周围只剩下雏菊。白色的雏菊开满了大地,无边无际。他疯狂的叫着库洛洛的名字,寻找着这个熟悉的身影,没有,什么都没有。他开始奔跑,却觉得全身都没有力气,雏菊,无边无际。
然后,他被什么东西绊倒了。他看见那是库洛洛的尸体,像睡着了一样静静的躺着,躺在无边无际的雏菊地里。酷拉皮卡疯狂的摇动着库洛洛的身体,大声叫喊着他的名字,可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他继续疯狂的摇动着,直到他发现世界也摇动起来,哦不,被摇动的是自己。
酷拉皮卡终于睁开眼睛,眼前是神情紧张的库洛洛。
“我梦见你没了...周围都是雏菊...”他小声地说,任库洛洛把他抱得生疼。
“没事的...”库洛洛的声音很沉稳,“放心好了,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
街道旁横跨着平展的铁路桥,又一辆火车从远处驶来,带着能使墙壁轻微震颤的轰鸣。铁道旁,白色的雏菊沿着铁道线伸向远方,在浓烟下静静的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