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泪：玲珑》方媛

130、再回首 他

　　他说的对，我是一个胆怯的人，从来不懂得去争，不敢去争。我再一次的选择逃避，用这种方式惩罚他们，更惩罚自己。让一切破碎。

　　如果，如果还有如果，那会是怎样呢，会不会美好一点呢，会不会，幸福一点？

　　“玲儿，玲儿”耳边有轻声的呼唤。

　　缓缓的睁开困倦的双眼，迷迷蒙蒙中看见一个飘渺的身影，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玲儿”我吃惊的大叫。

　　她微笑着看着我，眼中是没有一丝波澜的湖面，闪着细微的莹莹光点。

　　“你可以回去了”她轻轻道。

　　我诧异的愣在原地：“回，哪里？”

　　“当然是你原来的世界”

　　“真的？”我惊喜道。上前想抱住她，手去从她身子中穿过，她像影，像雾一般。

　　“你怎么”我不解的看着她，她以前是有身形的，虽然很冰冷，但还是能感觉到的，现在却。

　　“我没事”她淡淡的笑道：“你现在就可以回去了”

　　“哦”我茫然的点头，却放不下心中的担忧：“风逸怎么样，他，没事吧”

　　玲儿静静的看着我，没有回答。我却从她的眼中看到心疼和不舍。

　　“怎么回事”我害怕了，颤声问道：“他，怎么了”

　　“他，还活着“她轻轻道，却更加难过的看着我。

　　我松了一口气：“还好，还活着”

　　“我送你回去”

　　“嗯”我轻轻点头：“那个，他现在还好吗？”

　　我还是不放心，从那么高的悬崖上摔下来，总不会一点事也没有的。万一，不会，不会的。上天不会这么对他的。

　　我急切的看着玲儿，她别过眼去凄苦的看向别处，我的心傻事坠入深渊。不敢再开口。

　　“他，还有2个月的时间”她的声音很低，很轻。没有一丝重量却压的我喘不过气。

　　“什么，意思？”心像被人用力的撕开，支离破碎。

　　玲儿透明的手轻柔的覆上我的脸，我却感受不到她的温度和触摸。心中更加惶恐不安，有种将要被抛弃的感觉。

　　“回去吧”她的手覆上我的眼，同样晶莹的泪水穿过她的的手低落，没有一丝声响。

　　“为什么？”我茫然的摇着头，泪水肆意蔓延，仓皇失措的吼道：“为什么，为什么？”

　　我不能原谅自己，不能原谅发生的一切。痛苦的抱着自己，缩成一团。心好痛，好怕。

　　“别哭“玲儿轻声安慰我。

　　“你能救他，对不对，你能救他”我求助看着玲儿，抓着最后一根稻草。

　　“回去，吧“她还是这一句话。

　　我彻底绝望了，彻底疯狂了，歇斯底里：“回去，我怎么能回去。他为了我，我太自私了，都是我害的，都是我，他是那么完美的一个人，他应该得到天下最美好的妻子，他应该是天下最幸福的人，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为什么要死的不是我，为什么？”

　　玲儿静静的看着我发泄，直至颓废的跌坐在地上，喘息着流泪，心撕心裂肺的疼着。

　　“如果你不回去，那可能就永远都回不去了”

　　我无力的摇摇头：“我本就没指望回去”自嘲的笑道：“看来，我注定逃不了”

　　玲儿在我面前缓缓蹲下身，细细的端详着：“你要幸福”

　　我痛苦的看着她在我眼前渐渐消失。像被一阵风吹散的烟雾，从指缝飘忽而过，无声无息。

　　寂静的大殿内灯火通明，寝宫内却只有一盏不甚明亮的吊脚灯，发出温柔的光芒，夜晚的月光如水般流动，带着隐隐的朦胧，丝丝的缠绵。连高傲的明黄也暗淡了，透着温馨。

　　雷凌看着平静睡着的玲儿，均匀的呼吸，嘴角若有似无的笑容，偶尔抖动的睫毛，眼角残留的泪水。轻轻的握住她的手，还好，她还活着。直到现在还在心里一遍遍的念着，感激着。一直坚信人定胜天，事在人为，这是一个英明高傲的君王的自信，可在她决然又似带着希望的一跳时，才明白那些最不能失去的，也是自己控制不了的。

　　用尽心思想留住她，把她永远留在自己身边。可高估了自己的判断力，低估了她的绝望和执着。她宁愿逃避也不愿面对，宁愿这样折磨自己也不愿接受我的安排。彻底决裂的无情，难道真的没有爱，难道真的没有情，那两人之间的一切算什么。不，他不要相信。他是凌国至高无上的王，他是从未服输的强者，她只能站在他的身边，她只能是他的女人。

　　雷凌轻柔的抚摸着玲儿憔悴的脸颊，似水柔情，目光坚定，势在必得。

　　玲儿的睫毛微微颤抖，雷凌仔细看去，不是风，是真的颤抖。

　　“玲儿”雷凌消失叫道，却掩不住心中的狂喜。

　　一双明眸缓缓睁开，恍惚的看向雷凌，眼中空无一片。

　　雷凌猛地把玲儿拥入怀，紧紧抱住，眼中有些许湿润，嘴角有些许的抽搐。半天也没有说出话。玲儿呆呆的在雷凌怀中，像个听话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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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手紧紧扣着，看着前面本关的木门，却没有勇气去推开。屋里没有任何声响，我犹豫的看向旁边的人。

　　他不耐烦的皱眉：“怎么这么磨机，你以前冲老头不是很凶的吗，现在没气啦”

　　我丑了他一眼，现在可不是和他骂架的时候：“那个，你说，他能认出我吗？”

　　他没好气的瞪着我：“这老夫怎么知道，你自己进去给他看看不就知道了”

　　“嘘，你小声点”我赶紧捂上他的嘴，一边看向屋子，没动静，还好没听到。

　　“你干吗啊”他拉下我的手，大叫道：“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的吗，更何况你还是...”

　　我气急的赶紧又堵上去，用杀死人的目光瞪着他：“你给我住嘴”

　　他也毫不妥协的瞪着我。虽然他没有动手，可想到现在是自己有求于他，就不禁软了下来。讪讪的放下手，犹豫的看向闭着的门。

　　“你到底要不要进去”他凑到我耳边小声的说。我却被吓了一大跳。没想到他真的这么听话。

　　“嗯，那个，不然你先进去吧”我看看门又看看他。

　　“女人就是麻烦”他不屑的看看我，大步的向屋子走去。

　　“哎，等等”我快步赶上去，小声叫住他：“那个，还是我自己来吧”

　　我看他一副快要被气死的表情，在他冒火的目光下一点点的朝门移去。到门口了，伸手放到门上，可还是没有勇气去敲门。回头无奈的看着他，他气恼的瞪了我一眼，扯开嗓门叫道：“饿死老夫了”

　　声音大的方圆十里都听得清清楚楚。我一下子瘫了下去，力气都被他的话抽光了。

　　“师父”屋里传来熟悉的唤声。

　　我惊恐的抬头看去，背后却被人突然一推，身子猛地撞开门向屋内仓皇冲进去。趔趄几步稳住身子，弯着腰低着头站在屋里不敢动。脑中一丝意识都没有。

　　侧面传来询问的目光，我真恨不得找个洞钻下去，可不得不，不得不，极慢极慢的转过头，我清楚的听到脖子转到的声音。脸已经对着他了，可眼睛去胆怯的闭上了。不行，不能这样，一咬牙睁开眼直视他。

　　他一身白袍背靠着坐在椅子上，好像没了声息，深深的沉静，淡定。似是已经脱离了世间纷扰喧嚣后的平和致远，纯净无暇。熟悉又陌生的眼神，带着深深的探究凝望着我，仿佛有什么在那平静的眼神后盈盈欲出。

　　看着他，我霎时愣在那里，恍如隔世，不是，是真的隔世了。眼中的雾气越聚越多，快要看不清他的面容。事先想好的一切说辞全部遗忘。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假借擦汗掩去眼中的慌乱。

　　“嗯，我是玄机老人”我木讷的开口，指向门口才发现那个老头早已没有踪迹。讪讪的收回手，低下头轻轻说：“请来服侍公子，的女婢，我，奴婢叫小青”

　　半晌他也没有回答，时间似停顿了，心在猛烈的跳到，好像快要冲出胸膛。手在袖子下紧握着，压制着身子的颤抖，却还是清晰的听到衣料的摩擦声，我有这么紧张吗，放松，放松。我在心中飞快的默念着。

　　“好，我知道了”他终于开口了，波澜不惊。

　　我惊得抬头看向他，他已转过头凝视着窗外。看着他微微抖动的浓密的睫毛，薄薄的嘴唇，消瘦的下巴，心中苦涩无比。他真的认不出我了，这不正是我希望的吗，为什么还这样难受呢。眼中积聚的泪水已经不受控制我的滑出眼眶，我急忙擦去流出的泪水：“那我，奴婢，先行告退”说完不待他回答就仓促的跑出屋子。

　　一出屋子就狂奔起来，眼中的泪水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流出来了，被风带走或垂落，留下一脸冰凉。一路飞奔到一条小溪才停下来，弯着腰大口的喘气，剧烈跳到的心脏还在疼痛着，提醒我这一切都是真的。

　　失落的看着水中映出的脸庞，没有美艳，没有娇嫩，没有倾城倾国。一张再平凡不过的脸，一张真正属于青青的脸。我终于找回自己的样子，却失去了做自己的权利。

　　无力的瘫坐在河边，他真的认不出我了，心中既庆幸又失落。还是认不出的好，认出了只会让我更无颜见他，这样最好了，就以一个仆人的身份去照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