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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此情可待成追忆 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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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大片大片,漫天漫地梦幻般深紫色的薰衣草,阵阵微风拂过是紫色的海洋,让人心甘情愿的沉沦,我不自主的握紧了牵着的手,时间也仿佛倒流,回到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时候,那时的他,那时的我,那时的薰衣草…
他轻轻搂住我,头抵在他胸口,心随着他一起跳动,呼吸同一片空气,看着同样的风景,此时的我们是如此的靠近,没有其他,只有我们。
“云扬“我轻轻唤他。
“嗯?”
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在这儿,我第一次不后悔来到这里,现在回到这里,我永远都不会后悔来到这里”
他微笑着,没有说话,或许语言真的不再重要了。
“云扬,还记得我没唱完的那首歌吗?”我笑着问他。
“记得”他点头。
“那…还想再听吗?”
“好”
“可是,我还是不记得,怎么办?”
“没关系,以后记得再唱给我听”
“那要是我永远都不记得了呢?”
“没关系”
“那要是等我老了,我才记得,可我唱得很难听,怎么办?”
“无碍,再难听我也喜欢听”
“那要是我老到不能唱歌了呢?”
“那你就念给我听”
“那我要是连说话都说不清了呢?”
“那你就写下来”
“笨蛋啊,话都不会说了,怎么写啊?”
“那你就趴在我耳边,我认真的听,一定会听得懂的。”
“那…”我歪着头,装作绞尽脑汁的想着,却问不出如果,如果,那时我们不在一起要怎么办呢。
他仿佛看到我眼底的忧郁,温柔的环住我,在我耳边坚定地说:“放心,不会有那一天的”
我笑了:“是吗?”
“是”他直直的看着我,拿起我的手:“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你以为我是说着玩的吗?”
“可是…可是,你没说过啊?”我委屈道。
他又气又笑:“我们成亲那一天,就是许下了”
“是吗?”我扯出笑容,我相信他的誓词,只是不相信这个社会,还有他的身份,幸福才刚刚开始,我就在害怕了吗,就胆怯了吗,明明就知道的,不是吗,可是,为什么还是开始不安呢?
他突然转身跪在地上,回过头看着我。
“你干吗啊?”我不解。
他拉着我跪下来,严肃的看着我:“我们现在成亲,没有父母之命,没有媒妁之言,没有三纲五常,没有天下责任。只有一对最单纯的男女,只因为爱。我,云扬,要你做我唯一的妻子。生不能同裘,但求死同穴。”
说完,眼神炽热急切的看着我,感到他在紧张,不同寻常的紧张。
“你干吗啊?”我讪讪的笑道:“这样好像我们要私奔哎”
“那就私奔吧”他居然认真道。
“你疯啦”我瞪大眼睛。
“青青”他细细的凝视我。
“嗯?”我突然觉得别扭,他今天真的很奇怪,或者说从我醒来就很奇怪,像是极力要满足我想要的一切,为什么我竟会觉得他在害怕。
我还在想着,他却突然吻了上来,炽热的吻夹杂着霸道的占有欲,扶住我的头贴紧他,深深地纠缠在一起,弄得我舌头都疼。一转身就把我压到地上,好不容易离开,我急促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他的舌头已经灵敏的滑到脖子上,又绕到耳垂,我全身像糟了点击一样:“云扬,你怎么了”
他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也顾不得回答我,手已经在解我的上衣了,抚摸到我皮肤的手像着火一样,我一慌,急忙试图阻止他:“不要在这儿”
他终于停住,抬起头看着我,眼中还有炽热的欲望。“青青”声音沙哑:“对不起”
我没想到他突然说这个,一下子也变得无所适从。他翻离我,深吸一口气,直起身想要离开。我急忙抱住他,慌乱的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有些…”
“我明白”他轻轻道:“是我太急了”
我急忙摇头,扳回他的头吻上去,一点点的触碰,试探,缠绵,他也随着我的节奏,温柔的回应着彼此,慢慢的都沉浸在其中…
我和云扬换上普通的装束,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闲逛,一切应该都变了,可在我眼中却丝毫没变,上千年的历史也只是在重复的演绎着这一幕,物是人非事事休最是悲哀。
“在想什么?”他侧首看向我。
“没什么”我笑笑:“怎么样,对你治下的社会还满意吗?”
他有些诧然,没想到我突然问这个问题,思虑一下:“自古有道明君莫不是希望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开创出一个盛世天下留给后人。”
他的目光注视着繁华的街道,眼中既有骄傲,自豪和王者睥睨天下的豪气,也有淡淡的悲怆。这儿是很太平,百姓是安居乐业,可云国其他的地方呢,而开明今日的繁华也不是他治理得来的,又怎能算是他的功劳呢。我知道他想成为一代明君,想超越先皇,想青史留名,可这一切又不是一夕一间可以达成的,就算为之奋斗一辈子所能达到的也只有那么多而已吧。
“青青,你知道吗?”他目光突然变得沉重:“这次去接你的路上,我看着一路上百姓的生活,他们虽然不富足但很安详,幸福,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我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这就是我的责任,让他们可以这样幸福的生活下去就是我最大的责任,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他们是我肩上的重担,是我不得不背负的义务。”
“云扬”我忍不住轻换他:“我相信,你一定会是一个好皇帝的。”
“我不知道我会不会是一个好皇帝,但我会努力地”他轻松地笑笑:“殿堂之上,文武百官每天高呼吾皇英明,万岁万岁万万岁的,真的很容易让人迷失方向。”
“我知道”轻轻的握住他的手:“你看那儿,那位老人可以那么安详的坐在那儿晒着太阳,安享晚年,那个孩子,可以无忧无虑的长大,还有书读,成为一个有用的人,这就是你要为之奋斗的,当你迷茫时,就想想他们,你要让所有的人都可以过的这么幸福,他们就是我们的父母,我们的孩子”
“是”他笑道:“天下的臣民都是朕的孩子,可我最想要的是…”
他不怀好意的把手放到我小腹上,凑到我耳边笑道:“是这一个”
“去”我羞得打开他:“街上这么多人呢?”
“你刚才不是说他们都是我们的父母,孩子,兄弟姐妹吗,那在家人面前害怕什么啊?”他调侃我。
“好,我讲不过你”我又气又好笑:“你怎么当了皇上还这么不正经啊。”
“我怎么不正经了,难道和娘子讲话就是不正经了”他还振振有词:“这可是云国第一大冤案了,我真是比窦娥还冤啊”
“好啦“我没办法:“赶紧走吧,一会儿就引起围观了,我的第一大冤人”
“老板,这个怎么卖啊?“他兴冲冲的跑到一家绸缎庄,拿起一件大红的肚兜高兴地问着老板。
“这位客官,您可真识货,这可是杭州最好的丝绸,你看这肚兜上的小龙图案,这可是最好的绣工的手艺啊,你看这针脚,这绣法,要是您的孩子在今年出生,买这个最好不过了”
“好,我要了”他大手一挥,随从已经去付钱了,老板笑的快看不到眼了。
我冷着脸走到他身旁,翻着料子,随口问道:“怎么,你今年有孩子出生啊?”
“青青“他眉开眼笑的转过头:“这一件怎么样,你最喜欢白色,这一件最素雅,小孩子穿起来也不错”
“嗯”我没抬头的哼一句。
“好,这一件也要”他像林姥姥进大观园,眼睛都不够使的了,我第一次知道男人也可以是个购物狂的。进了这条街开始,他基本每家店都进,都大包小包的买了好多婴儿用品,店家推荐什么,他不问价就买了,亏他还做过那么多年生意,自己还有那么多绸缎庄。
“我累了”我不满的哼道。却没人理我,转了一圈,才看见几个伙计正围着他介绍呢,旁边几个小姐丫鬟不怀好意的笑着瞄着他。
“我累了”我冲着他叫一声,转身就走。
一只脚刚踏出们,他已经追上来了:“青青,怎么了?”
“我累了”甩开他的手直往外走。只听见后面鸡飞狗跳的乱叫着,他一脸无所谓的搂着我的腰大摇大摆的走在大街上。
“喂”我捣捣他:“谁要生孩子啊?”
本来不想问的,可还是忍不住,他都有几个孩子了,怎么还生,有一个继承人不就行啦。心里憋屈的难受,问过又后悔,把脸别过一边不理他。
“云澈”他不以为然,一脸陶醉的笑着:“要是女孩,名字就你起”
“为什么我起啊?”我不满的冲他吼回去:“谁是孩子的妈去找谁。”
“对啊,所以找你啊”他理所当然。
“我…我什么时候有孩子啦?”我气恼。
“现在还没有,不过很快啦”他冲我挤眉弄眼:“我会很努力的”
“我…你以为我是什么,你一播种,我就要收获啊”我快疯了:“就是收获还要时间呢。”
“我知道,怀胎十月,现在是杏月(二月),刚好赶在今天出生,属小龙,我是大龙,我的儿子是小龙,呵呵”他笑得眉飞色舞,我气的吹鼻子瞪眼。
“去你的小龙,还赶,你怎么不去赶给我试试啊”我气的捶他:“昨天才…,今天你连孩子的名字都起好了,哦,原来你的目的就是这个啊,宫里那么多女人等着给你生孩子呢,你去找他们吧,我不是生育机器”
“青青,你怎么了”他看我不太对:“是我错了,我们先回去吧”
“不回,要回你自己回”我甩开他冲进人群。
身子快速的一闪躲进巷子里,看着他慌乱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我颓然跌坐在地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到底是怎么了,我在害怕什么,这些天他的好,他无微不至的呵护,过分的宠溺都让我觉得惶恐,总觉得有些什么被隐藏了。还有他的身份,那个皇宫我终究是要回去的吧,可是要怎么去在那里生活一辈子,孩子,我们的孩子又是个什么身份,他那么急切的盼望着属于我们的孩子,他又会是一个普通的孩子吗,皇宫之中的尔虞我诈,进去就避免不了,我对这一切都没有做好准备,也许…也许…我可以生活在外面吗?
我失魂的在街上晃悠,熙熙攘攘的人群已经渐渐退去,大人领着依依不舍的小孩子回家吃饭,看着她们一手斜挎着菜篮子,一手牵着孩子,嘴里还絮絮叨叨。上学时,同学都不屑于这种家庭主妇的生活,总觉得应该做个女强人,有一番自己的事业,可是现在,我真的好羡慕她们,她们有自己的家,自己的丈夫,自己的孩子,简单,幸福得多。
“哎,小姐,要不要进来坐坐”一个小二拦住我。
抬头望去,很熟悉的一个酒楼,对了,是云扬名下的酒楼,没想到还经营着。
我抬腿进去,小二招呼着上了二楼,坐到窗户前,点了东西后看出去,景色也很熟悉。从这儿刚好可以看到城中的广场。
“小二,百花会现在还有吗?”趁着他上菜的功夫随口问道。
“当然有了,就在前几天呢”小二有些惋惜道:“不过,可惜啊”
“可惜什么?”我有些迷糊,我怎么就错过了呢,可能云扬不喜欢这些,所以没带我来看吧。
“那天啊,那花开得,好些年都没开得这么好了,就好像一夜之间整个城里的鲜花都开了”小二绘声绘色的讲道:“那景色,可真是漂亮呢。可惜啊,后来,差不多傍晚时候,所有的鲜花突然就都谢了,整个广场上的鲜花,听说还有郊外的,整个城里花突然之间就都谢了”
“为什么会这样呢?”我好奇道。
“不知道啊,不过广场这周围随后就被清空了,好多好多的官兵一下子涌到广场,命令所有的人都回去,不准出来,不准开门朝外看,以后啊,更不许议论这件事”小二压低声音道。
“是吗?那你为什么还对我说呢?”我不信,
“哟,这不是看这位客官这么面善吗”小二巴结道,随后更加压低声音:“后来听人说啊,是死了位大人物,说是啊,连皇上都来了”
“皇上?”我惊呼。
“嘘,客官,你小点声”小二谨慎道:“我们这些小百姓是不知道皇上长什么样啦,也只是听说的,不过你想那阵势,那排场,除了皇上,还能有谁啊?”
“那真的有人死了吗?”我暂时不想追究那个,毕竟云扬确实是来了。
“这也没人说的准”他慢慢道:“这些事,可不是我们这些凡人可以说的”
我恍然明白他的意思了,把一锭银子放到桌子上,那个小二说了几句推脱的话就笑着收下了,拖长音调小声说道:“现在啊,都在传,死的是‘四公子’之首的风逸风公子。”
“什么?”我惊得站起身。
“哎,这位小姐,您小点声,这样我可是要被拉去杀头的”他害怕的叫道:“这可是有人亲眼所见,驸马和一个女子在一辆马车里,广场被清空后就剩下那辆马车…”
我跌坐在椅子上,眼前似乎一片黑暗,这是真的吗,风逸来过这里,而且…而且…。不可能,一定是谣传,风逸还好好的在上乘,云扬说过了啊,我也拿到解药了,已经快马加鞭的送回去了不是吗,一切都应该是这样的,就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
“青青”焦急的呼唤,紧紧的怀抱,还有他身上的气味,那么熟悉,那么依恋。
“云扬”我轻轻的唤道。
“你到底怎么了”他红着眼瞪着我:“你难道不知道…”
“我想见风逸”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急促道。
紧紧的盯着他眼中闪过的震惊,无错,无奈,无法隐藏的悲伤。
“我想见风逸”我轻轻的卑微的祈求。
他躲过我的眼睛,微微迟疑道:“他…他…”
“在上乘是吗?”我急忙接到:“我们这就回去好不好,好不好。”
他猛地看回我,眼神复杂的我无法看清,也没有勇气去琢磨。“青青”他艰难的开口:“你都忘了吗?”
“忘了?”我不解的重复,小心的看着他:“我忘了什么?”
“你忘了…忘了…”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我只看到他的嘴在动,声音却仿佛来自另一个空间:“你忘了…风逸…已经…死了”
“死了…风逸已经…死了…死了…”我瞪大眼睛看着他,思维完全停顿,全身的血液也随着凝固,像风化的沙雕,随时会被一阵风无情的吹散,不留痕迹。
“青青”我听到他在换我,可我却无法回答他。
“青青”我听到他的祈求,可我却无法回应他。
“青青”我听到他深深地担忧和恐惧,可我连自己都无法救赎,无法解脱。
我感觉身子被用力的拥住,我感觉快被揉进他的身体里,我感觉自己快没了呼吸,我感觉我真的心痛的快要死掉了。
“让我…一个人…”我极艰难的开口:“静一静…”
他缓缓地放开我,缓缓地离开,我至始至终都只能呆呆的痴痴的看着对面的那个位子,那一天,就是这个位子,我遇到了他。
“对不起,这位公子,你介意我也坐在这张桌子上吗?”这是我对他说的第一句话。那时的他就那样潇洒,那样卓尔不群,那样的意气风发…更无忧无虑。
一起经过的一切,一起承受的痛苦,我都那么清晰地记得,他的笑,他对着我的无奈苦笑,他看着我心疼的目光,他不舍的抚摸我头时的无奈,他转身离去时萧瑟的背影,他留在心里的泪水,他祈求我跟他走时的绝望,他成全我时的彻骨伤痛,他不顾一切找寻我时的辛酸,他抱着我落下悬崖时眼中的欣慰,成亲时他的大红喜服,淡淡一笑时难掩的落寞,还有那装着整个蓝天的清亮眼眸,总是那么温柔,那么温柔的望着我…
可为什么我会忘记,忘记他就是在我的怀里…在我的怀里…永远的离开了…我怎么能忘记呢,他脸上残留的笑容,他说他会喝了孟婆汤,他说我欠他的情债要自己还,他说他无悔了,他说这就是结局…他离开就是结局吗,就是他要的结局吗?
我呆滞的看着广场,那年的百花会,他满腹才华,风流倜傥的站在台上,从那时,我就像崇拜神一样崇拜他,那是我永远不会去奢想的感情,为什么在我对云扬交出真心时,他也交出了他的真心,给一个无法给他回应的人,我们都是纯粹的人,交出唯一的真心变永无回头,永无救赎,我就是这样负了他吗?
他终于累了吧,终于不想要再坚持下去了,终于不想再承受了,他终于选择了放手,放开我,更放开自己,他帮我做了选择,让云扬成为我唯一的依靠,唯一的幸福。如果我幸福,你在天上会看着我笑吗,还是那云淡风轻的笑容,碧蓝澄清的眼眸还会看着我吗,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