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作孽》51103

2、第一章

　　是个雨夜，豆大的雨点打在刘文绣的脸上，也打在贺家三个儿子的身上。
　　贺老大从怀里掏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匕首，贺老二则伸出了双手，脸上带着狞笑。
　　“大哥，二哥，你们要做什么？”贺老三捏紧了手里的钱袋，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
　　“没什么，你两个哥哥手头有点紧，想问你借点钱救救急。”贺老大一张嘴，一股浓重的呕吐味便冲了出来。
　　“哈哈哈哈，老三看把你吓得，没事，都是自家兄弟，把钱给哥哥们，哥哥们还能伤你不成？”贺老二说着放了个响屁，浓厚的臭气盖过了两人身上的酒气。
　　“现在咱们家连个铜子都没有了，回去还要用这笔钱还柴米店的赊账呢，两位哥哥，这是咱们家的救命钱啊，没了这钱，咱们家连明早的米都没有了，这钱真的不能给你们啊！”贺老三越说越激动，眼圈都有些红了，“你们平日里吃喝嫖赌，我和爹都没说什么，现在花的家里一个子都没有了，还要惦记着最后这点银子！”
　　“他妈的！你小子横什么横！”贺老大鼓起了眼睛，匕首在黑夜中闪着可怖的白光：“看不出来啊，老三，还敢跟你哥哥们吼了啊！你小子他妈的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这刀子进去，再出来可就是个血窟窿，你小子可想好了！”
　　“老三，不是我说你，听哥哥一句话，这么大的雨，又这么晚了，不会有人来了，就你这小身板，哥哥我一只手就能把你提起来，你还横个什么劲呢？咱们好歹是亲兄弟，哥哥们也是不想和你动手的，这要是把你打残了，哥哥们也于心不忍。所以啊，老三，把钱给哥哥，咱们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你看雨这么大，咱们哥仨在这淋得也怪不好受的，你把钱给了哥哥们，哥哥们高兴了，你也能回去痛痛快快地洗个热水澡，大家都称心如意了，何乐而不为呢？”贺老二笑嘻嘻地伸出手，走上前去抢贺老三手里的钱袋。
　　贺老三将钱袋藏到身后，另一只手在胸前挥舞着，招架着贺老二伸来的手，贺老二刚灌了几斤稠酒，脚步虚浮，一时间也对贺老三莫可奈何。贺老大见状，也凑了过来，伸出左手拉扯着贺老三背在身后的手臂，贺老三像条离了水的鱼一样拼命地挣扎着。渐渐地，三个人都红了眼，你拉我扯中，贺老三脚下一滑，摔在了地上，顺带着带倒了紧抓不放的另外两个人。贺老大这一跌，手肘正巧撞上了嵌在地里的一块石头，他大叫一声，像头猪一样在泥里痛苦的滚动扭曲着，手里的匕首也落在了地上。只剩贺老二一人，渐渐地便要压不住死命挣扎的贺老三了，他咬着勉力按着不顾一切胡乱挣扎的贺老三，扭头大声地叫道：“大哥大哥，快来，我要压不住这小子了！”
　　贺老大在地上又打了一个滚，这才勉强站了起来，他低下头抓起了掉在地上的匕首，匕首却因为沾上了湿滑的泥浆而从贺老大的手中滑落了，贺老大恨了一声，再次抓起了匕首，紧紧地握在手里，向已经筋疲力尽的贺老二和贺老三走去。
　　“滚开！”贺老大对贺老二吼道。
　　贺老二赶忙放开贺老三，闪到了一边，贺老三见身上的禁锢消失了，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贺老大一脚踩在了胸口上，踩得眼前一阵发黑。
　　“给你脸了吧！”贺老大说着抬起脚，又重重地踩了下去，“你小子本事啊？敢打你祖宗？”
　　“艹你妈的！真是不打不知道你祖宗姓甚名谁！”贺老大说着又踩了几脚，贺老三痛苦地颤抖着蜷缩起身体，“疼吧！疼吧！知道疼了吧！来！叫几声给爷爷听听啊！来！再把你爷爷拌在地上啊！”
　　贺老三急忙忙地想要脱离这股疼痛的来源，摸索着抱住了贺老大踩在胸口的脚，用力一扳，贺老大正骂的起劲，冷不防脚下被这股力量一带，几经挣扎还是摔在了地上。
　　坐在地上，贺老大呆愣愣地伸出手去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泥浆，神色间是满满的不可思议。他像失了神般直愣愣地瞪着眼睛看向贺老三，点了点头道：“你真行，真的。”而后举起匕首，一下一下地刺向躺在地上的贺老三，随着刺出的口子越来越多，贺老三的胸膛似乎都被戳烂了，从一开始的挣扎，到后来的无力，而后随着贺老大拔出匕首的动作，贺老三会被带起来再落下去，到了最后，贺老大刺进去和拔出来的需要用的力气都小了很多。此时坐在一旁的贺老二已经被吓呆了，而躲在树上的刘文绣更是被吓得一动都不敢动，只能睁着已经有些发酸的眼睛看着。她的心在胸膛中擂着鼓，心中异常憋闷，她张了张嘴，想叫出声来发泄一下，却发现一声都发不出来。
　　贺老大倒是镇定，最后又刺了几下，手腕一转拔出了匕首，看着被鲜血浸透了的贺老三和泥土，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肩颈，随手将匕首扔在了草丛里，对坐在一边不住颤抖的贺老二道：“抖什么？走了！”
　　贺老二闻言赶忙站了起来，惨白着脸走到了贺老大身边，贺老大道：“把钱袋拿上，到河边洗洗，咱们明天去春香阁！”
　　贺老二勉强控制着抖个不停的脑袋点了点头，颤颤巍巍地俯下身子从泥里掏出了钱袋，跟着一瘸一拐的贺老大走了。
　　刘文绣等贺老大和贺老二走远了，才从树上爬了下来，她站在血泥里，张开嘴大声喘着气。她开始焦急的在草丛中寻找着匕首，几经摸索后将匕首抓在了手里，脑中的混乱让她使不出力气。她深吸一口气，憋住后定了定神，转过身看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贺老三。大睁着双眼走了过去，她小心翼翼地在贺老三身旁蹲下。她将匕首贴到眼前，到双眼中全是匕首才停下，她观察着匕首的纹路和弧度，而后移开双手，伏下身去看向贺老三身上那些过于狰狞的伤口。她伸出手碰了碰翻着红肉的窟窿，把匕首放在上面比划着，而后鬼使神差地将匕首顺着伤口推了进去。将利器刺入身体的感觉她第一次感受到，新奇的感受令她多了些茫然，她抬起头，望向阴云满布的天空，雨水打湿了她的睫毛，透过雨水，她看到一道道闪电连在了一起，像一张大网一样网住了天空，向大地压来，而后是惊天空地的巨响，她在雷声中跌坐在地上，拉扯着头发开始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