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泪：玲珑》方媛

147、离别 “

　　“小娟，认得吗？”我小心翼翼的看着小娟的反应。

　　她皱着眉头盯着那幅画，那是我找了宫中的画师画的雷凌画像，如果他们真的有关系，从小在玲儿身边的小娟应该见过。

　　“小姐”她眉头皱的更深，犹豫的看向云扬，随后一咬牙：“我在府上时见过他”

　　“府上？”我不解。

　　“是….：她更加犹豫，吞吞吐吐。

　　“是李府”云扬看着我道：“丞相府”

　　“怎么会？”我惊呼。

　　“这件事我待会儿再向你解释，小娟，你接着说”他一笔带过，眼神严厉的看向小娟。

　　“是”小娟战战兢兢的接着说：“奴婢小时候在府上见过他，那时，小姐…小姐，心仪于他”

　　“玲儿？”我不是没这样想过，但亲耳听到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是”小娟肯定的点头，抬眼偷偷瞥向云扬：“当初小姐被老爷嫁出去时，她拼死不从…”

　　“所以，撞墙了”我自然的想到。

　　“是”小娟痛苦的点头。

　　“所以，我才会来到这里”我苦笑道，一切竟是这么回事。

　　“没事吧”云扬上前扶住我瘫软的身子，看向他满是担忧的眼眸，心结终于打开，微笑的看向他：“我爱你，只爱过你”

　　他身子猛地一震，握着我肩部的手突然用力，疑惑，喜悦，释然，包容，深黑的眼眸闪过复杂的情绪，随后薄唇弯起，微笑的弧度是掩不住的爱意：“我知道”

　　心中悲喜交杂，一时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只得紧紧趴在他怀里，让那淡淡的龙檀香抚平我所有的悲欢离合，爱恨情仇，让那坚实的臂弯守护我所有的爱，至死不渝的爱。

　　马车在绵长小道上急速的行驶，尽管马车内已经铺上厚厚的垫子，可我还是被颠来颠去，不时碰到车壁，连带着身上的伤，引起阵阵酸痛。

　　这样颠簸也好，可以暂时不要去想分别时的依依不舍，不要去想云扬深深注视的眼神，不要去想在一起的这几天的点点滴滴，可是，真的可以不想吗？

　　为什么在被颠的七荤八素时，还是忘不了他的眼神，紧抿的薄唇。

　　“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去天上人间好吗？”我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他深不见底的黑眸像是要把我吸进去，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好”

　　“那好，说好啦”我伸出小拇指：“拉钩”

　　他无奈的伸出手，我勾住他的小拇指，再盖个章：“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我，交缠的手指没有分开的力量。

　　“好了，我走了”我没有勇气抬头看他，慌张的抽回手就转身上车。

　　他突然从身后紧紧抱住我，急促的呼吸声混合着我的心跳，湿润了眼眶。

　　“我等着你”他哽咽的说完，轻轻的慢慢的放开我，不敢回头怕自己会扑到他怀里再无法离开，不敢出声，怕只会说出我不走的话。重重的点头，头也不回的爬上马车，隔着一道车壁，却没有了那淡淡的龙檀香。

　　“驾”马鞭响起，车子缓缓的转动，发出刺耳的吱吱喳喳的声响，身子僵硬的坐着，没有力量去掀开连幔，没有勇气看他最后一眼。可是，云扬，我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天上人间的薰衣草还等着我们呢，还有那首没唱完的歌。
　　除了吃饭和必要的休息外，没日没夜的不停息的赶，终于在第四天来到青绕，可是玲儿已经离开，没有停顿的朝雷国赶，无论如何一定要在她见到雷凌前见到她。

　　又赶了一天才在上京郊外追到她的马车，看着装束简单的她愣在马车上，不可置信的看着我，许是因赶路而有些微憔悴，反而为她平添几许美人多磨的感叹，让人怜惜。这张熟悉的脸终于慢慢的陌生，渐渐的和我无关了。

　　我微笑着走向她，客气的打招呼：“好久不见”

　　她定定神，努力稳住呼吸：“你来干什么？”

　　我环顾四周，恭敬道：“这儿说话不方便，不知皇太后可否移步”

　　她冷冷的眼神愤恨的盯着我，缓缓下了马车，没有看我，直向前走去，直到走出两百多米才停住，消瘦单薄的背影，裙摆被大风刮的呼呼作响。

　　“说吧”她带着居高临下的口吻冷声道。

　　我走到她身侧，顺着她的目光，直视无边无际广袤的草场，深秋的寒霜让大地肃廖一片，枯黄的野草慢慢的失去生命的活力，却仍有让人望而生畏的庄严和铺天盖地的气势，渺小的生命因此而伟大。

　　“我要和你一起去宫中”我开门见山道。

　　“哼”她转过头，不屑的看着我：“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呵呵”我无奈的摇头笑道：“你觉得我来这是为了送死吗？”

　　她冰冷的目光似是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我转过头不再看她，悠悠道：“还记得吗，他曾带你来过这里。”

　　“我不爱他”我轻声但真诚道。

　　“你不配”她咬牙切齿道。

　　“所以我们各取所需，这样对谁都公平”我直直看向她眼中，一字一顿道。

　　她猛地抬手一个巴掌扇向我。稳稳的接住她瘦小的手腕，忽视她眼中的恼怒，沉下脸：“我说过，附在你身上并不是我本意，我不认为这是我欠你的，如果你因此而这样恨我，那我也没有办法，除非你想…玉石俱焚”

　　眼睛瞄向她微微凸起的腹部：“你觉得雷凌会不会相信这个孩子是他的，玲儿的身子一向不好，不知如果这次流掉，还会再有孩子吗？”

　　“你…”她恨恨的瞪着我，眼中闪过一丝狠绝：“我早知不该留她的”

　　用力甩开她的手腕，我也愤怒了：“你还有人性吗，就是为了报复我把秀兰害成那个样子，小娟从小陪你长大，你怎么可以忍心把他们夫妻…”

　　“够了”她大叫着，全身战栗：“你以为你是谁，不要把你那可耻的怜悯心在我面前炫耀，我所有的一切都被你抢去了，如果你不是高高兴兴的嫁给张远，娘会毫无留念的撒手而去吗，如果不是你，小娟会被人那样糟蹋吗，如果不是你，我的身份怎么会被揭穿，外公怎么会惨死，如果不是你，爹怎么会…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变得这样遍体鳞伤，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她歇斯底里的发泄，泪眼朦胧却仍坚持不在我面前落泪：“你自以为是的夺走我的一切，你知道当你一觉醒来，发现有个人占据你的身子，支配你的一切，你却毫无办法时是什么感觉吗？你知不知道，当他那么深情看着你的时候，我多希望那是在看我，可我知道，他爱的是你，那个我第一个爱的人却看着我的身子爱着另一个女人，眼睁睁的看着他爱你，宠你，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可你却无情的把他抛弃，就像抛弃一个已经厌恶的宠物，丝毫不顾及他的感觉，我的感觉...”

　　她怒吼着，尽情的发泄着，一个不稳跌坐在地上，我急忙上前去扶她，却被她用力挥开。无奈的跪坐在她身侧，看着她的眼泪终于缓缓滴落，埋头痛哭的样子，我只能无言的看着她，看着那个曾经的自己，如何在伤害自己时还带给她的痛苦，现在我能做的，只是帮她打开心结，放开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