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上元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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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云木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客栈里。而殷辛此刻就趴在他的床边。
“师兄。”他忍不住喃喃道。
殷辛本就是修炼之人，五感皆比普通人要灵敏得多，即使谷云木这一声小到恐怕只有自己能听得到，他还是立刻醒了过来。
见他已经醒来，殷辛也是松了一口气，“我已经叫穆安和苏常他们先回去了。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买点吃食来。”说完便走了。
这时，阿青从外面走进来了，见了谷云木已经醒来，连忙上前询问。
“我昏了多久了？”谷云木揉了揉眉心。
阿青忙答道:“主人，您昏了两天啦，可吓死我们了，我们两个这两天都在您床边守着，等着您什么时候醒来了。我还好，那位道长可真是个好人啊，真的寸步不离呢！”
谷云木心中一动，却也没忘了正事，疑惑道:“那我这是怎么了呢？即使许久未修炼，也不至于随便打一打，就这么弱不禁风了吧？”
“我也不知道啊，但是道长他好像是知道什么的样子。自从给您把完脉后，眉头都拧成一团了，但我也不敢问他……”
谷云木:“好吧，那我到时候再自己问他便是了。想你这两日也没休息好，赶快回房间睡一觉吧，我们耽搁了很久了，休整一番明天便上路吧。”
“那主人您好好休息。”说完阿青便退下了。
不久后，谷云木回来了，手里拿了一碗粥，并作势要喂他。
“我……我自己来就可以了，还没有那么虚弱。”谷云木结结巴巴道。
殷辛倒是一挑眉，“那我可不知道那天打着打着就晕过去的是谁啊？”
谷云木有些愤恨地瞪了他一眼，接过粥慢慢地喝下了。
虽然此时的气温很低，但粥还是暖暖的，一碗下肚，便扫空了趟在床上两天的疲累，从内到外都温暖了起来。
放下碗，谷云木问道:“师兄，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可不相信我真的是因为太久没有修习，一时动得太过而晕倒的。”
殷辛沉默了一下，才缓缓道:“你之前遇到那黄袍道人的时候，可有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劲的地方？”谷云木低头想了想，“对了！我碰到他时，我的灵力总是使不出来，起初我以为是因为太久没有修习，有些不熟练，但现在想想，只有碰到他时才会出现那种情况，是挺不正常的。那跟我那日晕倒有什么关系吗？”
殷辛:“那恐怕是蛊虫。不知是什么时候混在你的食物里植入进去的，只要懂得操纵的人，轻则可以让你短时间内灵力尽失，重则……”他深吸了一口气，“可以让你七窍流血而死。不过那天你的蛊毒并没有深入，所以那人的发动只是短暂地让你晕了过去，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只是，今后若是再这样，是很危险的，所以……在去风銮堂查清真相之前，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将蛊虫取出。”
谷云木:“难道……真的是翠芳？他可是在厨房工作诶。”
殷辛竟然认真地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随后又笑了笑:“你曾说过，最安全的地方是我的身边，可是，我并没有真的护你周全。”
他的眼神是无比的认真，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有怀念，有痛心，有自责，并不是他平日里伪装的那份淡漠，倒是真挚无比，看得谷云木一阵心慌，可他也不知道安慰他些什么，便一语不发，静静地陪他坐了一会儿。
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说道:“好，我同你去。”
第二天，他们便如同计划一般上路了。他们一路上倒是也欢乐，全然没有半分是去看病的自觉。
三天后，他们便到了水禾城。这水禾城可是个大城池，约在江南一带，当地稻香鱼肥，百姓们的日子都过得十分红火，一丝也不输给燕城。这里也是众多客商的中转站，许多人在此歇息。
此地到目的地据说只有一天的行程，谷云木赶路赶了几天也累了，正巧也碰上元节，谷云木也想在水禾城稍作停留，一来歇脚，二来看看此处风光人文，也不枉此次出行啊。
于是，谷云木便趁着阿青不休息悄悄去找了殷辛商量。
“师兄～”谷云木轻轻唤道。
殷辛看了他一眼:“无事献殷勤？”
谷云木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道:“我想在这水禾城住一晚。”
在殷辛回答之前，谷云木又赶着说道:“此前出行前，我都待在风銮堂，哪儿也没去过。本来按着计划，我也是会来这儿玩玩的。而且……而且今天可是上元节，我们停下来歇歇脚也不奇怪吧。”
殷辛看着谷云木，有些欲言又止，最终也没说出什么反对的话来，“罢了罢了，一天就一天吧。”
于是，当晚，上元佳节，街上人来人往。平日里总是在深闺的少女们都精心装扮了一番，盼着找到一个如意郎君。
街上热闹非凡，猜灯谜的摊子前挤得水泄不通，那摊主喜洋洋道:“上元佳节日，灯谜可必不可少，今天欢迎各位才子佳人踊跃参与，最终奖品便是这个——超大型花灯。”
要说这花灯并不稀奇，只是着大型花灯还真没见过，众人皆是一喜，纷纷掏出钱来表示想要参与，奖品是次要，若是能趁此良机展露一下自身才华，能吸引到姑娘，才是最重要的呢。
谷云木看着也十分感兴趣，但他却是对奖品感兴趣，若是如此大的花灯，用来向满天神佛许愿，也会稍微显眼些吧。
殷辛看出了他的跃跃欲试，一边掏钱一边问道:“你要玩？”
谷云木摇了摇头:“心有余而力不足，我怕是没那个脑子的。”
殷辛却没有把钱收回去，反而交给了摊主。
谷云木微微瞪大了眼睛，“我不玩啊。”
殷辛:“谁说给你玩啊？我玩。”
幸好阿青这时候被挤到后面去了，不然他见了这副情景，定会被平时面瘫的殷辛此时脸上的嫌弃吓到惊声尖叫。
殷辛在众人都被挤得东倒西歪时仍然站得十分稳当，轻飘飘地拿过摊上挂着的纱灯，只见其中写道:“害怕上当。”
谷云木莫名其妙，这是什么意思？
殷辛缓缓道:“小寒。”众人皆是一片了然之色。而殷辛神色未变，只是淡淡站在众人中间，接受各方夸赞。
谷云木心中狂汗，果然无形中装x，最为致命。
又是一题，上书“怎生得黑”。
谷云木自以为明白，抢答道:“愁？”
摊主摇摇头，“这与《声声慢》可并无关系。”
殷辛答道:“可是不明不白？”众人又是一片赞许，加之殷辛长得太过出众，更有不少少女害羞地向这边看过来。谷云木莫名有点胸闷。
……
最后，殷辛不负众望地拿到了那盏大型的花灯。
阿青也早就从边缘挤上来了。他们几个无视掉了少女们爱慕的目光，随意找了个摊子坐下，打算吃点汤圆。
谷云木平日便很喜欢吃甜食，便要了芝麻馅儿的和酒糟的，全当吃晚饭了。他们吃完后又找了家靠近河岸的酒楼，要了些小酒，打算小酌一番。
谷云木和殷辛的酒量都还可以，阿青却不同了，几杯下肚，阿青就有些犯晕，谷云木怕他再喝下去真醉了，便让他赶快回客栈歇息，自己则是接着坐在那儿同殷辛喝酒聊天。
谷云木:“其实，我从来都没有正经过过上元节，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过节的意义。”
殷辛:“怎么你们风銮堂从不过节的吗？哪怕真的不过，你以前在正教是想必也过过的吧？”
谷云木笑了笑:“风銮堂？他们都待我很好，很好，好的让我很愧疚。”
因为我不是真正的谷云木，当我享受着他们的关心时，总是忍不住想起原主，直到今天，我才很放松，因为，你不是因为原主，而是因为我是我，才同我坐在这里，共同欣赏这月色的。
沉默了一会儿，谷云木又说道:“我从小便无父无母，从来便没有什么节日的概念，从来我便只是个看客，即使是朋友，在节日的时候也不会同你一起过的啊，这真是我第一次，这么正式地过节。”
殷辛:“若你以后想，我可以一直陪你过节。”
他说的无比认真，不容置喙，谷云木自然相信他说到做到，心跳不自觉地快了起来，他只当自己这是喝醉了，便揉了揉脸，起身道:“时间不早了，咱们再去河边逛逛就回客栈吧。”
他们就那样沿着河边走，此时大多数人都已经回去了，四周有点昏暗，但河中却是明亮。
河中只停了寥寥几只画舫，不时传来歌舞乐声，并无什么颓靡之色，反而让人心静。
河中布满了花灯，大都是恋人们的祈愿，愿能寻得一人，白首相依，永不分离。
谷云木见了也十分兴奋地拿出刚刚赢得的那个巨型花灯出来，轻轻将花灯放在河面上，在心中默默许愿，然后任它随着河水慢慢远去。
花灯蜿蜿蜒蜒向着远方飘去，看不见尽头，黑暗之中，似乎与天边相接，悠悠带着祝愿，向着天上的神明的方向而去了。
这是谷云木第一次放花灯，见着那花灯飘走，心里说不出的高兴，回头叫道:“殷辛！你看……”
殷辛此时正在注视着他，嘴角噙着笑意，眼神是说不出的温柔，花灯从他的眼中映出，星星点点地散落在他似水的眼眸中，犹如漫天繁星，照亮了这本黑暗的一切。
真不知究竟是满满灯光照亮了他的眼睛，还是此刻他的眼神实在太专注，如同注视着漫天繁星一般珍重。
谷云木心跳如雷，他明白了自己的心跳从不是什么吊桥效应，也绝对不是喝多了，他突然清楚地明白了，自己是喜欢上眼前这个人了。
不知从何时起——也许是他们一起夜探衙门，也许是他在自己面前暴露了自己的真实属性，也许更早，是他们的初见。
他喜欢那个平日里故作淡定的他，喜欢那个在危险情况下习惯性将自己护在身边的他，也许肤浅点，他喜欢的是他的脸，他喜欢的，是那个只因为他是他自己，而不是什么风銮堂堂主的他。
突然他想起了一句话: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只在灯火阑珊处。
鬼使神差的，他走过去，微微踮起脚尖，吻住了殷辛的唇。殷辛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却没有推开他。
二人都喝了点酒，唇舌相缠间，是一阵酒香气，谷云木的动作并不粗鲁，只是温柔地有些虔诚地吻着他，等殷辛回过神来，原本轻柔的吻顿时变成了狂风暴雨向谷云木侵袭而来，他们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等他们分开时，两人都有些缺氧了。
谷云木:“我……”
又是一阵沉默。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谷云木在心中咆哮，“喝什么酒，你喝什么酒啊你？这下好了吧？连朋友都没得做了吧？气氛也太尴尬了怎么办，早知道刚刚就许愿让神明来帮我打破一下尴尬，下个雨也好啊？”
天空一阵惊雷响起。
谷云木:“……”
最终还是殷辛打破了这个莫名其妙的沉默，“我想我大约……是喜欢上你了。”
谷云木有些震惊，果然神明是在帮自己啊！
其实谷云木刚刚放花灯时在心中想道:如果……如果我对他的感情是喜欢的话，那就请让他也喜欢我吧。
最终谷云木因为太激动并且太震惊，捂着脸飞速跑回了客栈。
殷辛:“……？？”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上元节
