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题二三事 - 凤宍》丁皮

30、第三十章 - 看望

　　收到凤元气满满的回信后，宍户又坐回床上边喝粥边做他的青天白日梦了。开始还挺惬意，后来有些无聊起来，前两天病怏怏的时候，知道得在家里熬到好透了才能出门，便心无旁骛地窝在被子里浑浑噩噩，现在突然有了点念想，竟觉得在房里多待一刻心就痒痒，于是一边望着窗外那条空落落的街一边掰着指头算凤什么时候才能结束部活往这边过来，丝毫没意识到现在的自己就像一只眼巴巴等着投食的小狗。

　　天色渐暗的时候，路的拐角终于出现了个高挑的影子，只瞟一眼，宍户就认出了那熟悉的发色。那人手拿着两个袋子，看样子刚出超市，急匆匆地就往这里赶来。

　　真是的，急什么啊。宍户一边暗暗骂道，一边竖起耳朵听着楼下动静。

　　门铃响了起来，门开了又关，然后是好孩子和好阿姨的相互问候，再是塑料袋与厨房石质桌面的摩擦碰撞。接下来，小心而急切的，踩着木质楼梯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

　　越来越响的脚步声鼓震着自己的耳膜，时间好像忽地就慢了下来。坐在房间角落宍户望着紧闭的房间门，竟紧张得手心出汗，仿佛那小小的木门下一秒就要被什么人一脚踢开似的。

　　不过那脚步到了门口便停下了，有一瞬间的安静，就像是专门为了留出时间来让门板两边的人调整一下情绪的，接着听到门外清亮的问候声：“宍户さん，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宍户被自己那莫名其妙的紧张搞得声音都有些干巴巴的。

　　门开了，凤把自己整个塞进了宍户房间里。

　　是的，没有什么词比“塞”更为确切了。现在的凤几乎要与宍户房间门一般高，得稍微低着头才能确保不会被门梁撞到，而且或许是打完球后容易着凉，他又在校服外边套了一件大衣，这样的他看上去就像一只站起来的北极熊，无论是从毛色还是从体型。

　　他银白色的头发和灰色大衣上沾了些晚春的湿润，遮在口罩下面有清晰可闻的带着笑意的喘息，借着“塞”进来的那个劲，屋外春天的气息和凤运动后清爽的朝气一股脑儿地涌进宍户不大的房间里，宍户简直要以为有谁往这个关了三天病秧子的地方投了个小太阳进来。

　　蓬荜生辉，宍户以他有限的国文水平作了如是评价。

　　那边那小太阳不顾宍户一脸呆滞，丢下包就飞也似地奔赴床前，连珠炮似地问宍户身体状况，医生什么嘱咐，有没有按时吃药诸如此类的问题，即使下半张脸被口罩遮住了，那偶像剧女主般的眼睛也很是多戏，宍户一低头便可以看到淡色的眼底毫不保留的诚挚和关心，半个身子都伏在床边的凤，就差没有与宍户十指相扣抱头痛哭一场了。

　　宍户当时一门心思只想早点逃离那消毒水的味道，哪关心医生说了些什么，现在凤问起来，只好支支吾吾地编了些自己也不信的医嘱，倒也骗得凤连连点头，最后拍拍胸脯总结了一句：“说了是小感冒，不用担心。”

　　总算确定下来宍户没什么大问题之后，凤突然想起了什么，不太好意思地挠挠头，从自己书包里捧出厚厚一叠的笔记本。

　　“宍户さん，没有问过你的意见就擅自借来了，这是三年级这些天课上所有科目的笔记，我想你可能需要。”

　　“笔。。笔记？”

　　凤看到宍户似乎迟疑了一下，以为他心情有变，忙道起歉来：“对不起宍户さん，如果你不愿意，我帮你保管到病好为止。”

　　其实宍户哪里是迟疑，这接二连三的，他简直要被凤感动得痛哭流涕了。宍户的朋友虽多，但是不论是迹部，泷还是向日，因为知道他别扭的脾气，给他温暖时总要顺便带个讥诮或是挑衅的话头，让他可以骂骂咧咧地接受自己的好意。但从来没人像凤一样，对他好得这么直接，这么热烈，好像潮水一般，连让他矫情一下的时间都不给，独断专行地就逼着他坦诚相待。

　　宍户是想顾左右而言他的，他出了名的不会表达自己的感动。但是他现在除了谢谢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谢谢你，长太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