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安，青春物语》莲花fa

14、Chapter 13 我一直

　　我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一个大方的人。

　　回Z省以后，朱子言约我一起去逛街，这次她没带上李恪，想来她终于从和李恪久别重逢的缠缠绵绵里面脱离出来，舍得分出时间来给别人了。

　　女人真是个可怕的生物。朱子言拎了大包小包领着我走进下一家店时我这样想。她去更衣室试衣服时，我坐在外头的小沙发上捏自个儿走了半天酸痛的腿，突然明白了李恪这回没跟来的原因。

　　逛到下午两点钟，朱子言和我走进一家咖啡店，这家咖啡店装饰得很精致，是个适合久坐看书的好地方，可惜这儿没有书，于是我只好和朱子言一起晒太阳聊天。

　　午后的阳光温暖舒适，落地的玻璃窗恰到好处隔离了外头的冷意。空调吹着热风，店主送上两杯咖啡。

　　我啜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时发现朱子言正在看我，目光探究像个好奇侦探。我往后退了点儿，警惕地问她：“你想干什么？”

　　朱子言往后一靠，双手环胸，周身散发出地气场与李恪几乎一模一样。她说：“说说吧，你和顾磊。顾磊扔下你去和别的人炒作你也不管？”

　　我沮丧地扶了扶额头，略微崩溃地感叹：“你们怎么都问我这个，李恪觉得我们两有问题，颜太太觉得我们两有问题，你也觉得我们两有问题。”

　　“可是小画。”朱子言身子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试图和我解释，“你们两个变了很多。顾磊和那个美花地绯闻现在满大街都是，他们的cp粉到处都在嚷嚷着要他们两个在一起。我知道顾磊不和你公开是为了保护你，可是……”

　　“你刚都说了是炒作嘛，”我打断她，“你也知道我是个大方的人，如果和美花炒作能帮到顾磊的话，我没有关系的。”我垂下眼看着自个儿的手，颜太太说我说谎的时候就会看自己的手，我觉得她可能有说对了。

　　朱子言叹了口气，把她的手机递到我面前，和我说：“呐，你家顾磊和美花前段时间参加的综艺今天要播了，这是预告。”

　　我扫了一眼她的手机，预告的封面里顾磊正弯了腰帮美花系围裙，他唇角带笑，神色温柔，分明是从前的模样，却让人认不大出。我看到边上一排大字“今晚八点，相约‘光荣cp’的爱心晚餐。”“光荣cp”是他们在剧中的cp名，我把手机推还给朱子言，摆了摆手，努力笑着给她说：“我不看综艺很久了，你拿顾磊来诱惑我我也不会和你一起追综艺的。”

　　朱子言收起手机，冷冷看着我，我收敛了笑意，沮丧地揉了揉自个儿的头发。

　　“真的没关系吗？”她说，“你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没关系的样子。”

　　我做着最后的挣扎给她说：“阿言，我很大方的。”

　　她回复：“我知道。”

　　我看着她的眼睛，她目光澄澈分明就是洞悉一切的模样。我颓下一直端正坐好的身子，一边拨弄年前的咖啡一边和她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跟顾磊有关的事情我就没有办法……”我垂下脑袋，把脸埋进双臂间，“我明明应该不在意的。”

　　朱子言伸过手来揉了揉我的脑袋，她又变回了她从前温柔的模样。还好她没有被李恪同化太多。她有些心疼地和我说：“就是这样的小画，再大方的人，再面对自己喜欢的人的时候都会变小气的。”

　　我“嗯”了一声，然后命令她：“不要告诉顾磊。”我抬起头来，“否则……”

　　朱子言带着两分笑意问我：“否则怎么？”

　　我朝她一龇牙，露出一副“我超凶”的表情，恨恨地威胁她道：“否则我就先把你弄死在这里，然后给李恪另外找一个好看媳妇。”

　　朱子言还没开口，我身边传来个熟悉的声音：“哦？”我身躯一震，面上表情一僵，讪笑着扭过头。

　　李恪说：“你倒是试试看。”

　　“好在我眼疾手快抓住阿言当挡箭牌才没被李恪弄死在咖啡厅里。果然只有阿言这样彪悍的女人才能制服李恪。”我坐在电脑给顾磊描绘今天在咖啡厅里被李恪追着打的情景。

　　电话那头顾磊轻笑了几声，然后赞同地说：“不错，男豺女豹，他俩挺配。”

　　我才想说点儿什么，电脑里跳出一个新闻框，我给顾磊说：“你等等，我看个新闻。”

　　顾磊忽而喊了我一声：“颜画。”

　　我问：“什么？”

　　他问：“你看了吗？”

　　我伤心地说：“你刚刚吓到我了，我手一抖就叉掉了。”我不等他说话，接着讲，“顾磊，颜太太喊我睡觉了，我睡了，晚安。”

　　顾磊顿了顿，温温柔柔说：“晚安。”

　　我放下手机，看着电脑屏幕上娱记版大标题“新晋小花美花与童星顾磊街头热吻，恋情浮出水面”。

　　春风明媚，春雨微微，江南樱花开满的时候，我和AB在李恪和朱子言的婚宴上重逢。小G从遥远的大洋彼岸发来视频问候，婚宴在十年后再聚首的Moonlight的歌声中开场。李恪黑着脸把我和AB一手一个从舞台上扔下去的时候感慨了一句：“嗯，十年过去了，你们唱歌还是那么难听。”

　　王苡纯高中毕业以后就追着章亦诚去了国外，四年以后，两个人都操着一口俄罗斯卷舌儿味的普通话回国来给李恪和朱子言当伴郎伴娘。我和AB站在场边，目视着朱子言走过长长的红毯，由她爸爸把她交托到李恪手里。

　　戴着假发的牧师开始读长长的誓词，AB在我边上抹眼泪。AB说她最受不得这种幸福感人的场面了，结果她揉得太用力，把隐形眼镜揉了出来。我于是手忙脚乱帮近视五百多度的AB重新戴好隐形眼镜。等AB重新能看清这个美丽的世界时，牧师已经读完了誓词。

　　李恪粗粗的眉毛舒展开来。“我愿意。”他说。朱子言眼中由泪光闪烁，她抬头看他的眼睛，然后说：“我愿意。”王苡纯和章亦诚递上戒指。

　　颜太太说每个女人在成为新娘的那一刻都是最美的。我看着朱子言，她今天确实很好看。朱子言和李恪交换了戒指，牧师授权李恪吻他的新娘。如果时间有一件事，无论经历多少次都还会心动的话，那大概就是亲吻了吧。朱子言闭上眼，长长的睫毛翘成一个好看的弧度，然后李恪低了头，吻得绵长而又用心。

　　我感到手臂一痛，转过头，AB正抓着我的手，才戴好的隐形眼镜又掉在外面。她一面哭一面朝我嚷：“怎么办啊CD，太感人了，实在是太感人了。”

　　我转过身去安慰AB，半空中忽而飞来一个不明物体，速度飞快，直冲我脑门。电光火石之间，我眼疾手快，一抬手截住了那个不明物体。然后我觉得全场都在看我。

　　AB一边戳隐形眼镜一边问我：“CD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啊？”

　　我僵硬地回答：“好，好像是朵花。”

　　朱子言笑盈盈和我说：“恭喜你啊小画，你接到了我的好运气。”

　　诶？！

　　李恪和朱子言的婚礼顾问是亲爱的颜太太，颜太太深明“吃得好才是最重要”的道理，本着“一定要让宾客吃得尽兴”的原则，选择了自助式婚宴。我和AB深明颜太太的良苦用心，在取餐区流连了半个多小时，最后决定把餐桌搬到取餐区。

　　朱子言换了件礼服以后就来挨个儿敬酒，等敬到我和AB时，AB已经自己把自己给灌倒了。她一醉倒就趴在桌子上嚷嚷她当年参加某选秀节目却因为记错了日期而丧失资格的事：“要不是我当年没去101，哪有今天的孟美岐！我当年要是去了101，肯定是C位出……嗝……”我手起刀落一个手刀砍在她的后颈，AB果然消停了。朱子言被逗笑，举杯向我敬酒：“小画，这些年谢谢你。”

　　我还是不能喝酒，只好以可乐代酒回敬朱子言，我说：“你让李恪什么时候记得把我的小天才电话手表还给我就好了。”我把可乐推到唇边，忽而想起什么，笑嘻嘻问她，“你们现在应该用不着对着手表说‘想你’‘想我’了吧？”

　　朱子言瞪了我一眼，脸红红往下一拨人那儿去了。

　　她前脚刚走，后脚AB就从饭桌上抬起头来，悔恨地道：“你说CD啊，我当年怎么就没去1……”我一个手刀又一次砍在她的后颈上。待AB消停以后我长出一口气，深藏功与名。

　　“喝一杯吗？”然后我听到有人问我，我转过脸，来人是个有虎牙的男生，他往我的杯子里加满了可乐，笑着看我。

　　我认得他，我说：“好的。”然后一仰头，把杯中的可乐一饮而尽，可乐里混了奇怪的味道，我脑袋昏昏沉沉。我问小虎牙：“你刚刚给我加的什么？”

　　小虎牙时隔多年依旧为我的豪迈气势所震慑，良久，他才结结巴巴回答：“酒，酒呀……”

　　我依旧没能听清他的回答，意识已经开始模糊。AB这时候有一次抬起头来，她迷糊的眼扫过我时忽而一亮：“诶，你是……我当年要是参加1……”我手起刀落一个手刀往她后颈砍去，这回却没能砍中目标，直直砍在了餐桌上。我痛得眼泪都要出来了，AB却在一边幸灾乐祸，我才准备再砍她一刀，负伤的手却被人握住。

　　我觉得我肯定是醉得太厉害了，所以才会在这里看到顾磊，他的手有些凉，握在我发麻的手上有些舒服。

　　顾磊问：“颜画，你喝的是什么？”

　　我觉得这场景有些眼熟，然后更加确信这一定是我喝醉了以后出现的幻觉。我笑嘻嘻回答：“可乐呀。”我想他该纠正我了。

　　果然顾磊颇为无奈地纠正我：“这是酒。”

　　我仰起头来看他，他目光清澈和当年那个干净少年无二，我微微笑着说：“你说是酒，那它就是酒吧。”

　　顾磊揉了揉我的脑袋，轻柔道：“颜画，你醉了。”我想我确然是醉了，他又说，“我送你回家。”我点点头，站起身乖乖跟着顾磊往外走，身后，AB还在回忆她当年参加101的光辉事迹。

　　春雨霏霏，顾磊撑了伞把我揽在怀里。

　　我喝了酒就容易抒发一些感慨，我问顾磊：“顾磊，我乖吗？”

　　他“嗯”了一声，揽着我接着往前走，我委屈巴巴地道：“我这么乖，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了呢？”

　　顾磊微一皱眉，问我：“谁跟你说的我不喜欢你了的？”

　　我气鼓鼓地给他告状：“就是福小姐啊，她说你这么多天不打电话给我是因为你不喜欢我了，她说美花比我好看，男人都喜欢好看的女孩子，她还说你和美花在一起才能更火，和我在一起的话你就会被骂。”我说着说着就觉着眼眶湿润起来，“我不愿意你被骂呀，所以我就换了个手机号码，这样你就找不到我，找不到我的话，你就不会因为我被骂了。”

　　顾磊问：“你的新手机号是多少？”我报给他我的新手机号，他记了号码，然后说，“你酒量变好了？还能记得手机号码。”

　　我像只斗败的公鸡一样低垂下脑袋，小声嘟囔：“李恪和我说酒能解愁，所以我喝了很多酒，虽然没能解愁，但是……”

　　“颜画。”他突然停下步子打断我，我“啊”了一声，抬起头，正吻上他等候良久的唇。

　　“顾磊，”我问，“你这样不会被狗仔拍吗？”

　　顾磊抬手按住我后退的脑袋，回答：“今天拍我的是个叫魏芷的实习生，你不用担心。”

　　后来我记不大清那天发生的事，只知道以后不能喝小虎牙给倒的可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